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第五十六章心酸的往事
姚思遠是個閑不住的人,精神稍有些好轉,就想抓緊時間學習。蘇易沒有辦法,只有給她帶些服裝書藉給她看。她一看起書來就精義入神。
這天晚上,蘇易帶了些雞湯到醫院看她,她正在看書,研究一種裁剪方法,連蘇易走到她的跟前她都不知道。
蘇易拍了她一下,心痛地說道︰「你不要這樣拼命地看書好不好?你的病因最後還沒有查出來,病情還沒有穩定,怎麼能又不注意休息了呢?再說,以後也用不著你那樣賣命地工作呀,我完全養得起你的。你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再說吧!」
「啊,坐吧。」姚思遠听到蘇易的聲音才知他已走到她的床前。
蘇易拿開她的書,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就用小碗裝了一些雞湯,遞給姚思遠︰「趁熱喝了吧,這是梅姐叫我送來的。李阿姨幫你做了些甜酒,她說那東西最養血的,過二天做好了再送給你吃。還有配料車間的幾個工友說明天要來看你。」蘇易望著姚思遠說道,他仔細地觀察著她的臉色,巴不得能看出她的健康狀態比前一天更好。
姚思遠接過碗,對蘇易說︰「哪個李阿姨啊?」
「她說你幫她的兒子做過西服。」
「啊,你沒替我謝謝她們?以後你不要把我生病的事告訴其他人了,免得麻煩人家。」
「那當然哪,你我現在都是一家的了,說話的口氣肯定是一樣的。你生病的事,我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我也不知他們是怎麼知道的。你是個好人,人家都關心你,也沒有什麼麻煩的。」說完蘇易就望著她笑了起來。
「你也喝一點吧,你工作那麼忙,還要到醫院來照顧我,你現在也瘦多了,要注意身體啊。」姚思遠望著蘇易消瘦的臉心疼地說道。
「我的身體棒極了,只不過現在睡得少了點而已。我要是能美美地睡上幾覺,看我的肥肉是不是馬上就冒出來?」
「明天你就不要來了,有空就在家里好好睡覺吧,我都快出院了,沒事的。只要你長得胖胖的,我的病就會好得更快。」
「那不行,我還要來監督你少看點書呢,要不我會連覺都睡不著的。」蘇易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是多余的吧?我要是不看點我感興趣的東西,我的腦袋就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悲痛的事情,我會更加休息不好的。」
「明天我給你弄個收音機來,給你戴上耳機,多听點音樂?」
「听听音樂當然好,我在大學時就很喜歡唱歌的。不過,我還是想先看看書,回去後,我會抽空經常听听音樂的。」
「好了,好了,我的大設計師,只要你開心就行,我不管你了。」蘇易為了不跟她頂牛,只好順著她的意思說話。
姚思遠喝完雞湯,額頭上微微地出了些汗。她用手抹了一下汗,就想下床來,打熱水洗臉。
蘇易馬上按著她說︰「你別下來了,我去弄點水給你擦擦吧。」說完便轉身拿個盆去要熱水,很快,蘇易打來了熱水,擰了個熱毛巾,就要幫姚思遠擦臉。
「我自已來吧。」姚思遠見病房里有二個人,怪不好意思的。
「沒關系吧,我幫你擦擦臉,再擦擦後背,這樣快一點,要不水等一下就涼了。」
姚思遠怕當著生人的面和他拉拉扯扯,叫人家見笑,就隨他了。
