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魚下了出租車,看著斜對面的家佳,轉身,拉著小夢夢,穿過狹小的巷子。
姐姐還住在這兒,沒有搬。
進門,莫小螺迎上來,大大地擁抱著妹妹︰「小魚,你真的決定要這樣?」
可實際上是,楚承洪昨天問的是︰「夢夢什麼時候回家?」
司徒拓頭立即低了下去︰「楚少,少女乃女乃可能做了好幾天的準備。而且上次我和楚少夜晚一起去見慕容杰,少女乃女乃對我設防,所以她離開時特意避開我。我確實不知道少女乃女乃什麼時候離開的。不過這幾天我有查少女乃女乃的足跡。不過……」抬抬頭,看了看楚天瀾的神色,司徒拓才放心地說了下去,「楚少給少女乃女乃的那張卡,在少女乃女乃出院的那天,資金已經轉了。而且奇怪的是沒有重新開帳戶。所以,我們找不到少女乃女乃的消費地區,自然也找不到少女乃女乃到底去了哪里。」
「嗯,快點回家。」他笑了,主動拉過輪椅,有些嫌,「真是,為什麼要斷腿,斷胳膊好多了。現在想做什麼都不方便。」
一愣,容雅悄悄瞅了眼楚天瀾,淡淡笑了︰「是啊,我適應得真快。」
回到家,楚天瀾才知道容雅是怎麼了……
「好,先住半年吧。」莫小魚打開門,準備搬箱子,「半年後,也許什麼都好了。姐,我等你。」
「容雅你怎麼了?」楚天瀾說。
楚天瀾說︰「我要見司徒拓。」
「嗯,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用請了,我來了。」門口響起清脆而平靜的女音,果然是莫小螺。
楚天瀾轉過身來,凝著他︰「那喬天鴻呢?」
正說著,喬小倩笑容滿面地跳了進來︰「大嫂,天瀾,快點啦!」
「真的?」楚天瀾黑瞳一亮。忽然緊緊握了拳,「有慕容杰的消息嗎?」
「姨以後就來。」親了下夢夢,莫小螺笑了,「姨去住宿舍,宿舍住厭了就來陪夢夢。」
喬小倩一進來,兩人就停止了話題。只是楚天瀾高興,容雅卻十分不自在。
「現在外面是都在傳楚家少女乃女乃被喬天鴻金屋藏嬌了。但司徒我用腦袋保證,楚少女乃女乃與喬天鴻絕對沒有聯系。我有內線。」司徒拓字字硬如鐵石。
當然,那個傻丫頭說了,她不會再吃醋……
司徒拓很快來了︰「楚少?」
「不是。」楚天瀾似乎已經有點沉不住氣,「你是小魚的姐姐,不可能不知道小魚去了哪里。」
蘇晴晴從里面跑出來︰「小魚,還有我的。我陪你啊!」
「那個人……有佔有欲。」臉色有些不自在,莫小魚別過臉,「過一陣子就好了。姐,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容雅眸子閃了閃︰「這個要你爸才知道。」
「嗯嗯,真的,不想被任何人打擾。」蘇晴晴比莫小魚還迫切。
「那就是了。」莫小螺搖頭,「小魚回來,只是重復曾經的傷害。我知道小魚在哪里,但是不會告訴你。我只想告訴你,小魚現在過得很好。鄭重勸楚先生一句︰如果不能給小魚幸福,那就放手!希望楚先生有我妹妹的氣度,拿出真正的男人氣概來。謝謝!」
搖頭,莫小螺卻瞄上他電腦前的字,不由淡淡一笑︰「妹妹曾經和我提過,說你在新婚夜醉了都在叨念‘rose’四個字。我好奇,你的rose到底是不是容雅?」
楚天瀾眸色一沉︰「我把她的安全全交給你,你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去向。」
蘇晴晴這馬大哈一眼看上去,完全沒有失戀的後遺癥,難道失身對她而言,真的什麼也不算?還是,蘇晴晴也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
容雅輕輕地︰「她走了,這協議上是說,她除了夢夢,和你最先給她的那張銀行卡,以及身上穿著的衣服,別的她都沒帶走。天瀾,你別生氣……」
「呸,你胡說些什麼!」容雅生氣了,「哪有這樣咒自己的。」
把東西裝進出租車的時候,小夢夢睜著漂亮的眸子疑惑著︰「姨怎麼不上來?」
久久看著,他深幽眸光卻落在紙上處皺巴巴的地方,那應該是淚水打過的地方。
「醫生昨天說要兩個月才能下地。」楚天瀾懊惱地壓著太陽穴,「兩個月……」
「莫小螺有什麼特別的舉動沒有?」楚天瀾皺眉。
瞅著忙碌收拾的容雅,楚天瀾卻在瞅著遠方。他不明白,明明兩人已經談好了,她卻這麼多天不再過來陪他。她知道這腿是因為她而傷的,依她善良的心,怎麼舍得不照顧他,而把所有的機會都讓給容雅。
