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小李推開辦公室的門,帶著婉珂走到一旁的茶桌那,李局和沃曹坐在一邊,秦嚴華獨自坐著,單手撐著下巴陷入了深思中,整個人的氣息深沉,一時間難以看透。
「小珂,你先坐。小李,你出去做事吧。」李局招呼婉珂坐下,扭頭讓小李先出去。
「好的,李局。」小李應了聲,轉身離開。
婉珂依言坐到秦嚴華那邊,對面正是直直地打量著她的沃曹,肥豬般的臉真讓人惡心。婉珂挺直腰身,將目光放到李局身上,嚴肅地問道,「李局,有什麼事嗎?」
「小珂,這位是沃老板,你們上次已經見過了吧。」李局朝沃曹點了點頭,神情也很嚴肅。等婉珂和沃曹點頭打完招呼後,他又道,「小珂,今天的報紙你看了沒有?」
婉珂點頭,「已經看過了,沃老報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
「哼!」沃曹的臉色發黑,憤憤道,「就是為了這件事,那兩個該死的小偷昨晚故意襲擊我,肯定是打算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沃老板能詳細地重述一遍嗎?」婉珂怎麼不知道自己打算殺人滅口了?雖然這個胖子是很該死的,但最重要的還是他幕後的人,現在還不能殺他。難道沃胖子會讀心術,昨晚第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婉珂輕蹙眉梢,在沃曹說話前,心中思緒已流轉了千百遍。精致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雙唇微微咬緊,一雙漆黑的眸子越發幽暗,透不進一點亮光,似乎能把人的心魂吸進里面。
美人問話,沃曹忍不住放輕語氣,嘴上 里啪啦地說著,視線不停地在婉珂身上游走,「凌警官,是這樣的。我昨晚和我的干女兒在家里吃飯,因為她最近贏了一個獎,我就和她喝了幾杯酒,凌警官,你也知道啦,喝了酒是不能開車的,我身為好市民當然得遵守規矩,所以我和干女兒就在別墅里睡覺,但我們不是睡在同一間房的!是晚逼我們把衣服月兌掉然後一起睡到床上,她還拍了照片,打算用那些東西來威脅我們!」
「哦?還有呢。」婉珂挑眉,語氣發冷。
沃曹知道婉珂曾經被晚襲擊,還以為她的變化是因為晚,頓時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說得更加憤怒,「後來就更可惡了!他們說我的鑽石根本就不值錢,非逼著我把其他的寶石也交出來,我當然不肯了,于是他們就開槍攻擊我,幸好我當時反應及時才保住了性命,守在附近的記者听到槍聲就馬上趕過來,嚇得翼連忙走掉!」沃曹說得沫子四濺,「凌警官,你可要相信我啊!展覽會那天秦警官也是在場,我的鑽石有什麼可能是假的,依我所看,是事情鬧得太大了!全世界都知道晚和翼偷了我沃曹的鑽石,他們沒法月兌手才想著來勒索我,我不肯給他們東西就拍了我和花花的照片,我看他們肯定還會再來的!」
听听,沃曹的話說得多合理。在世人眼里,小偷偷東西就是為了錢,因為無法把贓物月兌手,便去勒索受害者,這樣的事絕無僅有。加上,花花對外的確是沃曹的干女兒之一,而她前些日子又真的得了一個時裝大賽的獎杯,沃曹因為生意太忙,所以等到現在才給她慶祝,一切都是那麼的合情合理,又有秦嚴華幫他證明鑽石是真貨,想想吧,天底下有哪個小偷會把自己用命偷來的東西送回去,而且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若不是風聲太緊,晚和翼肯定會把他們賣掉。
應該有很多人會這樣想。
婉珂思索一陣,在沃曹的注視下凝重點頭,「的確有這個可能,當時在場的還有國際刑警,莫說Z國,就算在一些並不發達的小國,只要」拂曉「和」破翼「一出現就會被發現,晚和翼冒不起這個風險,只是沒想到他們做事如此囂張,偷到東西非但沒有離開D市,還敢大搖大擺地出現,這氣焰,漲了不少啊。」
女人在感概,但任何人都听得出她語氣中的寒意,沃曹更是直接對上了她眼中的殺意,頓時渾身一抖,好像回到昨晚,晚站在床邊用手槍對著他的腦袋,只需要一秒就能把他殺掉。
如果沃曹不是知道婉珂也被晚襲擊了,肯定會以為她已經看穿了自己的證詞,正準備對他行刑。這樣一想,沃曹僵硬地笑道,「呵呵,是啊,是啊,他們真是該死,根本就沒把凌警官你們放在眼里啊,這剛才過了一陣子就又跑出來了,還以為這個世界是他們的地盤呢!」
秦嚴華皺了皺眉,托住下巴的手握成拳頭,黑眸里似乎涌動著漩渦。
是啊,晚和翼因為不把他們放在眼里,才敢如此囂張!
