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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五回 妖女結緣弱書生 有人歡喜有人悲

那五毒教主,闖進了正廳,打翻了眾家丁之後,五毒老怪歷來知道教主的厲害,縱身躍起,正要逃走,可他剛飛到五尺半空之時,那五毒教主只將腳下一條凳子踢了起來,直打向五毒老怪,只听「啪」的一聲,連人帶凳子,一起掉了下來。五毒教主踏步到了其跟前,左腳踏住了五毒老怪的,罵道︰「楊向天,你這個叛徒,到處招搖撞騙,禍害民間,壞我五毒教的名聲,今天本座終于親自將你擒獲,你還有何話可說?還不快快認罪?」

那五毒老怪被擒,本應該極度慌張,不知所措,但卻反倒十分鎮定,罵道︰「好你個茶清香,見到太師伯居然還敢無禮,還不快快放了我?」

茶清香怒道︰「你這叛徒,殺了我太師傅不算,三年前又偷偷跑回去,殺了我師傅,三年前若不是全教齊心,恐怕五毒教早已經落入你這叛徒之手,貽害江湖,禍害民間?」

楊向天道︰「不錯,二十年前,陳不了是老夫殺的,三年前的白駒也是老夫用妙計殺的,但他們都是該死之人!」

茶清香怒道︰「‘妙計?’叛教逆徒,還居然口出狂言,還不快快受死?」

楊向天听聞一句快快受死,心中急了一下,接道︰「慢!听說茶教主通情達理,至少也能讓我這個將死之人,開口說上幾句話吧?」

茶清香道︰「也罷,還有什麼屁?快放!」

楊向天道︰「我五毒教,歷來都是大弟子接任教主之位,但你老公公(注︰老公公,西南部分地區對曾祖父的稱呼,同時也是對曾祖父同輩的老者的尊稱。曾祖母稱為老太,與之同輩的老孺也同樣尊稱為老太。)茶無味那老家伙,卻私自改了我教數百年來的規矩,居然將教主之位傳與陳不了!」

茶清香笑道︰「呵呵,簡直就是胡言亂語,不錯,我教的教主之位,幾百年來的確是只傳大弟子,但許多大弟子卻都是平庸之輩,我教因此逐漸衰落,我老公公這一改革深得人心,這教主之位本來就應該是能者居之!」

「撒野都撒到我周家大院來了,還不快快放了五仙真人,否則別怪周某無禮?」周三罵道。

茶清香冷笑一聲,接道︰「五仙真人?笑話,我五毒教又非道門,何來真人?你要對本座無禮可以,但請用實力說話?」

「別跟我談實力,你到了我的地盤,還跟我講實力?」

「你這里都是些糞草(注︰糞草,即雲南人對垃圾的叫法),本座根本就沒放在眼里,不防盡管再試試看?」

「你們還不快起來將這不知體統的狂野妖女拿下。」周三對眾家丁喝道。

茶清香笑道︰「要叫些糞草拿下本座,那你先看看他們能動嗎?」

周三又對眾家丁怒道︰「起來!起來!快起來!別在這里丟人現眼?難道你們是讓這妖女嚇破膽了嗎?」

其中一名家丁解釋道︰「這妖女好厲害的伸手,封住了我們的穴道,動彈不得!」

茶清香笑道︰「不錯,本座已經用‘飛雲針’封住了他們的穴道,不過你放心,針上無毒。」

周三听了,便到其中一名家丁身上察看。

「不用找了,本座的‘飛雲針’如果能讓你找到,那豈不是笑話?」

周三听後,看了五毒老怪楊向天一眼,楊向天微微點了點頭。

周三向著茶清香罵道︰「妖女,你用了什麼妖術,還不快快放了他們?」

「你這是求本座,還是命令本座?本座還看不起殺了這些糞草,放了他們豈不是會影響本座清理門戶?」茶清香喝道,接著又道︰「哦,原來你與這叛徒是一類的,在這妖言惑眾,充當神仙騙人!」

那周大小姐,被父親罵後,剛走出去幾步,就看到了這正廳里的事情,有反轉了回來。又怕父親在罵,不敢進去,只好偷偷站在門外觀看。此時听到廳中對話,她的反應卻也正常,想必她早就已經看出,這五毒老怪根本不是什麼神仙。

