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良在跑到小丫頭附近的時候,忽然單腳跪下,張手摟住小姑娘就要往她的臉上親去,兩道凌厲的光線及時將他射穿。
席良心里畏懼,也不敢分析這兩道視線的源頭,抱緊小丫頭哄道,「哎呀,我可愛的小天使怎麼哭了,哭了就不漂亮啦,來,七叔,七叔給你東西玩。」席良忍著內心的痛,解下腰間的小腰包,猶豫著不敢遞給小丫頭,這臉苦得好像有人要殺他一樣。
「哇,七叔的包包好漂亮哦,雲雲好喜歡啊!」小丫頭雙手捉住小腰包,但席良不肯放手,小丫頭又用力去扯,席良還是不肯放手,眼里帶上哀求。
「嗚嗚,七叔,」
「我的小寶貝,你拿去玩吧,不用理七叔的,不用理我的!」席良松開手,側過腦袋不敢看著小丫頭把腰包搶去,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嘻嘻,七叔對雲雲最好了!」小丫頭搶到東西,歡歡喜喜地朝婉珂跑過來,獻寶似的把東西遞上,「姐姐,姐姐,我們去一邊玩吧,七叔的東西好好玩的哦!」
婉珂瞥了席良一眼,低頭問小丫頭,「小小姐,這是什麼東西?」
席良的腰包和普通軍兵的腰包沒有什麼分別,都是迷彩設計,但席良是特種兵,他身上的東西又怎麼可能和一般軍兵比較,再看看這丫頭的樣子,顯然不是第一次從席良身上拿東西玩了。
「嘻嘻,姐姐,里面的東西很好玩的哦,我們去那邊玩嘛!」小丫頭不回答婉珂,扯著她的手搖晃著。
忽然,婉珂有點戒備地盯住小丫頭,她總覺得,這丫頭露出這樣的表情準沒好事。
席良走過來,好奇地多打量了婉珂幾眼,抬首對上某人深邃幽寒的眼楮,頓時有一種處身冰天雪地的感覺,從山林中吹來的微風差點就把他切碎。席良微顫,立刻附和地笑道,「是啊,是啊,我的東西都是好東西的來的,很,很好玩的,你們去那邊玩吧,小心點,別,別弄傷自己了!」笑容越發勉強,欲哭無淚。
「是啊,姐姐,我們走吧,去那邊玩,嘻嘻!」
婉珂正要多問,小丫頭就扯著她的手往就近的山林跑去,腦袋後的小馬尾辮一搖一晃的,真是好看。
「小小姐,我們要去哪里?」婉珂問道,正好經過宮亦辰身前,擔憂地望向他。
她總覺得這丫頭不會乖乖的!
「去吧,我在這邊等你。」宮亦辰側首回視她,輕抿著的雙唇突然揚起一個弧度,淺淺的,卻能帶動人的心。
婉珂慌了神,小丫頭賣力地將她扯到山林前,蹲在一棵大樹下也不到在搗弄著什麼。
「回來了嗎?」席良走到宮亦辰身後,看著那邊蹲下的女人,不明所以地問道。
「嗯。」宮亦辰淡淡應道,低頭看著眸光灼灼地盯住席良的小風,又道,「老七,你和他玩會,我還有事。」
席良挑了挑眉,有些警惕地看了小風一眼,扯緊背上的狙擊槍,又道,「去商量明天的作戰計劃嗎?」
「嗯。」宮亦辰模了小風的腦袋一下,望向蹲在地上的一大一小,眼中掠過輕柔。邁步朝大本營的帳篷走去。
「听說B軍由季雲海帶著!」
席良看著男人的背影,微揚聲調喊了聲,但男人沒有表示,也不知道听見沒听見。見此,席良聳了聳肩,一回頭就對上小男孩熾熱的眸光,好像要把他融化一樣。
玩意起,席良蹲在小風前面,朝他痞氣一笑,「小鬼,又想打槍?」
「嗯!」小風點頭,眸光不變。
席良唇邊的弧度加大,示意小風望向旁邊,「不怕挨罵嗎?」
他老大一個大老粗的,怎麼可能知道怎麼帶小孩呢,每次都讓這倆個小鬼虐待他,今天好不容易才逮住機會,他定要反咬一口,以示他七叔的地位!
