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傷站在花中海洋——花都的城門口,雖然他衣衫破爛,渾身髒兮兮的如同一個叫花子,但來往的人們都對他露出友好的笑容,他也回報了來往人群一個個真心的微笑,內心一片寧靜。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轉身拍了拍身後的小毛驢,微笑道︰「老朋友,你也跟了我二十多年,卻是委屈你了,你也該回到屬于自己的地方去了!去吧!去吧!」
風傷的話語雖輕,可去意已決,小毛驢悲傷的鳴叫了幾聲,四蹄不安的刨動了幾下,發出了不舍的嗚咽之聲,風傷輕輕搖頭,模了模小毛驢的頭,隨後堅決的轉過身體,朝城門口走了進去,漸漸的消失在人群中,宛如一顆石頭扔進了大海那般,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了他。
小毛驢呆呆的看著風傷消失的方向,眼中流下幾滴淚水,半晌之後,忽然就地一滾,竟然當空化成了一只頭生獨角,身長百丈,渾身長滿黑色鱗片,背生八對黑色鐵翼的巨大猛虎,周圍的人群簡直都被嚇呆了。
它隨意扇了一扇八對鐵翼,天地之中立刻風雷之聲大做,一陣陣雷霆風暴從虛空中卷動而過,它威嚴的看了一眼四處戰戰兢兢的人群,仰天發出了長長的咆哮之聲,鐵翼一卷,蹄下立刻生起雷雲,咆哮著朝虛空中飛去,筆直的飛進了九天罡風之中,瞬息間就消失在人們的視線內。
「這,這可是傳說中居住在九天罡風之上的雷霆之神獸——風雷八翅虎,怎麼今天會降臨凡塵之中,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有那識貨的人立刻尖叫起來,周圍的人不住的倒抽冷氣,要知道風雷八翅虎乃是天地之中最強大的神獸之一,掌管無邊雷霆之偉力,動身則有雷霆相隨,威力可以稱為無邊。
「在哪里?在哪里?剛剛現身的風雷神獸在哪里?」
花都之中,掠過來幾十道暗淡的劍光,帶著絲絲邪氣撲了下來,化成了一群黑氣籠罩的人,周圍的人群立刻畏懼的退了下去,沒有人敢靠近這一群人,不過他們找了半晌之後,沒有發現風雷八翅虎的痕跡,都失望的又飛回了花都之中,四周才漸漸安靜下來。
風傷當年在九天罡風之中修煉之時,踫見了天生仇敵風雷八翅虎與九頭毒蛟王拼殺不休,風雷八翅虎那時候尚未成年,不是九頭毒蛟王的對手,卻是風傷親自出手,遙隔萬里虛空,一拳轟殺九頭毒蛟王,把風雷八翅虎救了下來。
從那時起,這只神獸便一直跟著了風傷二十多年,直到今日,風傷隱隱感到冥冥中的天機,知道緣分已盡,便放了風雷八翅虎回九天罡風之中,也算是一場佳話。
感應到風雷八翅虎回歸九天之上,風傷搖頭一笑,他聞著迷人的花香,背負著雙手,彎著腰宛如一個小老頭般的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逛著,身上的臭味與花香是那麼的格格不入,可偏偏又是那麼的協調,他身上的臭味似乎完美的融合進了花香中,使得一切事物看起來都那麼美好。
夕陽漸漸落下,正值華燈初上之時,大街上熙熙攘攘,家家戶戶的門口幾乎都擺著鮮花,酒樓,布莊等地方,都掛著各色極其鮮艷的花朵,真不愧有花都之名,真不愧是聞名天下的花國都城花都。
風傷嘴邊掛著一絲絲淡然笑意,正在漫無目的的四處行走著,忽然,他眼前不遠的大街拐角處,傳來一陣陣驚訝的呼聲,一群人圍在那里指點著,人群中傳出來一個官腔十足,卻又尖聲尖氣的傲慢聲音︰「听好了,听好了啊!今日花宮之內,玉花園再次招收花匠一名,如有意向者,速速度來本官這里報名!」
「招收花匠?」
風傷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信步走了過去,漸漸走到了人群的邊緣,只听得細細的交談聲從人群中傳了出來︰「這次還招收花匠,誰還敢去啊!今年都不見了三十多個人!估計是被花宮內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吃了!」
「是啊!上個月南街的花無戲大師,被強行抓進了花宮之中,結果連具尸體都沒出來了!」
「唉!這有什麼辦法啊!要不是那群妖怪,只怕花國早就被猛龍帝國給佔了!哪里還能如此之和平!」
「走吧!走吧!別讓花大總管听見了,不然咱們可就完了!回去吧!」
一個個帶著驚恐意味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一群人都稀稀拉拉的朝四周散了開去,立刻空出了一片空間。
在風傷的眼前,大街拐角的牆上,貼著一張黃榜,黃榜的下面,站著一名趾高氣揚,頭向天呈四十五度角揚起的紅袍中年人,身後帶著十來名低眉順目的侍衛,正在那里尖著嗓子,指手劃腳的罵開了︰「刁民,都是一群刁民!女王陛下招收花匠,竟然都沒人來應征,簡直是反了!」
「晤!花大總管?有趣!」
風傷輕輕一笑,背負雙手晃悠悠的度了過去,輕笑道︰「花總管,您看,我去做花匠如何?」
「你?」
花大總管直到這時才發現風傷這個人,他稍稍帶點厭惡的上上下下打量了風傷一番,看得風傷渾身上下烏黑,宛如一個垂垂老人,頓時眼中的厭惡神色愈發的濃厚起來。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把風傷驅趕開去,卻又發現周圍的人群早就散盡,沒有一個人敢來應征,他猶豫了一下,隨意揮手道︰「到一邊侯著吧!如果實在沒人,那就是你了!」