周三見她站在門外,此時也顧不了許多,只是裝作沒看見。

五毒老怪的那青衣弟子叫董富貴,那灰衣弟子叫金無恙,這兩個糞草,久受師傅的「教導」,此時又多受師傅暗示,又深知師傅的辦事風格,按兵不動,尋找時機。

讓周三抓來的那兩名農夫,也就是上官遙的‘岳父’和‘岳母’,沒有見過這等場面,此時已經嚇呆了。

五毒老怪發現此時周三與茶清香正在糾纏,茶清香必會放松對他的警惕,正是逃跑的機會,偷偷看了他的那青衣弟子董富貴一眼,把眼楮轉到了門外。

董富貴知道師傅已經用耳力听出門外有人,而且還知道師傅的意思,里面的兩名農夫雖然近,但以茶清香的武功,要從她的眼皮底下將他們擄走,不是件容易的事,反倒會不妙。不如舍近求遠,抓住周三的姑娘,茶清香位置居于廳里門內右側,而那大小姐卻在門外右側,她們中間又隔有關著的六和門,茶清香要去救肯定不順便。她若去救,五毒老怪就有從她腳下逃走的機會。

與此同時,五毒老怪也暗示了他的那灰衣弟子金無恙一眼。

周三發現茶清香是個不簡單的人,暗自思索後,道︰「茶教主,我周家與你並無冤仇,你就放了他們吧,算我求你了!」

就在此時,那董富貴將一包粉末向茶清香撒來。茶清香身為五毒教主,這等雕蟲小技,自然不礙事,她將衣袖一甩,用內力將那些粉末全都瞬間吸了過來,沾到了她的衣袖上,接道︰「五彩毒蛛粉!」

與此同時,那金無恙飛身跳出門外。

茶清香早就听出屋外有人,而且從呼吸上听出了是位年輕的女子,但她卻想不到五毒老怪會用出這等手段,終究還是中計了。她顧不上五毒老怪,踏步繞到門前,正要往外沖,卻見一名男子從屋頂飛了下來,眼看能夠趕在金無恙前面。那金無恙順手拋出一枚毒鏢射向那漢子。那漢子正是上官逍,輕功了得,在半空中將頭往側後方一仰,一個‘海豚翻身’避過。但就在這剎那的時間內,足以讓那金無恙將周大小姐擄走。上官逍立刻追了上去。

茶清香見有人追去,停下腳步,回頭對付五毒老怪。

可此時正廳的屋頂「乓」的一聲,通了個洞,從上面又飛下了一名漢子,與此同時,五毒老怪抓住了那名男農夫,躍身而起,正向上往那洞鑽去。從上面飛下的這名漢子正是上官遙,也是輕功了得之輩,可是武功不濟,在空中與五毒老怪交差相遇的時候,他憑借自己的輕功蹬了五毒老怪一腳,想把他踢下來,但五毒老怪與他相比,絕非是等閑之輩,只是把上官瑤的腿用腳掌反搪了回去。雖然五毒老怪之前讓茶清香打了下去,受了些傷,但此時身手依然還是略勝一籌。茶清香此時被一瞬間同時發生了的這幾件事給弄糊涂了,雖然身手不凡,卻也一時反應不過來,結果五毒老怪還是逃走了。

上官遙落下後,直接到了那女農夫面前,也就是自己所謂的岳母面前,卻也細心,沒敢叫「岳母」,只是道︰「婆婆,晚輩是受另愛所托,救你出去的,請婆婆不要驚慌!」

那女農夫,此時已經驚嚇呆傻了。哪里听得進去,上官遙看得出來,扛起她便走。

茶清香見上官遙不像是壞人,自己又忙不贏過問,先是用內力將那些家丁身上的‘飛雲針’吸了出來,自己追那五毒老怪去了。那些家丁身上毒針雖然已經被解除了,但依然渾身麻木,暫時難以動彈。