婉珂眼中寒意更勝,不屑地哼道,「沃老板言之過早了,這世界還是很復雜的,令人恨不得一槍打死的犯人還有很多,他們若不是擅長換臉,搞那些煙霧彈,早就已經被槍決了!」婉珂微微眯眼,將沃曹的身影定格住。
「哈哈,是啊,凌警官說得太好了!」沃曹猛地拍了大腿一下,笑得毫無顧忌,深信婉珂現在肯定恨死晚了,「凌警官依我看啊,如果他們不是整天把臉換來換去,早就已經被你們捉住了,只要把他們的假臉給撕下來就能知道他們是誰了!」
「嗯,沃老板說得對。」李局贊同,看著婉珂,「小珂,昨晚沃老板被晚襲擊的時候相信是看見了她的真容!」
婉珂瞳孔一縮,放在雙腿上的手握緊了,然後松開,語氣有點急,「李局,方才小李已經和我簡單地說了一下,沃老板,請問你昨晚看見的情況是怎麼樣的,你真的看見晚的樣子了嗎?」
沃曹立刻道,「那是當然的!哼,我看啊,晚肯定是一心想著來勒索我,昨晚居然沒有喬裝,就戴了一個遮住下半張臉的面具,我記得是黑色的,但是我看見她額頭這里有一道疤痕!」沃曹指著自己的額頭,憤憤道,「那條疤痕大概只有半只手指那麼大,好像是用刀子之類的東西劃出來的,是剛剛才痊愈的吧,晚肯定是來不及將它消掉!凌警官,這是一個好機會啊,你想想,這天底下有幾個女人能容忍自己額頭上面有一條疤痕,哪個女人不是希望自己的皮膚又滑又女敕的,就根據這個線索去找,一定能找到晚的,世界上沒幾個女人額頭上是有一條疤的!」
沃曹信心十足,好像已經看見了自己把晚捉住的那一刻,所有人仰慕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婉珂想了一下,側首看了看秦嚴華,他還在沉默著,眼神深邃而又復雜,就像激流中的暗涌,奔騰著要把獵物撲下。
「沃老板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現在的整容技術這麼發達,不會有人願意留下疤痕,晚怎麼說也是個女人,何況,她還要易容,這條疤痕絕對留不得。如果沃老板的判斷沒有錯,傷口是剛剛才造成的,那就能說明晚為什麼不把它消掉,就算是最高級的消疤技術也不能在短短數天內讓疤痕完全淡去,但是晚一定會想辦法弄掉它,就在這幾天而已。」婉珂頓了頓,又疑惑了,「有一個疑點,晚額上為什麼會有疤痕?距離她上次出現在天亞集團已經有兩個月了,再深的疤痕都已經淡化得看不清了,這疤痕清晰到能用肉眼看見,相信是最近造成的,根據時間推算,最有可能的就是展覽會當日。」
婉珂扭頭,卻對上了秦嚴華的視線,隱藏在他眼底的凌厲如同利刃。婉珂似毫無察覺,問道,「秦隊,展覽會當日的視頻,我已經詳細地研究過,當時翼的手臂中槍,然後晚就突然出手,她從出現到離開只有短短的一分鐘零三十六秒,期間沒有任何人對她發動攻擊,那麼,她額頭上的傷應該不是那個時候造成的,當然也不能排除她早就已經受傷,不過被人皮面具遮住而已。」
看來,秦嚴華對她的猜疑是不會這麼輕易地就消失,不過這也是意料中的事,如果因為別人兩三句話就抹殺自己的猜測,那個人就不是特種兵第五小隊隊長,不是她凌婉珂多年來的偶像了。現在,她該慶幸自己的小心,故意在沃曹面前不喬裝,又故意弄出一條假的傷疤來引開他們的注意力。沃曹這人睚眥必報,他是一定會來警局大吵大鬧的,不過他的借口實在讓人惱火,這下子,晚和翼的名聲就更加差了。
婉珂在養傷的時候,主動要了當晚的視頻帶子,秦嚴華也批準了。
「嗯。」秦嚴華撇開視線,略帶寒意道,「每個進入會場的人都要接受一番檢查,就連自己人也不能例外,根據沃老板的話,晚的傷疤是新疤,單純靠化妝品是不能遮住的,人皮面具的厚度和紙張差不多,最大差距只有0。005mm,不能平復傷疤,直接用手模下去都會有感覺,但是,那時候檢查人員沒有任何發現,晚的傷是在離開會場之後才造成的。她和翼逃跑的時候也沒有弄傷,最大可能是離開了酒店之後!」
「離開酒店之後?」婉珂的思緒被堵住,皺著眉頭極力回憶著從視頻和旁人口中得來資料。因為她當時被晚綁住,根本不可能知道現場的詳細情況,又怎麼知道晚離開酒店之後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