小風眸光略閃,掃了那邊眼,「為什麼。」
席良知道這小鬼的性格,除了對著自己喜歡的東西外,其他時間都是悶、呆呆的,所以他的遲鈍是可以原諒的。「嘿嘿,那邊那個女人是你誰?」
「保姆。」語氣淡淡。
挑了挑眉,席良很快反映過來,語重心長地對小風道,「小鬼,你要知道,打槍是不適合你這個年紀的,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和你妹妹一起去玩泥巴。如果我現在教你打槍,你家保姆肯定罵死我!」
想起老大在D市的經歷,席良覺得,自己不單止會被罵死,還很有可能會被打死!
小風遲緩一下,「她很凶?」
「何止凶,簡直是個暴力狂啊!」席良語氣肯定,然而,他的話剛剛落音,身旁就出現一道漆黑的影子,地面上似乎撕裂出一道通往地獄的裂口,冷冽的陰風不斷從里面沖出來。
席良咽了口沫子,強忍著顫抖和小風說,「小鬼,不對!小風兒,你家保姆是我見過最最最溫柔的女人,」
「席七!立刻、馬上將南山所有可以隱藏的地方,包括草叢、亂石、溪流、山洞、**全部列出來,一小時後我要看見!」
一聲暴喝驟然炸向,附近的人都被嚇住,驚恐地朝聲源望向,只見一個神色冷峻的男人大步離去,洶涌的氣勢把長風震開。在他身後,一個形象相對矮小的男人跌坐在地上,表情幾乎破碎。
「老大,一個小時根本不可能把南山逛遍啊!」撕心裂肺的哀號。
「半小時!」冷血無情的命令。
「老大!」席良手腳並用,快步跑到宮亦辰身旁,還沒有開聲求饒,宮亦辰猛地側身,單手如毒蛇般出擊,眨眼的時候就把席良的手纏住,一生力,席良跪跌在地上,痛得吸聲連連。
「哼,體力不錯,把上山、下山所需要步數都給我列出我,少一步,圍著南山跑十圈!」宮亦辰沒有擒住席良太久,用力壓了他一下就丟開,目光在對上女人的驚訝時,輕緩了許多。轉身又往大本營走去,旁邊的軍兵立刻讓路,個個腰桿筆直地行禮,言行間充滿了下級對長官的崇拜。
席良一早就來到紅A的大本營,他的實力早就流傳開去了,連老兵的槍法都比不上他,身手更是令人折服,今天,他們的長官單手就把他放倒在地上,如果長官動真勁的話,他們A軍要勝出豈不是易如反掌嗎!
一眾軍兵很興奮,趴在地上的席良求救無門,小風淡淡地走上前,撿起席良跌在地上的狙擊槍,背上、離開,小小的背影也是氣勢十足。婉珂看了看宮亦辰,又看看小風,頓時清醒了。
這男人又發瘋了,她兒子在幫他收拾尾巴。
*
日輪漸漸落下,山林變得昏暗,微涼的晚風從上空吹下來。
婉珂坐在帳篷旁邊的大石上,看著紅A軍的軍兵匆匆忙忙地奔跑過,口中不斷商談著關于作戰的計劃,分配各人所負責的位置。
明天的太陽一升起,就意味著陸軍野戰的開始,他們必須在今晚就埋伏好,擋住敵人的進攻,守住自己的軍旗。在三天期限內,軍旗被奪了還能搶回來,但如果軍旗成功落入敵軍首領手中就是失敗。
南山地形復雜,高低錯落,有大量可以隱藏的地方,人穿著隱秘裝走進里面很難被發現。參與到這次野戰中的都是受過長久訓練,細選出來的精兵,他們非常擅長在山林中隱蔽,如果軍旗落入他們手中,又讓他們成功逃進山林里,追回來的可能性很低,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死守住軍旗。
婉珂望向前方最大的軍綠色帳篷,只見在它前面數米的地上插著一支長長鐵管,鐵管的最上面插住一只紅色的旗子,在風中飄飄揚揚。
這就是紅A軍的紅色軍旗。
軍旗的位置可以自由擺放,但不準藏起來,野戰開始後就不可以再轉換軍旗的位置,一旦違規也算失敗。
把軍旗插在上面,就算敵軍看見也不能輕易拿到,他們必須得把自己暴露出來。
眸光一閃,婉珂扭過頭,穿著雪白襯衫,軍綠色長褲的男人正往這邊走來,他好像有點累,襯衫的下擺從褲子里扯了出來,在風中隨意擺動,慵懶而又優雅。