那董富貴,在撒出「五彩毒蛛粉」的時候就已經趕在茶清香以前逃出門外跑了。

周三見女兒讓人抓去,哪里還管得了這些,早就追去了。

那金無恙輕功自然沒有上官逍好,手上又帶了周大小姐,但他詭計多端,各種各樣的毒暗器不斷射出。上官逍雖輕功了得,但武功平常,只有躲閃的本事,沒有破解的能力,雖然一直尾隨其後,卻也近不得身。

出了周家大院以後,金無恙直往林子中鑽,鑽林子更是上官逍的拿手好戲,但他也明白,追急了,對娘子反到沒有好處,也不敢使出自己的那看家本領。

不一會,金無恙就已經看了出來,在這林子中上官逍步伐奇特,必定是高手,樹木遮擋,暗器反倒又不好使。稍加思索,便往山道上趕去。兩人一直追趕到上邊的那條大路上。此處雖是林子,但不比逍遙洞下的密林,金無恙自當可以分辨方向。

到了那大路,金無恙腳力不夠,干脆停了下來。用一枚毒鏢架住了周大小姐的脖子,威脅上官逍道︰「你若是敢過來,我立刻殺了她!」上官逍與自己的戀人只差十步距離,但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五毒老怪也到了這里,接著上官遙也到了。五毒老怪見自己徒弟的造型,知道是個「好」辦法,靠攏金無恙,也使出了同樣的手段。上官遙此時的處境,當然與哥哥一樣,估計在追趕的過程中與哥哥的經歷也差不了多少。緊接著茶清香也到了,見五毒老怪師徒倆分別用毒鏢嫁住了兩名人質,自己雖然暗器了得,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幾路人,就這樣僵持著,互相看著,誰都不敢輕易開口,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過了半會,那董富貴也到了,但奇怪的是,他手上居然還抓了位婦人。那婦人神情緊張,但手里依然還緊緊攆轉著一串佛珠。

五毒老怪見了罵道︰「董富貴,你這白痴,抓他干什麼?逃跑還多帶上一個人,真白痴!」

董富貴听到師傅責備自己,委屈地道︰「師傅和師兄不是也帶了嗎?」

五毒老怪道︰「我們是有人追,拉個墊背而已,你又沒人追,這不是放屁月兌褲子?」他接著又道︰「快過來師傅這,把你的鏢嫁在她脖子上。」那董富貴照著自己師傅的話做了。

茶清香開始完全可以用暗器殺了董富貴,但又怕激怒了五毒老怪,人質反到不安全。

董富貴抓來的那婦人,見了周大小姐,顧不了自己,似乎忘卻了自己的處境,臉上的神情,霎時間由畏懼急轉為心疼,再急轉為焦急,緊接著又急轉成了焦急中夾雜著恐懼、擔心。慌忙地急道︰「我的芳兒,你怎麼了,你怎麼了?都是你爹,都是你爹,找來這些壞人!」

