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春去秋來,時光在不知不覺中飛逝,距離風傷與風河真人那一戰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三年,在這二十三年中,天地間沒有誰知道風傷的下落,他就像從人間蒸發掉了一般,任何人都感應不到他的氣息……
二十三年的時間,足夠人們忘記掉一些事情,足夠人們把那個曾經璀璨奪目,神光遍天的萬妖之王不落星辰從記憶中刪除,這個宛如彗星般劃過星空的絕頂青年高手,在世人的腦海中被無情的遺忘了。
這二十三年,也是極其的混亂,整個大千世界修真界都爆發了巨大的戰爭,一切都是由曾經的不落星辰所建立的妖星所發起,從不落星辰風傷敗亡在天神風河真人手中之後,新任妖星之主血影子,就帶領著手下一干憤怒欲狂的大妖,橫掃了大千世界修真界。
這些年來,一幫殺紅了眼的大妖,妖君,妖王,妖聖,在血影子,和五條已經名聞天下的大血魔蛟王,以及金蛟道君,妖神谷辰的帶領下,四處征伐各處空間,將魔門,戰神門,巫門,小彌羅教等超級門派所佔領的空間打得節節敗退,建立了龐大無邊的勢力。
短短這麼多年的時間內,妖星就橫掃了幾千個空間,四大超級門派失去了門中的大天神或者大魔神鎮壓之後,不得不選擇了退避妖星的鋒芒,所以丟失了不小的勢力範圍,都讓妖星佔領了下來。
至此,妖星已經擁有了一千四百九十個空間的絕對空間統治權,資源可謂無數之多,不知道多少大妖強者紛紛投進了妖星之中,建立了以妖星之主,六大堂主,一千四百九十名空間統領為統治層的龐大體系。
其下更是附庸了上十萬個修真門派,都是自動歸順,或者被直接威脅歸順的門派,使得整個妖星的勢力徹底壓過了幾大超級門派,在大千世界中說一不二,無人敢言半句多話。
到目前為止,妖星中的寂寞宗師一個級別的高手起碼達五千人以上,其中甚至不乏七星境界的絕世高手,妖尊與宗師一類的頂級強者,不下百萬之多,其下的妖族與散修高手不計其數,號稱億萬之多,一出動就是鋪天蓋地,將對方趕盡殺絕,凶名之強盛,甚至就是神魔兩界都知道了妖星的凶名。
而現在的妖星之主血影子,更是凶名威懾天下,相傳其修為已經超越了大魔神的境界,手中一柄上品神器暗黑戮神刺神出鬼沒,幾乎每一次親自出後,必然會有寂寞宗師隕落在其手中,其凶名在幾大超級門派中都是一個忌諱。
甚至傳說攻打魔門的勢力空間之時,魔門中已經飛升魔界的無上魔神親自下凡,都被血影子一一轟殺,成就了其絕代凶名,其凶威之盛,在凡間簡直是可以止兒夜啼的存在。
而另外五個凶名不下于血影子的存在,就是龍金那五條嗜殺成性的大血魔蛟王,在他們的手里,隕落的寂寞宗師高手起碼超過三位數之多,發起瘋來,就連血影子都管不住,曾經一夜之間屠殺了三百多個修真門派的人,使得那個空間中血流成河,冤魂夜夜號哭,成了一片死域。
不過在妖星勢力急速發展的時候,不落星辰曾經的兩個好兄弟雷無動與牛郎,卻是失去了蹤影,傳說兩人哀傷過度,不相信風傷已死,滿天下尋找風傷的蹤跡去了。
他們最近的一次出現,是他們經過妖星的勢力範圍太元古界的時候,正值巫門偷襲太元古界,于是牛郎一怒出手,轟殺三名寂寞宗師高手,將半個太元古界都打得塌陷進了時空亂流之中,隨後兩人又再度失蹤,不知道走遍了多少空間去尋找風傷,大千世界到處留下了他們二人傷心的腳步。
另外,得了其師不落星辰的好處,雲風帝國皇帝古心,在二十三年中,發動了大大小小上千場戰爭,幾乎將整個廣大無邊的天風平原都佔領了下來,成為了神州世界中最為龐大的帝國。
而面對古心的所作所為,修真界中卻無人敢去責問,誰都知道古心自從不落星辰生死不明以後,就是血影子的命根子,只要古心一句話,血影子立刻就妖軍出動,血洗三萬里,何人敢言半句多話啊!
