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第一百四十三章投奔靠山(一)
趙起躍兩口子再也沒有心事去跳舞了。濤濤現在讀高三,花費很大,這孩子學習不太用功,所以成績較差,能不能考上大學,把握不是太大。不管怎樣,做父母的還是要籌備些錢,為他能上大學用。現在廠里年年虧本,不但沒有獎金,就連工資都發不出,常常每月只能拿到百分之五六十的工資,所以李厚梅空余的時間,都到姚思遠那里接活做衣服。為了多找錢,一天到晚都沒有停過。趙起躍就當起了家庭主婦,買菜、做飯都是他的事,有時還幫老婆燙燙衣服。
今天廠里開了全廠職工大會,廠長向職工通報了廠里虧損的實情。由于廠里的產品大量積壓,百分之五十的人要下崗。
當李厚梅兩口子回到車間里,得知車間里已經公布了第三批下崗人名單,其中就有李厚梅。趙起躍仍然待崗。車間領導招開了車間職工大會,希望下崗和待崗的人員能正確對待組織的決定,做好自謀職業的思想準備。
散會後,他們走出會議室,職工們都不願離去,在外面三五成群地站在那里紛紛地議論著。反正下崗的下崗,待崗的待崗,跟領導已撕破臉皮了,大家把心里的積怨都發泄出來。
他們听到有人在罵娘︰「丟你老納,那些草包領導倒消遙自在,把廠子搞垮了,就趕我們放下飯碗,他們自已倒在那里穩坐釣魚台。」
「人家怎麼是草包?吃香的,喝辣的,山珍海味吃膩了,腰包里也裝滿了。廠子垮不垮關他們什麼事?」
「丟她媽的,那個管技術的,屁事都不懂,只知道坐在那個肥位置撈錢。這種人還不快下台?」
「這個廠子哪有不垮的?當官的人比做工的人還多。那些坐辦公室的老爺們,一天一杯細荼,翻二張報紙就可拿一天的工資了。我們在車間里累死累活地,混碗飯吃。現在倒好,連飯碗都給你砸了!丟他媽的,廠子就是叫那幫老爺們整垮的。」
趙起躍兩口子在那里站了一會兒,沒有參加議論,雖說對廠領導很有意見,心里憤憤不平,但覺得廠里已是這樣了,說什麼也沒有用,還是自已找找出路吧。
李厚梅慶幸自已學了車服裝的手藝,只要勤快,找碗飯吃還是不成問題的。他們想著還有幾件服裝還沒有做完,便急忙回到家里。
在路上,趙起躍對老婆說︰「阿梅,你現在也下了崗,看來廠子要垮是毫無疑問了,呆在廠里已沒有用,干脆我們找思思,看我們二個是不是都能到她廠里去工作,成為她廠里的正式職工?」
「那也是,現在失業的人太多,她那廠里要是招滿了人,我們就擠不進去了,是要盡快去找思思。她對我們那麼好,肯定會接收的。」
「還是思思看得遠,自己先闖出一條路來。」
「今天晚上我們就去找她?」
「好,這事不能拖。」
「嗯。」
他們一回到家里就忙開了︰一個做衣服,一個做飯,配合得很默契。
別人下崗、待崗呆在家里無所事事,望著天花板發愁,而他們為了能多做衣服,真是比上班還要忙。
他們吃過飯,都沒有空休息一下,又接著趕工。趙起躍雖說不會車衣服,但學會了熨燙,二個人一邊熨燙一邊縫紉,大大加快了做衣服的速度。
他們正忙著,賴生悄悄地進來,來到李厚梅的衣車旁邊,一股汗臭味飄進她的鼻孔,正忙著活兒的她才知旁邊站著一個人。
她抬起頭來望了他一眼︰「死賴生,進來也不說一句話,把我嚇一跳。」
正在熨衣服的趙起躍也抬起頭來,見到蓬頭垢面的賴生,象見到要飯的樣,心里一愁。
「你還不去找點活干呀,還有心事串門?」趙起躍想起他借他們的共計五十塊錢還沒有還,皺著眉頭問道。