周大小姐芳兒本來已經驚恐得說不出話來,見了親娘,顧不上許多,大哭起來道︰「娘我沒事,我沒事!」

「住口!你敢再嚷嚷的話,老子立刻殺了你!」董富貴罵道。

這母女倆听到他的威脅,一下安靜了下來,淚如涌泉,不敢作聲。

茶清香道︰「楊向天,你放了他們,本座放你走,以後再找你算賬,只要你放了她們,本座說到做到,一定會放了你師徒幾個。」

五毒老怪道︰「屁話,我能相信你嗎?除非你現在就走,你走了半個時辰之後,我再放人。」

上官遙道︰「對,前輩,你放了他們,我與你無冤無仇,不會為難你。」

五毒老怪罵道:「呵呵,你憑什麼跟我談條件?就你那山腳貓功夫?」「不過你的輕功也的確了得,但有屁用?」

上官逍道:「前輩,你放了人吧,我們自會勸茶教主放了你。」

五毒老怪道︰「又是屁話!你又算什麼東西?」

這時,周三已經氣喘吁吁的找到了這理,看了此情景接道︰「老仙,放了我老婆和姑娘!」

五毒老怪道︰「周老爺,對不住了,這人,我不能放。」

周三怒道︰「我素來帶你們不薄,想不到你們反用這卑鄙的手段來對我的老婆和姑娘!」

金無恙笑道︰「卑鄙?周老爺,我們彼此彼此,你不也憑借自己那八代的富貴,經常作威作福,為非作歹嗎?」

周三道︰「金無恙,你不要過分?我現在與你師傅說話,還輪不到你插嘴,真是一點尊卑都沒有!」

金無恙道︰「你是與我師傅說話,但別忘了你姑娘還在我手里,不過我看來,這小娘子長得一點也不像你,一定不是你姑娘(女兒),是你老婆到外面找來的吧?」

周三又急又怒,道︰「你說什麼?」

金無恙笑道︰「這還用說嗎?你連妻帶妾一共搶來了十三房,卻沒有為你生下一男半女,你卻反而把他們都逼死了,我看你一定有問題。」「若不是你大老婆張氏,一起與你為你爹娘守孝三年,又為你找了個野種,在‘三不出’之列,你怕別人說閑話,我想你可能早就已經拋棄她了。」

周三怒道︰「金無恙,你給我說清楚,誰是野種?」

金無恙道︰「還用問嗎?你周家從你爹那代開始,不知道哪里燒錯了香,就已經香火不擠,連生多子,卻就只有你獨存了下來。你是喜歡風流韻事,可惜你的種子卻都是糞草,就是不發芽。」

周三怒道︰「你胡說!」

金無恙道︰「我胡說了嗎?你周家一定世代作孽,不然你家這大院,偏偏與眾不同,蓋到了這深山老林中來?」

周三道:「那是因為我祖上考慮到,如果社會動蕩,可以免于兵荒,再說,我家本來是做生意的,只是後來生意不好做,才把錢都換成了這里所有的田地。」

金無恙道︰「我不想听你說這些廢話,反正這小娘子絕對不是你姑娘,你也不必要為她著急。至于你老婆,也沒見過你把他當回事,我看你也沒有必要為她著急了,還不如都送給我去快活快活。」

周三道︰「畜生!」「禽獸,快放了她們!」

就在此時,那些家丁也到了,卻只是各自站在那,都差不上嘴來。

張氏罵道︰「小畜生,你胡說些什麼?」

金無恙威脅道︰「死老太婆,你再罵,我立刻劃破你姑娘的臉!」

「才踏點蒼玉帶雲,揮手馬耳霧中仙,夏春秋冬一山游,上天可有此風情?」眾人听聞有人吟詩從南邊過來,都抬頭望去,但見一名書生手搖丹青折扇轉過彎道,朝北走來。

那書生走近了,見到這場面,大吃一驚,又正好擋住了他的去路,舉足無措,心中思索︰這些人攔住了我的去路,但我還有好多風光沒有游覽,真是掃興,還是先去問問,能不能借道而行,隨便也勸解勸解,若能勸服,也不枉自己滿月復經綸。

然後走到眾人旁邊,先是分別一一施禮,道︰「小生正向北仙游絕世美景,敢請諸位賞臉,讓小生借過此道,小生這廂有禮了!」

眾人見他彬彬有禮,雖然並未答話,只是拱手還禮,之後都閃開讓出一條道來,只有那五毒老怪師徒依然原地不動,不過他要過去,卻也有足夠的空間。可他卻借口道︰「敢請三位也方便方便,讓小生借道過去。」

金無恙喝道︰「兩邊這麼寬,你不可以走嗎?少嗦,快給老子滾過去!」

董富貴道︰「就是,快滾過去!」

五毒老怪道︰「怎麼?這麼寬的路,不夠你走嗎?」

那書生道︰「所謂君子坦蕩蕩,當走大道,這路雖有六尺寬,卻被幾位正正的擋住在中央,兩邊各只剩一尺多點,就算加攏也最多不過三尺,如何走得?」

金無恙道︰「少廢話,要走便走,不走別來嗦,否則別怪老子無禮!」

那書生道︰「小弟看這位仁兄,威武英俊,必是大俠中的大俠,好漢中的好漢,只是又見仁兄這般架勢,豈不是有辱斯文,所謂好男不跟女斗,敢請仁兄放了這位姐姐,以保斯文。」

金無恙道︰「老子不听那那文縐縐的狗屁道理,快滾!」

董富貴道︰「就是,快滾,否則別怪老子無情!」

那書生道︰「兩位仁兄,這般說話,真乃有辱斯文!所謂威武不能屈,小生雖手無縛雞之力,也要奉勸兩位仁兄先放人。還有這位先生,仙風道骨,出此下策,必定也有苦衷,必然是受眾位豪杰所困,小生雖不知其中因由,但也可以不妨一式,憑借三寸不爛之舌,勸服眾位豪杰放爾等一馬,當然你們也要同時放人。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一打三分低,有話可以慢慢商討,有理問得君王倒,大家又何必動氣呢?」