說話之間,花大總管背過身去,小聲的嘀咕起來︰「既然你要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風傷若無其事的搖了搖頭,安靜的站到了一邊,一切都在無形中漸漸改變,他身上的味道漸漸變化成為一種清新的香氣,擴散到了整條大街之上,一時間街上的人都深深的迷醉在如此清新的花香中,就連花大總管都忍不住伸出鼻子狠狠的多吸了進幾口氣,腦海中如同被人打上烙印一般的印上了風傷的影子,永生永世都不能忘記。
風傷此刻的道行境界,實在是有鬼神莫測之大能,只要他願意,他可以讓任何人都在一瞬間內忘記他,就想他曾經的弟子肖緯仙那般的徹底忘記,但是,只要他想讓誰記住他,那個人就永遠都不會忘記他。
時間漸漸的過去了半個時辰,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而且一個個都跟見了鬼似的避開花大總管的眼光,花大總管終于開始不耐煩起來,揮了揮手,無奈地道︰「就是你吧!跟本官回官,好好洗漱一番再說,別敗壞了本國的聲譽!」
說罷之後,花大總管眼直直的瞪了幾眼路上的行人,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帶著一干護衛朝大街的盡頭走去。
風傷仍然如同一個小老頭般的跟上了腳步,路邊的行人都發出了無奈的嘆息,似乎都在為風傷的未來感到擔憂。
不出半柱香的時間,花大總管就領著風傷到了一處花香迷人醉的宮殿群前面,四處都是花團錦簇,隱隱顯現出了一種女人的味道,正中的宮殿門口上刻畫著花宮兩個大字。
看著宮前的兩個大字,風傷的心情沒有絲毫波動,他忽然皺了皺眉頭,只見層層疊疊的宮殿群中,似乎盤旋著一層層妖氣,其中很明顯的盤踞著不少妖類高手與邪道高手。
正在沉吟間,花大總管不耐煩地喝道︰「走走走,愣著干什麼?來啊!把人給本管帶到玉花園那個老鬼那里去!」
說罷之後,花大總管也不搭理風傷,一搖三擺的度進了宮殿群中去了,也不知道這招人到底是怎麼招的,就連風傷的名字與來歷都沒有問起過,卻是讓人詫異。
「別看了!跟我走吧!」
一名侍衛趾高氣揚的看了風傷一眼,領著他朝一處側門走去,風傷遙遙看了幾眼那濃烈的妖氣,淡笑著跟上了侍衛。
進得側門,風傷四處看了看,只見其中宮殿層層疊疊而起,幾乎到處都種植鮮花,牆壁上畫的也是鮮花,往來不斷的宮女,穿著的也是鮮艷燦爛,看起來極有朝氣。
不過,這些宮女往來之間都是小心謹慎,似乎生怕動靜大了,而且看著風傷的眼光怪怪的,風傷呆了半晌,頓時啞然失笑,這眼光中的味道,簡直就跟看死人沒什麼區別,卻是沒想到剛進來,就被人家當死人看了,實在是出人意料。
跟著侍衛在花海中穿行著,也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殿門,過了多少條走廊,花香味道越來越濃,差點嗆得風傷都要打噴嚏之時,在侍衛的帶領下終于來到了一處大門之前,只見四處高牆聳立,僅僅留下了一處高不過丈許的大門。
一聞味道就知道,這里定然就是花國之中最有名的玉花園,種植了百萬計算的奇花異草,在神州世界中都是大大有名的去處。
「到了!你且打住!」
侍衛到了門前,稍稍有點厭惡的伸頭喝道︰「老魯頭,又給你帶新人過來,你好好看管吧!」
說罷之後,侍衛也不管里面有沒有人回應,朝風傷努了努嘴,然後跟沾染了什麼霉氣似的慌忙離開了。
「晤!老魯頭?」
風傷微微一皺眉頭,隨後信步跨了進去,花香撲面而來,四處都是種種奇花異草,甚至就是雪山之顛上的雪河花,都在這里有種植,端得也算是奇觀。
他信步走在花樹之下,不住的觀看著,一個冷漠的蒼老聲音從花海中傳了出來︰「來之前要你家人買了棺材沒有?」
「哦!棺材?很不幸,我沒有家人一說!」
風傷輕輕一笑,他慢條斯理的摘下一片花瓣輕輕聞著,漫聲道︰「不過,說不定我是意外?」
花海中人沉默了一下,隨後一個沉重的腳步聲漸漸的朝風傷走近,從一處七品海棠花樹下,吃力的鑽出來一個蒼老的老人,手里拿著一個花鋤,有點驚疑不定的看了風傷幾眼,簡直宛如見了鬼一般,眼中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喘息了幾口氣後,他沉聲道︰「我們似乎在哪里見過?你很像我的某一個已經不應該在這世界上出現的故人!」
「哦!我們見過?」
見得此人,風傷的心靈輕微的波動了一下,背靠在一顆花樹上,漫聲道︰「相見過即是故人,何來不應該出現,每個人都在這世界上出現的時候!只是,選擇的時間不一樣罷了!」
蒼老的老人呆了一呆,慘然笑道︰「不錯,相見即是故人,但願能有故人相見啊!」這名似乎隨時有可能斷氣的老人,赫然就是風傷在西極森林之中見過的鏡花公主的護衛魯林,只是看起來已經進入了遲暮之年,風傷一眼掃過,就發現他的修為全廢,已經是個徹底的凡人,眼看到了死亡的邊緣
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半夜三更的給我來一通鞭炮!讓不讓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