「大少。」婉珂穩住心神,起身對宮亦辰道。
「嗯。」宮亦辰走到大石前坐下,「小風和丫頭都睡了?」
婉珂微微讓開,「嗯,小少爺和小小姐玩了一個下午,還沒有吃晚飯就睡著了,我待會再叫醒他們。」
說到小鬼和丫頭下午玩的東西,婉珂忍不住瞪了宮亦辰一眼,幸好他沒有發現,目光仍在軍旗上,可能在思考著要不要換個好點的地方。
「那個,大少?」試探性地問道。
「嗯?」宮亦辰扭頭,深邃的眼眸倒影出婉珂的猶豫,夕陽落在他臉上,有種讓人心動的感覺。
婉珂整理一個思緒,「大少,小少爺和小小姐今年才五歲多一點吧?」
「嗯。」點頭。
「這個,他們現在還那麼小,好像不適合玩那些狙擊槍和小刀子吧,很危險的!我今天下午見小少爺拿著那些長長的狙擊槍,都比他的手臂要長了,我還拿過那些槍子,很重的,小少爺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拿這麼重的東西,會把身體壓壞的!」
婉珂覺得她有必要和宮亦辰上上育兒課,要不她就把倆小孩帶走,絕對不能讓這個男人帶孩子!他根本就當自己在練兵,居然讓小鬼拿著把狙擊槍滿山跑,還讓他練習射擊,雖然是模擬的,但同樣很危險,萬一小鬼的耳朵被槍聲震傷了怎麼辦!而且,據丫頭的線報,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還有,丫頭好好的一個女孩子,這死男人居然默許她搶席良的裝備來玩!知道那些是什麼裝備嗎,狙擊手的裝備!不是子彈就是軍刀,和一些多功能的小工具,非常鋒利,而且還有幾顆用來迷惑敵人的煙霧彈!如果這是真實的戰斗,那些煙霧彈就該被換成手榴彈了!
這死男人居然真的讓她女兒玩手榴彈!
「嗯?有什麼不妥?」宮亦辰迷惘地眨眨眼,「像他們這個年級的小孩子,最主要的任務就玩,他們喜歡什麼就去玩,旁邊有人看著,不會有事。」
放屁!
婉珂瞪眼,壓住怒火,繼續擔憂道,「可是,大少,那些軍哥哥也不是整天有空的啊!」
「你說什麼?」宮亦辰突然變得嚴厲,眼神似乎要把婉珂刺穿,弄得她莫名地有些慌亂。
「軍,軍哥哥可能,」
「軍人!」漆黑的眼眸中猛地迸濺出一道犀利,這聲冷喝讓山林里的風停頓一下,「軍人是崇高的職業,他們日夜保家衛國,執行各種任務,流血不流淚,是鐵骨錚錚的好男兒,忠肝義膽,堅貞不移!一聲軍人是對我們最大的贊賞,是我們的驕傲、自豪,你這句軍哥哥是從哪里來的!」
「我,我們都是這樣叫的啊。」婉珂一時沒反應過來。鄉下的人不是都這樣稱呼軍人的嗎,她的資料沒有搜集錯誤吧?
「那是別人,你不準這樣叫!」強硬的命令道。
「為什麼?」婉珂怒了,憑什麼別人可以,她就不可以?
「這是命令!」宮亦辰瞪著她,俊臉沉黑。
「我!」婉珂頓了一下,穩住情緒,「可是,大少,我們鄉下都是這樣叫的,每次看見穿著軍裝的人都會上前和他們打招呼,我們叫他們軍哥哥的時候,他們也是很開心地笑的啊。」
完了,這男人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她得趕快行動了!
「那是他們,我說不準就不準!」宮亦辰眨眼站起身,臉色更加陰沉,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身上的氣勢直擊人心。
婉珂被他高大的身軀逼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膽怯地後退一步,連忙應道,「我,我知道了,大少,我以後不會再叫的了,你不要生氣,先坐下!」說著,伸出小手扯住男人強壯的手臂,要把他按回大石上。
好漢不吃眼前虧,現在暫時忍一忍,免得他病情又加重了,到時候真的治不好了!