五毒老怪道︰「你說了一大堆,老夫听得一知半解,不過也有些道理,只要你能勸服那婆娘,我自當會放人,何如?」

茶清香道︰「不用勸了,本座不為難他就是,只要他放人。」

五毒老怪道︰「小子,你讓她先離開,我自當放人。」他眼珠一轉,接著又道︰「不,還是叫那名黑臉漢子先點住她(茶清香)的穴道,我就放人。」

「豈有此理!」「楊向天,本座既然暫時不與你計較,叛徒,你不要得寸進尺。」茶清香原本一直盯著五毒老怪,此時卻轉過身罵道,不難看出,她有先饒過五毒老怪一馬的意思。

那書生听後,道︰「先不要動氣,慢慢解決!」接著他走到茶清香面前,先是行禮,然後道︰「所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敢請姐姐委屈委屈,平息此事!」

那書生見了茶清香,彎彎媚兒恰似立春柳細葉,明亮眼楮仿佛山間的清泉,玲瓏秀鼻正如暖色瓊瑤玉,紅紅口兒猶如清明紅櫻桃,臉若新剝白瓜子,兩腮如同朝陽映白雪,發同畫上七仙女,頸如蝤蠐光潔秀,腰如湖邊天鵝頸,指若春來縴細柳。穿的又是一身秀黑絲裙,把整個人映襯的像那空山新雨後。

他緊緊盯著人家把全身看個遍,那茶清香雖然是五毒教之主,經常往來江湖之中,與人打交道的時候甚多。這不,他本來是個苗人,但此行周家大院,卻入鄉隨俗,換了一身漢人的打扮,可見她見多識廣,善于接人待物和與人溝通。可此時她那小臉卻紅得像那日落時的紅霞,神情像那羞澀半開的紅玫瑰,似笑非笑。想必此時她心中自然也對這位立于自己側對面,距離只有一步之遙的白白淨淨的瀟灑殷俊的書生有所觸動。

那書生看呆了,那紅袖羞醉了,都無語不做聲,忘卻了身旁其他事,五毒老怪看的出,丟下手中的人質,躍身就走,同時向茶清香發射了一枚毒鏢。那書生的臉,此時正對五毒老怪,瞟眼看到一枚毒鏢飛來,奮不顧身,沖朝前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枚毒鏢,卻忽略了自己只是一個不會半點武功,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只听說過「為伊消得人憔悴」,難道他是「為伊弄得命不要」?何況這「伊」與他只是萍水相逢,就讓他如此迷了心竅?接著只听他慘叫一聲,往後跌倒,正正的靠倒在茶清香的背上。

那茶清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轉過身來剛好見到五毒老怪逃跑,又見那書生肩頭插了一枚毒鏢,心里立刻就明白了,甚是感動,忙不贏去管五毒老怪,蹲下將那書生放在自己膝蓋上,此時那書生的臉正好貼在自己的懷中。

那書生此時中了毒鏢,本應該難受得要命,但他卻陶醉的听著茶清香的心跳聲,神情欣喜滿足。難道這世上真有「美人懷中死,做鬼也風流」這等事?不過死是死不了的,五毒老怪的那些雕蟲小技,這五毒教主絕對有辦法克制。

