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的再一次遲疑讓嬤嬤的怒氣騰地一下上來了,「朝中現在誰不巴結宰相,你們倒好,竟然公然與他作對,既然這生意你們不想接,那我便告辭了,到時候不要後悔。」
嬤嬤甩袖就要走了,錢瑾趕忙撩了簾子,笑著留人,「嬤嬤且慢。」
嬤嬤回頭,見一位清秀貌美的姑娘笑盈盈地對自己說話,說道,「還有什麼話好說?」語氣中怒氣不減,不過倒是沒擺臉色。
俗話說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錢瑾淺淺地笑道,「嬤嬤,剛剛得罪了,我們掌櫃忒實誠了些,有什麼事兒不妨和我說說。」
「你?」嬤嬤見錢瑾衣著簡單樸素,發髻中除了簡單的一只銀簪之外並沒有其他裝飾,因此十分疑惑地望著她。
錢瑾依舊笑臉以對,「嬤嬤辦差事不就是圖個圓滿嗎?」
這話說到嬤嬤的心坎里去了,便轉了身,將昨日的事情又說了一遍,錢瑾細細地听完後,說道,「若說呢,我們掌櫃也沒錯,這生意本就是先來後到,宰相家的銀子固然想賺,但是他上頭的人我們也不敢得罪呢。」
「這位姑娘,宰相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會有誰是他的上頭?」嬤嬤以為錢瑾不懂,說道,「除了皇上,就是我們宰相最大了,朝廷上跺一跺腳都夠你們哆嗦得了。」
「嬤嬤說的是,說的是,」錢瑾十分熱情,伸手將嬤嬤引入座位,「我們東家生意也不好做,既不想得罪這家也不想得罪那家,所以叫我出來問問清楚,現下嬤嬤一解釋,我便通透了,听我們東家的口氣,宰相上頭的人,怕是當今皇上了,您想啊,我們能得罪皇上嗎?」
雖然天高皇帝遠,可打著皇上的幌子來幫助那人,錢瑾心里難免發 。
「真是瞎說,」嬤嬤直接否定了錢瑾的話,讓錢瑾一頭霧水,連忙說道,「這怎麼會是瞎說呢,千真萬確之事。」
嬤嬤見馬文還站在遠處看著兩人說話,便壓低聲音說道,「讓他們先下去。」
錢瑾見其神秘,抬了抬手示意馬文和五妹等人下去,等眼前清淨了,嬤嬤才正色說道,「皇上辦喜事還會用你們這等小家子氣的物件兒?也就我們大小姐心思不同尋常人,會用你們的東西。」
這嬤嬤還是有些看不起錢瑾的小繡坊。
「嬤嬤可別這麼說,」錢瑾笑道,「我們的繡坊雖然小,可繡品件件獨一無二。」
「這個倒是正理,我們大小姐就是這等心思,打從看過宰相大人一個門生的物件便決定大好遠地跑這里定,宮里那千篇一律的東西有什麼好的,就你們繡坊出來的東西生動細致,我們大小姐極為歡喜。」嬤嬤吝嗇地夸贊了一兩句,同時錢瑾也听出了一點意味來。
這宰相千金莫非要嫁進宮?
「您是說宰相千金要嫁進宮?」錢瑾試探地問道。
嬤嬤的臉立刻變化萬千,已意識自己說漏了嘴,便左右張望了一下,才輕聲厲色說道,「在這地界,就你我二人知曉,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你的日子就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