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小紅像是想起什麼,迅速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遞給亞王爺,「這是小姐留下的遺書,請王爺明示。」
亞王爺攤開信紙,上面是玉王妃的絕筆,「王爺,靜玉能成了亞王府的王妃我已心滿意足,並不遺憾。只是靜玉有個遺願,靜玉既然已是出家之人,我離去後,不想再舟車勞頓,將靜玉就地火化,將殘灰存放在白雲寺吧,謝謝王爺體恤。靜玉絕筆。」
亞王爺眸色清憂,沒想到她去了還能幫他著想,如果自己不讓她入王陵,她去逝之時還是王妃身份,她的家人一定會心不甘,會不惜任何代價爭取以王妃之禮大葬……這些她都想到了,她人是不錯之人,只是平行之路上兩個無緣無份之人。
亞王爺將遺書遞給旁邊的小紅,緩緩說道︰「就按王妃的意願辦吧,我會通知你們家老爺。」
「謝謝王爺,謝謝王爺……」兩位奴婢又跪地磕頭。
亞王爺走出堂屋,他們對著王妃遺容深深地鞠了一躬,緩緩轉身離去……
雪後的陽光更加清明,白雪熠熠閃爍,車輪聲輾壓在積雪上,發出‘嚓嚓嚓’的聲響,大家心情沉悶,誰都沒人開口說話。
讓無辜的人死去,真正凶手還逍遙在外,大家心頭都有一股挫敗感。
疾速的馬車驟然停止前行,馬兒揚蹄嘶鳴,「怎麼了?」亞王爺沉聲喝著,心里頓生不好的預感。王爺迅速掀簾察看。
「回王爺,到了赤丹峽,前面山體滑坡,擋住了去路。」馬車夫拉開口鼻罩子,恭敬地回著話,他跳下馬車,拿著鏟雪的鏟子,前去疏通,後面跟著的幾輛馬車也都停了下來,侍衛和馬夫都去疏通道路。
听說赤丹峽在秋天下雪之前,漫山的紅葉艷麗似火,整個峽谷都是紅彤彤的,景色壯觀,故名赤丹峽。
不同季節觀赤丹峽,真是不同的顏色不同的感受,春天的赤丹峽,是女敕綠色的,夏天的赤丹峽,是墨綠色的,秋天的赤丹峽,是紅彤彤的,而冬天的赤丹峽,是白茫茫的。
此時,他們听到石頭從山上滾下來的聲音,「小心,有刺客。」陳靈兒他們在馬車里听到侍衛的叫喊聲。
單王爺和亞王爺同時伸手向上一掀,整個車蓋向上飛出,將飛落下的石塊揎向旁邊。他們三人暴露在空氣之中,車蓋飛出去的同時,亞王爺抱起陳靈兒躍下馬車。
石雨過後,兩邊峽谷之上亂箭如麻齊齊射來,他們抽劍揮擋。
陳靈兒見到巧兒和香兒在最後輛馬車底下躲避,他們那輛馬車安然無恙,先前亞王爺探出頭時,山上的人已經模清他們在第一輛馬車之中,所以那山上滾下的山石,如沒有及時擋開,他們將會輾成肉泥。
亞王爺、單王爺、翠蓮三人背對背合成一個圓,將陳靈兒圍在中間,揮擋著山上射下的亂箭,慢慢向後退卻。
侍衛們已經從前方撤離,回到峽谷兩邊護著他們,沖上去迎戰從山上沖下來的黑衣蒙面刺客與他們對決。
「巧兒你們快出來,我們走。」他們退到馬車邊,靈兒叫著車底下的幾位奴才。
「是,主子。」她們爬出來鑽進圈中,亞王爺和單王爺的侍從小沙子和雲木也提著鏟子跟了過來,一起撤退。
「王爺,你們快走。」侍衛見山上沖下的幾十號刺客,遠遠超過他們的數量,見勢不對,立即叫王爺他們先離去。
「好,你們自己小心。」他們退出谷口,回頭看向寬敞的馬路,猛然一驚,兩輛寬大的馬車並排擋住去路,那馬車夫森冷犀利的眸光告訴他們,正等著他們的到來。
「王爺,」翠蓮清冷沉重的聲音傳來,「馬車中一定還有狠角色,你們帶著靈主子向左邊樹林撤離,我帶著小沙子和雲木抵擋一陣,一會兒去找你們。」
小沙子和雲木都看向翠蓮,平時他們都是不離開王爺身邊半步的,此時他們也肯定地應著,「是。」他們倆的武功雖然不怎麼樣,但是為人機靈。
「好。」亞王爺單王爺和陳靈兒主僕三人向樹林逃去。
「巧兒香兒你們倆能不能跑快一點?」兩位奴婢不會武功,行路相當的慢,靈兒焦急地瞧著她們,裙子不時纏上荊棘,還回頭拉扯一番,靈兒揪心地催促著她們。
「是,主子,這路好難走。」陳靈兒踫到荊棘,手攀在樹上,輕輕躍了過去。自己不可能帶著她們走,不能太用力傷到肚里的孩子。
亞王爺和單王爺遠遠落在後面幫著清理追兵。
兩輛馬車上的刺客向樹林撲來,小沙子、雲木和翠蓮鑽入林中,各自躍上大樹,將樹上亂七八糟長短不齊的藤蔓,攙在一起,用長藤蔓控制著,固好後又蕩向另一棵大樹,當刺客追來,他們三人拉動藤網,攔下刺客,刺客們被亂藤網住,一個個掉下落入荊棘中,刺得‘嗷嗷’直叫,大大阻止了他們前行的速度。