只見茶清香,從腰間拿出了一瓶藥丸,喂到那書生口中一粒,然後又模出了一小包粉末,拔了那支毒鏢,將粉末敷到那傷口上。

此時,不知道是拔那毒鏢的原因,還是那藥粉的原因,那書生痛的大叫起來,茶清香心疼地問道︰「公子,疼嗎?」

「疼啊!疼死人了!」

「你真傻!為什麼要這樣做!」

「姐姐真漂亮,像天上的仙女,我怕是不行了,在仙去之前,能否知道姐姐的芳名?」

「傻瓜,不許說這晦氣的話!我叫茶清香。」

「姐姐人美,名字更美,聲音又好听,听姐姐說話,就像一汪清泉流過心田,又像是在品嘗那淡淡的清茶,清新淡雅。」

茶清香拿出了自己的絲巾,為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道︰「看你這樣子,還在貧嘴!」

「姐姐,我是將死之人,能把這絲巾送與我嗎?我到了那邊,看到姐姐的絲巾,就不會孤獨了!」

茶清香是五毒教教主,經常听到對手罵自己「妖女」,好一點的時候也只不過是能听到別人稱呼自己一聲「女俠」,這書生此時卻叫自己姐姐,又把自己說成仙女一般,還為自己擋了一枚致命的毒鏢。這毒鏢射中的是那書生的肩頭,雖是不幸,卻也還算好,那書生個子比她高出了一個半頭,如果射到的是她,就會直接射進後腦,後果不堪設想。此時她心里自然已經愛上了那書生,別說是一條絲巾,就是把自己給他,都心甘情願。

茶清香將那條絲巾塞到那書生的手中,道︰「絲巾可以給你,但你不許亂說話,我還沒有感謝你的救命大恩呢!」

「姐姐,我不亂說就是,但我好想有辱斯文一次,想對姐姐失禮一次,姐姐能親我一下嗎?」

茶清香听到這,臉又紅了起來,害羞得打緊,但依然還是輕輕的親了那書生的臉頰一口。

「姐姐,我是將死之人,能再親一口嗎?要嘴,不要臉!」茶清香沒想到這書生居然得寸進尺,但她依然還是滿足了他。

「姐姐記住,我叫白儒雅。」

「姐姐記住了,不過你也別搞的這樣傷感,姐姐舍不得讓你死!」

白儒雅道︰「姐姐,我中的鏢上可能有毒,恐怕活不成了,死在姐姐懷中也不往此生,我還奢求姐姐在親我一口!」

茶清香又親了白儒雅一口,接道︰「你死不了,楊向天那叛徒的計量,姐姐是清楚的,姐姐身為五毒教主,最善于用毒和解毒。」

白儒雅听到「五毒教主」幾字,驚了一下,道︰「姐姐是五毒教主?」他接著又道︰「不過姐姐雖是五毒教主,心腸卻一點也不毒,而且很是善良!」

就在此時,旁邊又有一名男子慘叫了一聲,此人正是上官逍。原來他也中了一枚毒鏢,而這只毒鏢卻是金無恙發射的,此時,他躺在周大小姐芳兒的膝蓋上,上官遙幫他拔出了那枚毒鏢,他痛得叫了起來。

原來就在白儒雅,為茶清香擋毒鏢的同時,金無恙將芳兒拋了出去,正要空身逃走,上官逍急著去接芳兒,卻讓金無恙起了疑心,順手發了一枚毒鏢,正正的打在上官逍的右臂上。

周大小姐關懷地道︰「夫君,你怎麼了?夫君,你可不要嚇我!」

上官遙急道︰「大哥,你別嚇人!你怎麼了?」

上官逍道:「二弟,娘子,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那周三,听到上官逍與芳兒的對話,雖然沒有說什麼,但一臉不是一臉的,有些不太高興。

上官遙突然想起了什麼,走到茶清香面前,道︰「茶教主,能否給我哥哥些解藥?」

茶清香將剛才的藥粉和藥丸遞與了他,又說明了使用方法。

那兩名農夫此時也已經恢復了神志,先是感謝眾俠客,然後互相關心地問候。

那男農夫問道︰「舅母,你還好吧?」

那女農夫答道︰「我沒事,姑父,你呢?」

那男農夫道︰「我也好了,差點嚇死我了!」

兩人在言語間,眼神傳情,有些不大正常。

這邊周大小姐的母親張氏,也已經平靜過來,這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甚是喜愛上官逍,發自內心的月兌口而道︰「芳兒,你能找到,這麼好的郎君,娘為你高興。」原來董富貴逃走的時候,只是放了她,卻也沒有傷害任何人。