宮亦辰輕蹙眉,順著婉珂的力度坐回大石上,看了她握住自己的手一眼,感覺有些怪怪的。
「大少,你餓不餓?要不,我幫你拿點東西過來吃來吧!」女人關心的語氣乘著涼風吹過來,化作暖流沁入體內,很舒服,似乎帶走了所有疲倦。但,還是怪怪的!
「嗯。」宮亦辰盯著婉珂,眼眸幽暗,臉上沒有表情。
婉珂看著他一時大怒,一時平靜,有意壓忍住的愧疚和痛意又涌上來,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柔柔軟軟的,「那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幫你拿,你喝不喝水,喝的話我幫你去拿,帳篷里沒有開水了。」
「嗯。」宮亦辰點頭,目光一刻都沒有移開。
「你等我哦,不要亂跑。」婉珂交代一下,正要離開的時候,又轉過身湊到宮亦辰身旁,身上淡雅的弱香飄進鼻腔內,縈繞住心頭。
宮亦辰慌了神,下一秒,肩膀傳來輕輕的拍打,眼眸一移,原來是她在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昏暗的光遮擋住她的臉,垂下的碎發搖晃在眼前,像羽毛般輕撓著心頭。
「好了,有點皺了!大少,我去幫你拿晚飯了!」婉珂挺直腰,丟下一句話就轉身往大本營的飯堂走去,嬌小的身姿籠罩在橘紅的陽光中,墨色的發在風中飛揚,悅目得有些不真實。
男人坐在大石上目送她離開,不禁伸手模上肩膀,感覺著她殘留下來的溫度,皺了皺眉,慣性地模了模脖子後,最後撐著下巴皺眉苦思。
這女人,有點不正常。
數分鐘後,婉珂捧著一個托盤跑向宮亦辰,很自然坐到他旁邊的位置上,看著他沉思的側臉,緩了緩語氣,「大少,喝水了。」
宮亦辰點點頭,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眼眸里涌動著復雜的情緒,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大少,喝水了,我在熱水里加了點涼水,是溫的。如果你不想喝白開水,我剛才看見了帳篷里有速溶咖啡,不過速溶咖啡沒有什麼營養的,飯堂那邊煮了湯,是菜湯,你要不要喝?」婉珂小心地問道,一直關注著宮亦辰的表情。
「嗯。」宮亦辰斜眼看著她,托著下巴的姿勢沒變。
「那你拿著這杯水,先喝一點再吃飯,那樣就不會這麼干了,如果你不想喝就等我回來,很快的!」婉珂本想將水杯塞給宮亦辰,但想了想,動作輕柔地拿起他放在腿上的大手,把水杯放進里面,握緊他的五指,確認不會丟下來之後,又好聲好氣地交代幾句,轉身往飯堂那邊快步跑去。
宮亦辰皺眉收回視線,水杯里的水清澈見底,聞著也沒有什麼可疑,小喝一口也是平平淡淡的味道,沒有加東西。放下水杯,宮亦辰又把旁邊的晚餐仔細檢查一遍,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好看的眉皺得更緊了。
又過了數分鐘,婉珂捧著菜湯走過來,宮亦辰還維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單手托著下巴,另一手放在大腿上還握住水杯,沉重的昏暗壓在他身上,幾乎要將他吞噬,昔日鋼鐵般的氣勢漸漸弱下,瀕臨消失。
婉珂突然很怕他這個樣子,步伐焦急地跑上去,「大少,是不是等得太久了?你怎麼還坐在這里,現在已經天黑了,天氣都變涼了,我們回去再吃吧,飯菜都涼了!你快點起來,我們先回去!」
把手中的東西放下,婉珂扯住宮亦辰的手臂把他拉起來。宮亦辰沒有反抗,深思而又迷惘地看著她,站在一旁等她把東西收拾好。
「大少,我們回去吧,帳篷里面溫暖一點,走吧!」說罷,婉珂拿著托盤走在前頭,但幾步之後又走回來,仰首看著宮亦辰,眼里寫滿了擔憂,還有絲絲心痛,「大少,你怎麼不走了?是不是好累?要不要我扶你?」
問完,婉珂也不管宮亦辰願不願意,伸手環住他的手臂。因為還要拿著托盤的關系,她只能用這個方法來看住宮亦辰。
她那麻醉藥是當時從一個來自非洲熱帶森林的黑人里買回來的,他說這東西是由多種植物汁液和毒物毒液調成的,藥力很強,如果那人強行反抗的話,那些毒物的毒液就會涌上腦袋,造成一定的創傷,嚴重的話可能永遠都醫不好。
婉珂問過黑人會有什麼後遺癥,其中一個就是神經受損,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時喜時怒,反應遲鈍,和現在的宮亦辰有過半相似,如果再拖一些時間可能會更加嚴重。
該死的,這死男人是怎麼照顧自己的,他難道沒覺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的嗎!
