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坐山觀虎斗(33)
坐山觀虎斗(33)
不管我在備注欄上說明客戶有多麼著急,圖紙放到制造部技術人員桌上,一晃又過了三天才開始把它放到日程安排上來。解構圖紙又用了兩天時間,采購部四處比價又用了一天時間,等老板認可價格後簽字付款又耽誤了一天時間。正式開始采購材料的時候,離客戶要求的交貨期就只有一周多了。
這天甘協理打來電話詢問生產進度,我不敢直說,只說公司在正常的生產,具體能不能按期交貨,我找制造部確認後再回他的話。既然這件事的責任在老藍,我就盡量推給他,征求他的意見該如何回復甘協理。老藍要我向甘協理詢問配電房土建是否已經驗收,電纜槽的水泥是否晾干等等送貨需要的現場條件,以便為公司生產爭取時間。
我按照老藍的方式跟他溝通,甘協理見我含糊其辭,一直沒有明確的答復,加上他們許總也三番五次地催工期,甘協理就表示要親自到我們公司查看進度。眼看著馬上就要穿幫了,早晚都要面對的,與其讓甘協理到公司來發現我們在欺騙他,被罵祖宗十八代,不如提前告訴他實情,是死是活也由不得我了。我打電話過去跟他說︰「甘協理你好!剛才公司制造部把具體的情況給我說了,由于你們使用的斷路器是施耐德的,要向北京采購,要等到十八號才能送到。然後我們公司會安排人手加班生產,可能在二十五號才能交貨。我也就跟你說實話,現在你到我們公司什麼都看不到,免得浪費你的時間。」
甘協理其實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一切真相大白之後,反而顯得比較平靜︰「下午兩點你到公司等我,我找你們葉副總,上次那個生產協議上承諾的二十天交貨,看他怎麼給我交代。」
我說︰「葉副總出差到福州去了,你跟他打電話吧。」
他說︰「那我過來找你們老板。」
我問老藍是否參與接待,他為當初賀飛黃過去找許總的時候,說自己被辭退感到慶幸。這個時候正好可以拿來做擋箭牌,因此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不去面對這個僵局。下午甘協理過來,我們老板沒在,我就安排他跟制造部副總見面,副總說了一些抱歉的話,然後表示斷路器回來就加班加點把設備趕制出來。
畢竟制造部副總不是當初給他承諾的人,甘協理也不可能把氣撒在他身上,又沒有見到老板,甘協理回去之後只好又給賀飛黃打電話。賀飛黃說會組織各方資源爭取趕在二十五號前交貨。甘協理還是不讓步,逼著賀飛黃按照協議規定交貨,最後還叫賀飛黃第二天給他回復。其實賀飛黃也沒有任何辦法,實在被逼急了,從第二天起,就再也不敢接甘協理的電話了。
又是一個周六的營銷會議,賀飛黃一想到甘協理一個下午就打過去二十幾個電話,自己又不敢接,所以就很窩火。于是質疑老藍的辦事能力,不熟悉施工流程等等。老藍一向軟弱,從來就不敢跟賀飛黃頂撞,只好拿我說事兒︰「陳*,那天我不是有教你問他們的流程走到哪里了嗎,你是怎麼跟他說的?」
賀飛黃也馬上插話進來,想令我難堪︰「你說說看工程公司施工有哪些流程?」
我難得理賀飛黃,對老藍說︰「我是跟他說如果配電房沒有驗收通過,供電局沒有報停電計劃,就算我們的設備安裝調試了也無法正式送電。但是他說那些事情他們自己會處理,我們只需管好自己公司的事就可以了。而且他們又強調說只認生產協議,因此我們就必須按照承諾的二十天交貨期。」
然後我又對賀飛黃說︰「賀總,他們還說你當面保證這個時間交貨的,我還能有什麼辦法?現在他們威脅說可能會找我們賠償延期帶來的損失。」
賀飛黃知道這事兒是個燙手山芋,就推給老藍︰「現在這個事情真搞砸了,你看怎麼處理?」
老藍看到事情不好收場就又想推卸給我,他說︰「我當初就叫你跟甘協理說實說,他們就不會•••」
我一向很看不起老藍的為人,太他媽不爺們兒了,還沒等他說完,我就生氣了︰「你什麼時候叫我說實話了?前兩天他問什麼時候交貨,按照你的意思就是說我該告訴他元件才在采購,外殼都還沒有開始制作?這樣還不早被罵死了。」然後我不留情面,一針見血把他的用心戳穿了︰「我認為你作為領導不敢擔當,你是在推卸責任。」
他的用心被我揭穿之後,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應對,只反復地低聲嘮叨︰「我哪里在推卸責任,我哪里在推卸責任?」
賀飛黃原本把我和老藍都看成眼中釘肉中刺,座山觀虎斗,自己便可以坐收漁利,于是在一旁偷著樂。整個會議室頓時陷入了冷場,我們也就暫時不談這個話題了,然後就扯到別的問題上去了。
後來,斷路器有出了問題,延期到二十五號才到貨。老藍說不便出面,賀飛黃又死活不接電話,甘協理只好反反復復打電話給我。公司的信譽本身就不好,加上這次的斷路器中途出現一些偶然事件,運氣也比較差,我也就無能為力。只好向甘協理訴苦︰「甘協理,你是知道的,我盡力了,我作為基層員工也沒有什麼辦法。」自己也很無奈地搖搖頭說︰「現在你把我揍一頓,就算殺了我,我也無法滿足你的交貨期啊。」
到了這個地步誰都沒有辦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恐怕就是甘協理內心的寫照,除了威脅說要起訴我們公司之外,就只能抱怨當初自己瞎了眼。
直到六月初我們才把設備送到現場,事情解決之後,甘協理和許總也沒有太多精力來糾纏我們公司的違約責任,最後還是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