周三道︰「你說些什麼?婚姻大事,豈能兒戲,也不知道這小子家境如何?如此成何體統?」

張氏道︰「老爺,這後生對我們的姑娘可以舍命,這就足夠了,這次不要你管!」

周三道︰「賤人,我是老爺?還是你是老爺?這家里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還有金無恙說的那事,我倒是還真有些懷疑了,你必須給我老老實實地交代!」

張氏手指攆著佛珠道︰「不用問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事情到了這步,隱瞞也無濟于事,她的確不是你姑娘。」

周三道︰「那是誰的?」

張氏道︰「你我是父母包辦,你說呢?」

周三道︰「你敢背著我做了這敗壞門風的事,我今天就休了你!」

張氏道︰「你早就想了,只是我在「三不出」之列,你死要面子,怕別人說你拋棄糟糠之妻,但你想想,這些年來,你又關心過我幾次,我那房門天天為你開著,你卻一次也沒來過,都跑到你那些小妾的房里去了!」

周三道︰「賤人!真是賤人!竟然說出這樣的話!體統何存?教養何存?顏面何存?」

張氏道︰「我只是說了一個連寡婦都當不了的寡婦,憋了多年的話,實話告訴你,芳兒的父親是前任管家王清江,只可惜他命苦,芳兒都還沒有生下,他就得怪病去了!」

周三道︰「你這不要臉的婬婦,居然承認了,居然一點都不掩蓋,也不知道羞恥,我今天非休了你不可!」

張氏道︰「你要休就休吧!我早就有皈依佛門的心,只是沒見芳兒成人,放心不下,事到如今,也沒必要撒謊隱瞞,該說明的遲早都是要說明的!」

周三道︰「既然事情已經道明,那我就問問你,芳兒是你進到周家一年多後生下來的,你進門了幾天,我爹就不在了,又過了幾天,我娘也跟著不在了,為了守孝,我並沒有納妾,後邊的不說,就說那時,你為何還要與那王清江苟且?」

張氏道︰「哼,你到好意思反來問我來了,我進你周家的門才一個月後,你就喜新厭舊,再也沒到過我房里,反倒天天跑那些丫鬟的房里!」

周三道︰「那不能怪我,你不是我喜歡的,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從,反正我要休了你這敗壞門風的掃把星,也無需再問了!」

「娘,你們說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對嗎?」周芳兒此時再也听不下去了,漫漫放下了上官逍,急忙跑了過來問道。

「爹,這不是真的,對嗎?爹,你說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說呀!」

張氏道︰「芳兒,是真的!」

周三暗自思索︰我既然沒有生育的能力,若放棄了芳兒,這十八年來的心血白費不算,而且到頭來連個姑娘都沒有了,何況這等丟臉的事,又豈能當著這麼多人承認呢?于是斬釘截鐵地道︰「別听你娘胡說,你怎麼不是爹的姑娘?」

芳兒道︰「可,娘說不是,娘,告訴我,你說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張氏道︰「芳兒,娘不能再騙你了,這是真的!」

周三道︰「就算你娘說的是真的,我既然養了十八年,就算是這樣,也是你義父,你只要听我的,與那小子斷絕,我定當為你招一個門當戶對的夫婿,以後你還是我周家大小姐,享受榮華富貴。」

芳兒道︰「爹,不行!我不能違背我夫君,你若招他為夫婿,不讓娘走,我答應!否則,就算淪落天涯,風餐露宿,我也要跟夫君和娘走。」

張氏道︰「芳兒,你若要留下來,跟著你爹過,娘尊重你的選擇,你要跟娘走,娘也喜歡,但你從小當慣了大小姐,可得考慮清楚,娘只能帶你去你舅舅家,你外公和外婆已經不在了,就要過那寄人籬下的生活!」

