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將元清凝帶去了涼州。
大致是這幾天在山上沒有睡好,她這一睡,就睡了大半天,才幽幽地醒來。
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她四處打量了一下,卻看見相思站在她的面前,她笑了笑,「相思,你若想離開,你便離開吧,」頓了頓,「我一會兒讓十爺給你一些銀子,你拿著這些銀子,去過你自己想要過的生活罷!」
相思蹙眉,看著眼前的女子,第一次用極為誠懇的話跟她說,「不,我什麼親人都沒有了,小姐,你若看得起相思,就讓相思留在你身邊,好不好?」
元清凝想了想,她這麼個小孩子能去哪里呢?反正帶著她,她也不會養不起。
「好!」她笑著答應了,卻又想到了宇文拓,「他呢?」
「誰?」相思疑惑地問道。
「救了我們的那個男人!」
「他在你對面的房間!」
元清凝得到了消息便獨自一人向那邊的房間走去,越接近那屋子,她的心卻越發的沉重起來,見了面,要說些什麼?
是一句,嗨,無憂好久不見。
還是那句,多謝昭帝救命之恩,請你送我回燕國罷!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的是,她必須得走,必須回燕國。
元清凝慢慢來到了那房間,站在窗邊,透過開著的窗子,她清晰地看到宇文拓正側躺在臥椅上,陽光灑在她俊美深邃的側面上,高貴淡漠的冷凝氣質如王者般不怒自威,微蹙的眉宇間卻也同時彌漫著一種無法言語的惑人迷離。
他原是睡著了……
既然睡著了,那就算了罷,終歸是要離開的,道不道別有什麼關系呢。
正當她想要轉身離去,卻听到了一聲略帶無奈的嘆氣聲,「阿凝,你就這樣走了嗎?」
元清凝沒想到他醒著,倒是被他嚇了一跳,她往里看了看,只見男人睜開了那雙美麗的鳳眸,她朝著他笑了笑,「嗯,本想來跟道謝,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你要跟我說的只有這些?」一听她的話,元清凝的臉上頓時烏雲密布,「還是這道謝之後,你便要回去燕國?」
元清凝猛然一怔,斂起了笑容,垂下了眼瞼,濃密的睫毛輕微顫動,良久,「嗯,我是燕國軒轅帝的帝妃,回去,是必然的!」
宇文拓笑了笑,起身,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阿凝,你聰慧至此,難道就不知道你被軒轅晚霜劫走賣給賊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當然知道,那是軒轅恆利用了她。
先是在軒轅晚霜的面前對她百般維護,不過是想要激起軒轅晚霜對她的仇視,再無意間透露秦炎之對她的那種曖昧之情,更加深了軒轅晚霜的恨意,以至于她孤注一擲,做出這樣的糊涂事來。
一旦她消失,或是有任何的差錯,那軒轅晚霜即便是公主,也沒有辦法避過死刑。
而軒轅恆這樣做,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不想看到軒轅晚霜,是想要報仇。
為他的母妃報仇。
這其中的關系,她不是不知道,她早就看得清透了,只是不說罷了,因為不在意,所以才會覺得沒什麼可計較的。
元清凝唇邊微微笑了笑,笑得美麗至極,她說,「我知道,可我不在乎!」
她說她不在乎?
她是何等的驕傲,如今被人利用了,可她卻說,她不在乎?
宇文拓沒有說話,只覺得那抹刺骨的寒意又從心底繚繞而起,鳳中隱含的怒火似要將人吞噬,冷薄的嘴角看起來卻是多了幾分蕭瑟的味道。
過了許久,他看著正要轉身離開的女人,才淡漠地說道。
「阿凝,有時候,你比我更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