「一定要這樣嗎?」莫小螺有些疑惑,「你不是留了離婚協議給他?」
「天瀾,短短半年,凝聚我二十二年最開心和最不開心的歲月。三年前,我恨你奪我清白,但又慶幸那是你,而不是落入慕容杰的手中,謝謝。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我懂了。我會帶走你送我的那張卡上的錢,這樣你就放心了,小夢夢不會跟著我吃苦。如果對離婚協議沒有意見,就辦好離婚手續。離婚證請給我姐姐。謝謝!最後,祝你和容雅百年好合!」
「離婚協議?」皺眉,手一顫,楚天瀾輕輕拿起。
「給大家一條活路而已。」莫小魚笑,雲淡風輕,「姐姐,我的衣服都準備好了嗎?」
久久凝著那份協議,他忽然拿過來。看也不看,塞進抽屜。卻撕了信封一端,展開︰
「大嫂再見!」楚明月蹦蹦跳跳地走了。
「容雅?」他喚她,「怎麼了?」
「傻丫頭——」將輪椅轉向落地窗,他瞅著遠方,緊緊抿唇。
明明語氣平靜,卻自有股讓人折服的力量在里面。高傲睥睨如容雅,竟也淡淡一笑,多了幾分禮貌,悄悄離開。
容雅接過︰「謝謝明月。」
司徒拓搖頭︰「蘇晴晴也走了。莫小螺現在在住醫院宿舍,沒有交往親密的人。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楚天瀾瞄著自己綁著石膏的大腿,默默合上眸子,許久才吩咐︰「請幫我請來莫小螺。我要見她!」
直直對上楚天瀾黑瞳,莫小螺忽然一笑,竟有幾分調侃︰「我妹妹被你折騰得萬念俱灰,卻還在想著楚先生的幸福。楚先生看來是個非常有內涵的男人。」
「大嫂,哥的湯送來了。」門口有楚明月的聲音。
「沒有,這個我可以保證。」司徒拓點頭,「他現在資金困難,似乎已經和楚老先生接頭。這種重要關頭,他不會沉迷。」
「我們去過小資生活……」門已雲上。
「我們是去逃難嗎?」
「哦,沒事。」容雅趕緊回神,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在想,等你回家,承洪一定好高興。他昨天還在問,叔叔什麼時候回家?」
「小魚是我妻子。」楚天瀾斬釘截鐵。
「嗯。」莫小螺笑了,「當然,再怎麼說。小魚才二十二歲,不能縛了一生。」莫小螺沒說出的是,一次失敗的婚姻,會影響一生。
楚天瀾平常副笑臉迎人的人,此時卻沒有半分笑容︰「小魚呢?」
「慕容杰有動靜沒有?」楚天瀾聲音平靜得可怕。「不能。」楚天瀾搖頭。
楚天瀾在住了整整半個月的院才出院。
側身對準楚天瀾的焦距,莫小螺一點也不退縮︰「你要找到小魚做什麼?」
掃了一眼蘇晴晴,莫小螺搖頭笑了。關上車門︰「好好帶夢夢。再見!」
「準備好了。」莫小螺松開雙臂,指著地上一個大紙箱,「所有的都準備好了。」
楚明月笑了︰「不謝。」接著一臉好奇,「大嫂,你真的好愛哥呀。我們喊你大嫂,你適應得這麼快。」
書房的書桌上,那個常年擺著的「rose」下面,端端正正擺著一份鉛字協議,和一封信。
出租車消失在暮色中的車流。
莫小魚淺淺笑了︰「姐,別說漏嘴了。謝謝!」
「兩個月,是有點長……」容雅愣了愣,「好象你爸在開始給你籌資金了。這時間……實在很不巧。」
隱隱似傳來蘇晴晴的疑問︰「小魚,那個地方他們真的找不到嗎?」zVXC。
一身紫衣的莫小螺有著歷經滄桑後的沉澱,讓人折服。她瞄瞄一側的容雅,淡淡一笑︰「容小姐,我崇尚也尊重你的愛情,但楚天瀾現在仍然是我妹夫,請容小姐暫時回避一下。」
而驚異的是,楚家所有人都避談莫小魚。
深深一鞠,莫小螺轉身之際,在離婚協議上多停了一眼,意味深長地瞄了眼楚天瀾,踩著優雅的步子離開。
想著,他的唇漸漸彎了起來。一回神,卻發現背後的容雅正在發呆。
他現在回去了,看她是不是還會回避?
「小魚是我妹妹。」莫小螺淡淡一笑,「我要小魚安好。楚先生,現在依我看來,你是舍不得小魚。那麼你告訴我,如果小魚回來,這里是不是沒有喬小倩,沒有容雅?甚至沒有楚承洪?」
目送莫小螺離開,楚天瀾忽然端起碗,喝湯。
「楚少……」司徒拓看不懂了。楚天瀾臉上沒笑容,這是多嚴重的事。明明在乎莫小魚離去,為什麼這麼鎮定。
「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讓大腿復原。」楚天瀾大口喝湯。喝完,沉吟著,「rose馬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