但是,妖星的勢力雖然如此之龐大,而且血影子一度揚言要打上風雨樓,親自轟殺風河真人,血洗掉風河真人一脈的人,可風雨樓卻一直沒有任何動靜,似乎也像東海深淵城一般的封山了,卻是讓琢磨不透。
天茫茫,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這一年又到了秋天,河間草原上一片蕭瑟,秋風從枯黃的牧草上輕輕掃過,卷起了漫天的黃葉子,遠處響起了一聲聲牧童的吆喝聲,驅趕著一群群肥壯的牛羊,在無邊的草原上放肆的歡笑著。
這里是河間草原的西南部,方圓百萬里內,乃是屬于河間草原中一個大帝國——大離帝王的國土範圍,遠處牛羊驅趕的地方,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村莊,居住著約莫百多戶人家,縷縷炊煙從村莊中升起來,遠遠的傳來了一絲絲粟米的香味,不少急于趕回家吃晚飯的孩子都忍住舌忝起了舌頭。
「帝國秋試的結果出來啦!閑人回避,小浪村肖緯仙金榜題名,中了頭名狀元!」
一大群人騎著上百匹高頭大馬,擁著一處代表皇家氣度的黃蓋馬車,從草原上奔騰過來,前方一人舉著一片黃榜遙遙長呼著。
「什麼?肖大爺家的三娃子中了頭名狀元?」
「上天有眼啊!我家三娃子終于得中頭名!」
頓時間,整個村莊都沸騰起來,遍布在草原上稀稀拉拉的帳篷中,奇跡般的鑽出來幾百號人,迎向了帝國皇帝派來報喜的官員,正在草原上放牧的一群孩子,都紛紛扔下手中的牧鞭,一窩蜂似的涌了過來,草原上立刻熱鬧了起來。
不出半晌,那一群高頭大馬奔騰而至,擁著皇家馬車停到了一處破爛的帳篷前,車還未停穩,一名臉色蒼白,很顯然是沉溺在酒色之中的中年人急急從馬車中鑽了出來,尖著嗓子喝道︰「皇帝陛下聖旨駕到,金榜狀元肖緯仙接旨!」
「臣肖緯仙接旨!吾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從人群之中,一名年不出二十,身穿白衣,眼如蒼穹之星般靈動,氣度沉穩的弱冠年輕人不卑不亢的跪拜到了地上,顯得極有氣度。
「果然不愧是皇帝陛下欽點的狀元,這一身風範,實在少見,也不知道這草原上會這樣的人物!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方良師能教出這般弟子!」
宣旨的中年人在心里暗暗贊了幾句,可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對肖緯仙露出了恭敬之情,金榜狀元可不是誰都能得罪得起的,他清了清嗓子,尖聲尖氣地道︰「吾皇陛下在太皇殿上宣下旨意,肖緯仙文采出眾,實乃天上文曲星再世,當為本年金榜狀元!」說罷之後,這中年人恭謹的把聖旨交給了肖緯仙。
「謝吾皇陛下!」肖緯仙臉上無悲無喜,宛如明鏡一般,似乎這金榜狀元本來就是應該是他的,早就是囊中之物似的。
「哎呀!三娃金榜狀元啊!您這回可是大喜啊!」
「五叔,恭喜,恭喜啊!」
一時間,四處的牧民都紛紛涌了過來,朝著肖緯仙不斷的恭喜著,不知道是誰家之人,更是放起了鞭炮,草原上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恭喜啊!肖大人,如今你可是皇帝陛邊的紅人啊!你寫那一篇天地一氣之論,可是博得了皇帝陛下的大大歡喜!往後,可得多關照關照下官才是啊!」
中年官員的眼珠子轉了幾轉,笑嘻嘻的湊過頭去,伸手掏模出了一尊一看就知道品質極高的玉佛像,塞進了肖緯仙的手中。
然而,肖緯仙卻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官員的吹須拍馬,而是環目四顧,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人,嘴里不住的嘀咕著︰「咦!老師呢?怎麼老師一會就不見了!剛才還在這里的啊!」
四處看了幾眼之後,肖緯仙卻是失望的什麼都沒發現,往日那名諄諄教導他的老師,他金榜題名之後一個想跟他分享喜悅的人,似乎已經從小浪村中消失了,接下來一群恭喜他的人圍了過來,嘻嘻哈哈的把他擁進了帳篷中。
還沒有出三個呼吸的時間,肖緯仙竟然就奇跡般的適應了過來,從他的腦海中,那名陪伴了他兩年時間的老師的身影,竟然漸漸變淡起來,下一刻,他就徹底忘記了那名他應該真心感謝的人,那個人似乎就如同從來沒從他生命中出現過一般,來自冥冥中的一種神秘力量徹底消除了那個人在肖緯仙生命中的一切痕跡。
就在肖緯仙他們歡慶的同時,離小浪村幾十里的地方,草原上落日的余輝下,一個瘦小干枯的身影,騎著一頭小毛驢,吟唱著古老的歌謠,驚起了一群候鳥,在夕陽中漸行漸遠。
這名本應該分享肖惟仙喜悅的中年人老師眯著眼楮,在毛驢身上搖晃著,嘴角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那黑黑的臉上布滿了歲月滄桑的痕跡,時不時開合的眼楮中顯現出了一種看透世間一切的味道,似乎天地有多長久,他就存在了多長久。
透過他臉型的輪廓看去,依稀可以發現,這名已經從肖緯仙腦海中徹底消失的老師,赫然就是失蹤了二十三年之久,昔日的萬妖之王,妖星之主不落星辰,天地間最璀璨的彗星——風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