翠蓮趁機用弩箭射擊,小沙子和雲木來了興趣,又蕩到林子深處,繼續編網。
有兩個漏過網的追兵,向亞王爺和單王爺追來,單王爺從腰間瀟灑地帶出銅扇,一個三百六十度大回環,射出兩支暗鏢,向兩名刺客梭去,當鏢飛到之時,他倆才反應過來,那兩支平行飛鏢,實則是飛向同一人的,左邊那名刺客本能地躲過一支暗鏢,別一支穿頸而過,驚駭地瞪著眼,倒地而亡。
「亞,留活口。」單王爺見亞王爺攀著樹枝,躍過荊棘向驚恐之中的刺客刺去。
「好。」亞王爺應著,一個魚貫上行,斜飛而上,左手向刺客劈出一掌,右手立腕翻轉,利劍斜刺而下。
刺客被掌風推動,躲閃後退被荊棘拌倒,亞王爺落下,劍尖直指他喉頭。
「把劍扔掉。」亞王爺厲聲喝著,冷冽的眸光和他對視,對方眸子犀利,緩緩松開握劍之手。劍落在荊棘叢中。
亞王爺用劍尖挑開他的面罩,‘梭’的一聲輕響,一支暗鏢從他嘴中發出,亞王爺本能一閃身側頭,暗鏢從他鼻尖察過,好險。
與此同時,單王爺一個踏風步伐騰空而至,劍尖指進他的胸膛,「說,誰派你來的?」
單王爺話畢,見到刺客唇角流出鮮紅的血液,身子歪倒了下去。
他知道他襲擊王爺,說也是死,不說也是死,他選擇了緘默。
亞王爺回頭望著前方的陳靈兒,她正叉著腰教訓兩個丫頭走得太慢,他略為用功力听她正在說些什麼?「象你們兩個這樣逃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用手拉著樹枝蕩過來嘛。」
「主子,奴婢的手沒有力氣,蕩不過去。」兩名奴婢用繡花鞋踩著荊棘,狼狽地走著。
「快逃快逃,來了來了。」陳靈兒急促呼叫,轉身就跑。
巧兒和香兒‘噌’地竄出荊棘,追了上去。
「嘿嘿,這不是很快嘛。」陳靈兒回頭傻笑。
「主子……」她倆哭喪著臉,回頭見到並沒有追兵追來,只看到荊棘叢中自己的半截裙擺。
「哎呀,不怕,里面還有褲子,又看不到肉肉,不用愁。」陳靈兒見她們的表情簡直就像是沒穿衣服。
「嘿嘿……」亞王爺瞧著陳靈兒逗她那兩名小丫頭,發出內心之笑。
「亞,你在笑什麼?」單王爺皺著眉頭從尸首旁站起來,隨口問道。
「沒什麼,怎麼樣?有什麼線索?」亞王爺見他愁著臉,知道無果。
「看不出是誰的人,沒線索,走吧,只要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他們向陳靈兒方向追去。
路雖然難走,追兵自然也不會感覺好走,身後的殺喊聲漸漸遠去。
「王爺,這樣走,什麼是頭啊?天快黑了,追兵追不上,我們自己也會凍死。」陳靈兒見天色已近黃昏,心中焦慮不安。
「靈兒,你瞧前面,比這里光亮許多,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馬上要出林子了。」單王爺嘴里叼著小枝,玩世不恭地說著,好像這並不是在逃命,而是在郊游。
大家隨著他的眸光望去,眼中豁然一亮,整個人都來了精神,「阿彌陀佛,終于要走出這荊棘叢生的森林了。」
陳靈兒爬樹,藤蕩,興奮奔出林去,邊蕩邊念叨著,「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人到林外……」
陳靈兒傻眼了,眼光和頭顱都隨著地勢往下落。
「什麼情況?靈兒?」他們在後面听到她嘎然而止的聲音,見到她呆立不動的身形,都驚訝問她。
「林子外太讓人驚喜了……」陳靈兒絕望地叫著。
他們紛紛轉出林子,驚愕地站著,懸崖?
巧兒和香兒馬上要哭出來了,難道還要從荊棘叢生的林子回去?
更恐怖的是,天降暮色,夜晚雖然把追兵攔在身後,但另一種危險,寒冷,將襲擊威脅他們的生命。林中雖然沒有厚厚的積雪,但寒冷仍然逼人。
此時,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音,翠蓮、小沙子和雲木三人追了上來。他們回頭瞪著他們三人,都沒有說話。他們趕上來,也被眼前的情景驚住了。大家的想法是,只要走出林子,就會有人家,有了人家就不會挨凍受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