芳兒道︰「娘,芳兒心意已決,願意與娘去,不要再說了!」

張氏道︰「既然你意已決,娘不勉強,如果你留下跟你爹,娘現在就去皈依佛門,如果你要跟著娘,娘就在陪你幾年,先到你舅舅家,到你成人後,娘再做打算。」

這是別人家庭自己的事情,眾人雖然在旁邊,自然也不好插口,包括那些家丁。

上官逍卻插口道︰「娘子作何選擇,為夫都會尊重,但娘子如果不回周家大院,上官逍雖窮,也絕不會虧待娘子,岳母也不必去別處,上官逍能夠孝敬您老人家。」

周三怒道︰「你住口,誰是你娘子?」

張氏道︰「好女婿,娘跟你去,把姑娘交給你,娘放心,娘就先去你家為你們證婚,等你們有了兒女,娘再去出家。」

「你們敢?」周三罵道。他接著又道︰「老的我不管,小的是我姑娘,我今天就要管,我養了十八年的姑娘,不能說不要就不要!」

「爹,芳兒不孝,但芳兒心意已決!」

「上官遙道,婆婆,如果你為我哥哥證婚,懇請也幫我與我娘子一起證!」接著,他跪拜到那兩名農夫前,道︰「小婿拜見岳父岳母!」

「什麼,我的兩位新娘子讓你搶去了,豈有此理?」周三又氣又怒的道。

上官遙不理他,直接向那兩位農夫道︰「小婿不瞞岳父岳母,小婿兄弟二人,正是受二位娘子所托,來救二老離開周家大院的。」

那兩名農夫當然打心眼里喜歡這個剛救過自己的女婿,但卻心里懼怕周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拿不定主意。

茶清香看了出來,道︰「二老不必害怕,誰要敢阻攔,本座第一個不饒他!」

這二老听茶清香如此說來,又親眼見到過他的身手了得,便放心了下來,不約而同的扶起上官遙,答應了這門親事。

張氏大喜道︰「我不但要為你們兩兄弟證婚,還要為這香兒和那小子也證。還有這王兄弟和寸夫人,老身早就看出你們有情有意,又一起把兩個姑娘養大,早就應該結為連理。

周三不解地道︰「什麼,這世道變了,他們兩怎麼可能?一個是舅母,一個是姑父?」

張氏道︰「他們怎麼不可能?既不是兄妹,也不是姐弟,老身就是受這些禮節害了一身,現在要為這些有情人做點善事!」

寸夫人和王大漢一起道︰「那我們這就謝過周夫人。」

周三罵道:「什麼?你們還真不要臉!」

上官遙罵道︰「什麼不要臉?比起那逼人為妾的人,要好出幾百輩,我看以後岳父岳母要相互改口稱呼了!」

(注︰這寸夫人已故的前夫與王大漢已故的前妻是親兄妹,寸夫人已故的前夫是兄長,王大漢已故的前妻是妹子。所以王大漢按自己姑娘王金花的叫法,尊稱寸夫人為舅母;而王大漢自然就是寸夫人前夫的親妹夫,所以寸夫人也按自己姑娘寸銀花的叫法,尊稱王大漢為姑父。換句話說,就是指王金花的爹爹與她的舅母結婚,前提是她的娘親與舅舅都已故多年;或說楊銀花的娘親和她的姑父結婚,前提是她的爹爹和姑姑都已故多年。這兩人一起將各自的姑娘撫養大,早就已經有了感情,又毫無血親關系,在當今,是完全可以結婚的,但古時候的封建禮教思想是絕對不允許的,可張氏又是一個敢與封建陋俗作斗爭的人,所以要將這對本沒有血親關系的有情人穿攏。)

周三道︰「真惡心,這世道顛倒了!顛倒了!我再也與你們丟不起這個臉!」

隨後,周三對眾家丁大聲道︰「我們走!」

周三剛走出了幾步後,回頭對芳兒道︰「芳兒,若哪天你想通了,爹盼著你回來!」

白儒雅有氣無力地道︰「小生看來,現在最想不通的,就是周老爺你了!」

周三道︰「我周家的事,與你何干?」然後帶著眾家丁下山去了。

上官遙道︰「我先帶你們到家里,然後下來給二位娘子買幾套白族的女裝。」

之後眾人一起上逍遙洞去了。(注︰本回也叫《幾多離奇幾多真,有人歡喜有人悲》)

眾人到了逍遙洞後又發生了些什麼?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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