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第八十九章可憐的老媽
他媽媽見他這樣，呆站在那里，氣得頭都暈了，她也真想一走了之，但听到孫子那可憐的哭叫聲，只好用顫抖的手，抱著孫子，逗哄他。
賴生回到麻將桌邊後，心情老是平靜不下來，胖老婆打他二拳的地方，還在隱隱著痛。他竭力想忘掉一切，盡快贏回他的本錢，但越是想贏，他卻偏偏越是不贏，打到十二點多時，他那五塊錢終于輸個精光。他恨老天爺，為什麼這樣不給他運氣？他苶然沮喪，只好徊腸傷氣地又回到家里。
一進到使他感到頭痛的家，望著空空的冰涼的床鋪，心中感到無限的蒼茫。是不是孩子被老婆抱走了？他走到媽媽小房間的門口，輕輕地把門推開，望見孩子正和他的老媽睡在一起，他這才稍稍感到有些安慰，撒了泡尿，倒床就睡。
一直睡到第二天大天亮，想到要上班，賴生才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他感到肚子有些餓，打開冰箱看了看（結婚時，父母給他們買的二手冰箱），里面幾乎是空空的，只有幾個幸存的紅羅卜還在里面躺著。他拿了二個，在水龍頭上沖了沖，就放進嘴里啃。
他媽媽見兒子這個樣子，黯然傷神，一夜都沒有睡好覺，一听到動靜，趕緊起來到兒子跟前說道︰「今天中午真的沒有米下鍋了，昨晚你不是贏錢去了嗎？下班記得買些米回。你把你老婆氣走了，你今天也要把她找回，要不，你的崽崽怎麼辦？」
賴生听了老媽的話後，心里更煩，粗聲粗氣地說道︰「你們這些沒知識的，就只知道在家里同我吵！吵！都把我吵糊涂了，我還贏個屁呀？那頭豬走就走了，我還少養一頭豬不好？」
看來，賴生心里的氣一時還消不了。
「你這個沒頭腦的東西，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說你！你也不為你的崽崽想想？你把我也氣走了，我看你怎麼辦？」
「走吧，走吧，大家都走，我看這個地球就不轉了？」
听到大人們的吵架聲，崽崽醒了不見媽媽，肚子也是空空的，又大聲地哭起來。賴生知道家里的吵鬧是沒完沒了的，都快遲到了，他拿著紅羅卜，拔腿就走。
看著這個不懂事理的兒子，老媽氣得頭直發暈。她知道自己本來就有高血壓，這下子可能會更高。不知是餓了還是生氣，還是由于血壓升高？她的手直發抖。她在桌子上的小瓶中拿出片降壓藥來送進嘴中，喝了幾口開水，再沖了點白糖水喝下，呆坐著，任憑崽崽在小房間里嘶聲力竭地哭叫，她也顧不上。
坐了一下，可能是藥物和糖水的作用，她感到稍微好了點。一種責任感促使她走到崽崽的身邊，把他抱起來，哄著他，但他的哭聲怎麼樣都停不下來。她知道，他一晚上都沒有吃女乃，就給他喂了二次糖水，他肯定是餓了。媳婦又不在，她真是感到為難。
沒辦法，只好再讓他哭一下吧，想辦法給他吃點東西才行。她又把他放下，到米缸里舀出最後一點米出來，放進一個大碗里，用水瓶里的熱水泡著。過了一會兒，米泡脹了後，她就用一個石缽碾碎。听著孩子的哭叫聲，她更加心煩意亂，手腳顯得特別麻木，她在米粉里放點糖，很快地煮成米漿。她抱起孩子，舀了一匙米漿，放到嘴邊吹了吹，嘗了一點，怎麼這麼咸？剛剛是放的糖的呀？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越來越糊涂了。她把米漿放進孩子的嘴里，平時不吃咸米糊的孩子，竟然大口地吃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把一碗米糊吃完。
望著孩子津津有味地吃著，她自己餓得直吞口水。等孩子吃完，她就用舌頭添著碗邊沿的米漿，直到把碗添得象洗過了樣才罷休。
看看都快十點鐘了，還不見兒媳回家的影子，更沒有見到兒子拿米回家。怎麼辦？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呀，她只好用她那微微顫抖的手抱起孫子背在背後，回自己的家，找老伴求緩去。
賴生的媽媽背著小孩剛走遠，胖媳婦就溜回家。她用手輕輕地撬開了窗戶，在窗台邊模出了門鑰匙，開了房門進去後，快手快腳地清出了她的衣服放進一個布包里，在房里東翻西翻了一下，見確實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可拿，就順手把台上的一個小鬧鐘塞進了布包里。
她在門口張望了一下，見沒有什麼過路人，快速地把鑰匙放回窗台。她除了對她的崽崽還有一絲牽掛外，對這個家已沒有什麼可留念的，關起窗，鎖上門，頭也不回地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