宮亦辰任由婉珂環住手臂走向帳篷,柔軟的感覺摩擦著手臂,但他沒心享受,他覺得,這女人越來越乖了。
回到帳篷,小丫頭和小鬼都已經醒來了,把燈亮開,正坐在地上玩著東西,見宮亦辰被婉珂環住手臂,兩小孩反應一致地眨眨眼,宮亦辰暗中和他們使了一個眼神。
「大少,你過來坐下,你等等,我現在去飯堂幫你再拿些熱的飯菜過來,冷了就不好吃了,來,你先喝湯吧!」婉珂把宮亦辰帶到桌子那邊,讓他坐下,將那碗還熱著湯放在他面前,端起冷了飯菜就要離開。
「姐姐,姐姐,雲雲和哥哥也餓了,姐姐幫我們拿飯飯好不好?」小丫頭丟下那把軍刀,撲到婉珂身前,揚著可愛的小臉看著她。
婉珂皺眉,心里正焦急著,「我一個人拿不了這麼多,你們吃這些,正好放涼了!你們听話點,別那麼吵,吃完飯就自己玩去!」轉身將托盤放回桌面上,婉珂嚴厲地教育了倆小孩一句,大步走出帳篷。
小丫頭眨眨眼,回身看著還盯住帳篷外的宮亦辰道,「大叔,你欺負媽咪了?」
幸好婉珂已經走了,要是被她听到小丫頭的話,估計要發飆了。
「沒有。」宮亦辰收回視線,盯住桌面上的東西,問道,「你們下午做過什麼了?」
小丫頭走到宮亦辰身旁,自己爬到他的腿上,女乃聲女乃氣的童音里染上了凝重,「哥哥在玩槍,我和媽咪在樹下捉蟲子,媽咪那時候還好好的,她還罵我們呢!」
小風點點頭,臉有點黑。
那女人何止是罵,差點把他的搶也拆了,幸好旁邊有軍人看著。
宮亦辰擰緊眉,「沒做其他?」
「沒有啦!」小丫頭立刻搖頭。
小風坐到對面的椅子上,沉臉看著這些冷飯冷菜,道,「你把蟲子斬碎,倒進水里,騙她是果汁。」
「可是媽咪沒有喝啊!」小丫頭馬上反駁,撇著小嘴,不滿哥哥,「哥哥你也拿七叔的狙擊槍來玩,你還拿了旁邊大麻叔叔的手槍,里面有子彈的,那槍明明是你射的!」
下午的時候,小風玩悶了這沒子彈的狙擊槍,正好一旁的軍人腰上有把手槍,他就拿來研究一下,沒想到里面有裝子彈,他不小心弄出了一槍,引起了騷動,被婉珂听到,但她沒看見是誰射的。其他軍人也不可能告訴她,所以謊稱是大麻在練槍。
不過婉珂也是射過槍的,難保她會听得出槍聲的源頭,只是當時人多不說而已,現在就爆發出來了。
「以後,不準玩槍,不準踫刀!」宮亦辰分析一番,嚴厲掃過這兩個孩子。
她剛才還跟自己說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原因的,之前還好好的。
「啊,不要!」小丫頭大叫。
小風難以置信地看著宮亦辰,樣子有點可憐兮兮。
宮亦辰皺眉,繃緊臉,「這是你們最新的任務,不能讓你們媽咪擔心,要麼听話,要麼回去!」
小丫頭委屈地扁起嘴巴,黑黑的眼眸里閃動著瑩光,好像隨時都會掉下豆大的眼淚。
宮亦辰視而不見,深思地看著身前的菜湯。
小風看著他,又和妹妹對視一眼,「或許,不關我們事。」
宮亦辰頓了頓,小丫頭立刻加把勁,「是啊是啊,媽咪可能不是生我們的氣呢!你看,她還給你端了碗熱騰騰的湯呢,好燙的哦!我和哥哥的都是已經放涼了的,媽咪肯定是在氣大叔你!」