「我這不是來找活干的嗎?」賴生說話有氣無力,好像三天沒有吃飯的樣。
「我們這里有什麼活給你干?你又不會做衣服。」李厚梅一邊車衣服,一邊喃喃地說道。她真想他快點離開,免得耽誤自己的時間。
賴生看著趙起躍夫妻二個冷冰冰的臉並不在意,自己搬了個板凳坐下︰「我知道你們和姚思遠的關系不錯,我想叫你們跟她說說,看我是不是能夠到她的廠里工作?」
「你平時又不學點技術,干活總偷懶,就是她要你到他們廠,你說說,你能做什麼?」他混成這個樣子,趙起躍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人家私人企業,可是一個羅卜一個坑的。」李厚梅車著衣服,瞟了一眼賴生說道。
「看你們這樣說,難道我什麼都不會做?我有手有腳的,眼楮也會看事,我幫她看大門總該是可以的吧?」賴生知道他們冷落自己,但他根本都計較不了那麼多。
「你也是思思的老同事呀,你自己跟她說說不就行了?」趙起躍只想打發他早點走,所以一推了之。
「我現在很少和她聯系,她在哪里上班,家住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賴生無可奈何地說道。
「那好吧,今晚我們帶你去,我們也有事要求她的。」李厚梅只想他快點走,爽快地答應。
「不過思思的地址你知道後,就不要再告訴其他人了,怕廠里的其他人都去找她,她招架不了。」
「這個你們就放心了,我會替她著想的。好,那我就晚上再來找你們吧。你們幾點鐘走?」賴生站起來說道。
「這個說不準,活兒趕得快,可能會早些,慢,就晚些。你吃過晚飯再來吧。你一定要沖個涼,把你這身臭衣服換一換。」李厚梅說道。
「好,吃了晚飯我再來。」賴生答應著就離開了。
他走後,兩口子一邊干活一邊在議論著︰
「這個賴生的老爸老媽算是白養他了,養了兒子還要養孫子,他的孩子,現在都上學了,他一直都不過問,听說她老娘向他要一個子兒都要不到。他爸媽年事已高,退休金又少,真難哪!」
「他哪里有錢給啊,以前的一點工資都拿去賭博了。現在他是第一批下崗的,每月只有個最低生活費,就這樣,他還有心事去打麻將呢。我怕現在他連稀飯都快喝不成。」
「這人也太不爭氣,到處借錢又不還,現在別人都討厭他,誰還敢再借錢給他?我們那幾十塊錢怕是肉包子打狗,也是有去無回。」
「別指望他還,以後不要再來惹我們的麻煩就不錯了。要不是看在以前工友的面子上,我們哪有閑錢借給他啊。」
「這種人要是弄到思思廠里去工作,我怕也會給她添麻煩的。」李厚梅只顧著說話,她在用手按衣服時,不小心正在車衣的針札了她一下。
「哎喲!」她痛得叫了一聲,趕緊停了下來。
趙起躍見她這樣,馬上找來了創可貼給她貼上,埋怨著︰「怎麼車衣服不小心呢?算了,我們都不講話了,靜下心來干活吧。」
「就是你先談起賴生的,要不我還跟你搭什麼腔?」
「休息會,喝點水再說吧。」趙起躍用電熨斗,溫度很高的,感到很燥熱,嘴巴感到很干。他倒了二杯水,遞了一杯給妻子。
二個人喝了一點水後,繼續趕工。
吃完晚飯,賴生早早地就來了。他特意洗了澡,刮了胡子,穿了一套干淨的衣服,總算象個人樣。
「你等一下吧,我們剛吃完飯,沖完涼就去。」趙起躍說著,趕緊去洗澡。賴生只好坐在板凳上傻傻地等著。李厚梅兩口子把自己弄干淨後,和賴生急忙到姚思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