得了,這三人壓根就是把婉珂的「體貼溫柔」當成是「惡意毒害」,覺得這碗熱湯就是用來燙死宮亦辰的。
宮亦辰聞言,不禁換了個角度思考。
小丫頭見他表情有變,又道,「都是大叔你的錯,是你讓我和哥哥不要理媽咪的,媽咪肯定已經猜到了,所以她是生你的氣,而且,你剛剛還和游瑜姐姐在媽咪面前晃來晃去,媽咪氣得臉都黑了!」
小風點頭。
「我沒有。」宮亦辰擰緊眉,心思飛快地流轉。沉默了數息,才道,「總而言之,你們不準再玩刀槍,不準惹你們媽咪生氣,要不然,你們就給我回去!」
「不要,不公平!媽咪又不是生我們的氣,這碗熱湯是給你的!」小丫頭馬上就不願意了,指著那湯對宮亦辰哼哼道。
「她在生你的氣。」小風肯定地盯住他。
宮亦辰臉上染上幾分薄霜,深思一陣,「我知道了,你們快吃飯,總之不準惹你們媽咪生氣!現在,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好,過來吃飯!」
小丫頭撇撇嘴,一臉不情願地和小風把地上散落著的小軍刀、手槍零件收好,吃飯的時候一直盯住宮亦辰,在抗議他的獨裁,明明自己做錯事還要罰他們!
宮亦辰不理他們,盯著熱湯出神地思考,所以當婉珂回來的時候,他一口湯都沒有喝過,讓婉珂更加擔心他是不是又惡化了。
「大少,你怎麼不喝湯了,是不是這湯不適合你的口味?要不要我幫你去煮一碗,你想喝什麼湯,我幫你看看廚房有沒有,我剛才看見他們帶了很多材料進來,都是新鮮的!」
趁著拿飯的時間,婉珂用手機查了一下,如果毒素不是太多的話,可以適當地吃一下新鮮蔬菜水果來緩解一下。宮亦辰之前還好好的,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證明他中的毒不是很深,還有得救!
「大叔是在想游瑜姐姐呢!姐姐煲得湯好好喝的,大叔上次喝了很多!」不等宮亦辰說話,小丫頭仰首就叫道,明顯實在報仇。
小風也抬起腦袋,直直地看著婉珂,用眼神告訴她這個真相。
宮亦辰的臉繃緊,沉黑得駭人,剛張口雙唇,身旁的女人就急急地問道,悅耳的聲音一下一下地響在他的心里。
「是嗎?什麼湯,用什麼材料,怎麼煮的?你想喝,我去幫你煮啊,廚房那邊應該可以借用一下的,他們有很多材料,你還記不記得是什麼湯?現在時間還早,還能趕上的!」婉珂盯住宮亦辰,見他表情呆呆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小丫頭意外得手中的勺子都月兌掉了,小風握緊筷子,擰著清秀的眉,「他是想,煮湯的人,不是湯!」
這回意思夠明白了吧!
宮亦辰回神,凌厲地看著他倆,想不到身旁的小女人又湊過來,「是嗎?是誰,我去找她過來,是今天在停機場那個美女嗎,她現在應該還在演練場里的,我現在就去找她過來,她一定不會拒絕的,你等等我,我很快回來!」
婉珂說完就轉身,快得宮亦辰根本捉不住她,瞳孔皺縮著,心髒似乎被壓住,難以跳動。
這女人,算是在緊張他嗎?
「姐姐!」
最後,是小丫頭清脆的童音叫醒了他,只見小丫頭已經抱住婉珂的腿,揚著小腦袋飛快地說道,「如果姐姐要去找游瑜姐姐的話,不如把李琉姐姐和兮雅姐姐,還有馨姐姐,小雪姐姐,Amy姐姐,Luos姐姐也找過來好不好?大叔最喜歡和姐姐們一起玩的!」
「這麼多!」婉珂瞪眼看著小丫頭,心里卻想著該去哪里把她們走過來,游瑜是軍隊的人,而且就在演練場里,她可以通過廣播找她,但那個李琉在大院里啊,她有沒有李琉的聯系方式,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她更是見到沒有見過。
「李副官!」宮亦辰黑著臉站起身,大步走上去將小丫頭抱起來,無視她的爭扎。
同時,帳篷外走來一個穿著筆直軍裝的男人,大約二十五、六歲,國字臉,一看就知道是個嚴肅的人。「在!請首長指示!」
「將他們兩個帶出去,交給席大校!」宮亦辰將小丫頭硬塞給李副官,側身對同樣黑著臉的小風道,「自己走,還是我動手!」
聞言,小風的臉更加黑,自己從椅子上跳下來,目光銳利地瞪了宮亦辰一眼,帶著一身燃燒著的氣勢越過李副官,自己走出了帳篷。
李副官皺了皺眉,單手夾住小丫頭,對宮亦辰行禮,「是,首長!保證完成任務!」說罷,正步離開,任由小丫頭用游泳的姿勢反抗。
「嗚嗚嗚,你們欺負我,放我下來,媽咪,嗚嗚,我要媽咪!你們欺負我,嗚嗚,媽咪,大叔欺負我!」
「丫頭!」婉珂猛地被叫醒,轉身要把小丫頭搶回來,卻被男人的鐵臂扯住,強行扯進懷里。「你干什麼,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他們,他們不過是小孩子而已,這麼晚了,你要他們去哪里!」
「老七會看著他們!」宮亦辰垂眸看著趴在胸膛上,咬牙切齒的女人,感覺一下子真實了許多。「陪我吃飯!」
婉珂氣得瞪眼,卻被宮亦辰擒住不能動,只好用手揪住他的衣服,「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吃飯,你怎麼帶孩子的!高興就拿刀拿槍給他們玩,不高興就直接丟出去嗎,有你這麼不負責任的嗎!」
剛才丫頭被欺負得直接叫她媽咪的時候,她的心簡直好像被刀子刺穿了一樣。別看這丫頭平時挺機靈的,其實也是個孩子,也想自己的媽咪抱抱她。
婉珂一直覺得自己那天要丫頭在別人面前喊她「姐姐」,有點委屈了小丫頭,所以今天下午看見她拿刀子在玩,也沒有沒收掉,任由她玩了一個下午。對小風也是一樣,他喜歡玩槍就給他玩,反正里面沒有子彈,就算他不小心拿了把真槍來玩,她也沒有罵,她不是听不出槍聲在哪里出來的,只是,見小風沒有受傷就裝裝樣子。
她對這兩個孩子一直都存有愧疚,尋思著要怎麼彌補他們。現在,這個死男人二話不說就把他們趕出去,叫她怎麼能不生氣?這里是軍區,不是家里,明天就開始比賽,外面的氣氛有多緊張,難道他不知道嗎!
宮亦辰皺眉,心卻軟下,「我沒有不負責,下次不會了,你別生氣,老七會看好他們的。小風不是喜歡狙擊槍嗎,老七那里有幾把,也有軍刀,放心吧,沒有開封的,不會傷人的,狙擊槍也沒有子彈的。」
男人漆黑的眼眸里噙著柔情,讓人不可避免地沉溺下去。
「可是,你也不能將他們趕出來啊,他們還是小孩子,你這麼凶,他們會害怕的!」穩住心神,婉珂還是不放心。剛才這男人的模樣也她都被嚇了跳,更別說小風他們了。
宮亦辰皺緊眉,有點不滿道,「哼,他們乖一點就不用被罰。」語氣一轉,宮亦辰伸手輕拍著婉珂的後背,「沒事的,他們不是小孩子,會照顧自己的,我們吃飯吧。」
說著就把婉珂扶到桌子那邊,動手把小丫頭弄在桌面上的菜渣子撥掉,拉著婉珂坐到椅子上,把她剛端過來的飯菜擺到她面前。
婉珂看著宮亦辰的動作,眼里又不禁涌現擔憂,不敢逆了他的意思,乖乖地坐下吃飯,不時抬眸留意一下他的表情,又給他夾菜,又叮囑他吃慢點,就怕他突然病發會嗆到了自己。
這頓飯,有人吃得神經繃緊,有人吃得心情輕快。
「首長,你在嗎?」
剛吃完飯,宮亦辰正要和婉珂好好談談的時候,帳篷外卻響起一聲硬朗的呼聲。
宮亦辰皺了下眉,「有什麼事。」
「報告首長!何參謀長請你到大本營商談明天的軍事!」
「好,我知道了。」听到這些,宮亦辰再不情願也只能站起身,想了想,放輕語氣和婉珂說,「我過去一趟,要是太晚的話,你自己先睡,那倆個小鬼會在老七那邊休息,明天就會回來。」
婉珂點頭,又擔憂道,「嗯,我知道了,那你自己小心點,有什麼不舒服就不要硬撐著,我在這里等你!」
「好!」
听到前半句的時候,宮亦辰還在奇怪,但女人最後一句話卻讓他瞬間放下所有,輕松地揚起一抹淺笑,「別太晚,自己早點睡,我會回來的!」
「嗯!」婉珂目送宮亦辰轉身,猛地又跑到他面前,直接用手將他唇上的油水擦干淨,覺得沒事之後才推開,示意他快點走,「快去吧。」
宮亦辰愣了一下,像孩子般重重地點頭,臉上的笑容是沒有見過的燦爛,眸子里的瑩光熠熠生輝,「好!」
言罷,轉身來開,步伐輕悅,足見他的心情有多好,當門外的軍兵看見他彎彎的眼眸,上揚的唇角時,整個人僵住了,完全反應不過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帳篷內又走出一個人,手中還抱著些衣服。
「哎,喂,你等等,你要去哪里?」軍兵終于回神,機警地問道。明天就開打了,今晚個個人都在準備,無關人等不能亂逛的!
「我去幫首長洗衣服,他明天要穿的!」婉珂揚了揚手中的軍裝,不等士兵回話就跑進了夜色里,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
演練場適合三軍同時演練,這里有平地,有高山,也有大海,在山林中還有很多小溪流,源頭都是不遠處的東海。
婉珂跑進山林里,根據過往的野外訓練,很快就找到了一條小溪,隨手把宮亦辰月兌下的軍裝丟在溪邊,自己坐在碎石上掏出手機。
「現在情況如何。」
發出一條信息,婉珂收好手機,若無其事地把衣服泡進水里,不用多久就有信息回來了。
「他們將所有事賴在肥豬身上,M那邊雖然已經放棄了樂德華斯,但還沒有丟下非勛,他幫著樂德華斯逃亡,每天都在飛機上,跟泥鰍似的。」
「那不管他們,M會處理好的,樂德華斯知道了太多事情。關心一下非勛為什麼還要幫他吧!」
沃曹被宮亦辰捉住,樂德華斯和非勛逃掉,他們率性將所有事情推在沃曹身上,听說沃曹要被終生監禁。樂德華斯和非勛回到M那邊之後,似乎把樂德華斯放棄了,由于樂德華斯知道了太多事,M決定殺人滅口,但非勛卻暗中幫助他逃命。
按理來說,非勛完全可以不管樂德華斯的,但事實卻不是這樣,這點也是婉珂和雞翅膀先生搞不懂的地方。
「在查。你怎麼樣了,傷口還好吧,有沒有按時上藥?」憤怒加可憐的表情。
婉珂不喜歡上藥,所以在F國的時候,雞翅膀先生每次都要專程跑過來盯著她,感覺她上藥之後,雞翅膀先生才是最舒服的那個。
「早好了,還上個屁啊!對了,翅膀,幫我找找NS—5203,這種麻醉藥的所有資料,急用!」
NS—5203,就是婉珂用來對付宮亦辰的那種麻藥,市面上絕對不能出現,只有有門路的人才能找到,相信以雞翅膀先生的能力絕對可以把所有資料找出來,同時包括解救的方法。
想起宮亦辰方才那一抹如同孩子般的笑,婉珂似乎感覺到心在滴血。
宮亦辰這個死男人從來都是冷冰冰的,就算笑都只是象征性地扯一下唇角就好了,怎麼可能會露出這麼白痴的笑容,肯定是毒素開始侵入神經了。
「好,不過要等等。」
「嗯,快點。」
一條信息發過去,等了一下還是沒有回應,雞翅膀應該去找資料了。
婉珂松了口氣,眸光有些黯淡地看著宮亦辰的衣服,不自不覺就出神了,直到身後的樹林傳來異樣的聲響才猛地回神。立刻整理好思維,敏捷輕巧地躲進昏暗的山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