蘇易一邊幫她擦臉,一邊把她的右眼角上的頭發扒開,說道︰「你這綹頭發太長了,都快檔住了眼楮,以後把它剪短了不行?」當他扒開她的右眼角上的那綹頭發時,才發現那兒有一塊大的疤痕。他就不聲不響地把一綹頭發又蓋在上面,然後就幫她擦後背,再次擰了個熱毛巾,叫她自己擦了擦前身。他倒完水回來坐下後,就對姚思遠說,「我們到院子里走走吧。」
姚思遠沒有做聲,穿了鞋,拉著蘇易就出了病房。他們來到留醫部的花壇中心,已經有很多留醫病人在那里散步。
他們聞著花香,呼吸著新鮮空氣。彎彎的月兒已經爬上了樹梢,星星眨著明亮的眼楮,似呼在向人們訴說著她那搖遠的過去。
蘇易抬起頭,望了望夜空,對姚思遠說︰「你看今天的月亮和星星多明亮,明天肯定是個大晴天!」
「明天拿了化驗結果,肯定我能出院的。」姚思遠心情舒暢,很自信地說道。
「那就好了。」他望著她說道。他想起了她頭上的那塊疤痕,指了指她的右眼角問道,「你那里是怎麼回事呢?」
「你想知道嗎?」
「只要你覺得方便,就講給我听吧。」蘇易歪著頭望著姚思遠,微笑著。
「看你說的,我對你還能保留什麼密秘?」說完,她眉頭皺了一下,略有所思地講起了她的一段心酸的往事,「在我六歲時,我就是家里的主要的勞動力了。我爸常年出差在外不在家,後媽又要出去做工。我除了要做家務外,還要帶一個二歲多的弟弟。
有一天早上剛下過雨,一起床,後媽就叫我到廁所里去倒小尿,我端著尿盆,睡眼惺忪地走在泥淤的小路上。廁所在一個陡坎的上面,我沿著唯一的一條小路上去後,突然,不知從那里跑來一條餓極了的大黃狗,可能它以為我是端的一盆吃的,就向我惡狠狠地汪汪大叫。
我馬上慌了神,想跑到一邊躲開它,它竟然向我樸過來。我害怕極了,丟下尿盆就往陡坎下面跳,我摔下來,頭部正好摔在一塊尖石頭上,石頭的旁邊還有一大攤水。萬幸的是那塊石頭尖還沒有踫到我的眼楮上,只是踫在我的眼角上方,頓時我鮮血直流,痛得我坐在那個水窞子里哇哇地大哭。
一個好心的鄰居正好上廁所路過這里,看到我這樣,馬上背起我就趕到我們家。後媽正在門口刷牙,一見到我滿臉是血,不但不安慰我,反倒豎起眉毛來罵我︰「你個傻妹丁!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還是那個鄰居趕緊把我放在床上,拿起媽媽準備洗臉的毛巾幫我綁在還在流血的傷口上,又用另一條毛巾幫我擦了擦血,並對我媽說︰「你快別罵她了。她是叫狗嚇著了,急得跳陡坎才摔成這個樣子的。你還不快點幫她換衣服,把她送到醫院去?」
媽媽這才翻箱倒櫃地幫我找褲子,到處找不到。我一邊哭著,一邊指了指吊在屋內繩子上的濕漉漉的褲子,媽媽這才明白我唯一的一條換洗的衛生褲洗了還沒干。她只好拿出她自己的一條破衛生褲給我換上,把長長的褲腿卷得高高的,正好蓋住膝蓋上的那個破洞,然後就把弟弟托付給那位鄰居,背起我就到醫院。
一邊走,一邊還抱怨著︰「你今天害得我又不能去做工了,又少了一天的工錢,我要是不去做工,看你們都去當乞丐啊!」她憤憤地說著,走了幾步,又說,「你真是個膽小鬼!小笨蛋!一條狗怕什麼?揀塊石頭把它打跑不就行了?」
見媽媽說我,我也只好忍著痛,不敢再哭。
到了醫院,我那傷口縫了好幾針,包扎好後回到家里,見時間還早,媽媽仍然要我照看弟弟,交代我,爐子上熱著舊飯舊菜,中午叫我們拿著吃就行了。她自己拿著飯盒,就汲汲忙忙做工去。我那傷口好了後,就留下現在的這塊疤。」姚思遠說到這里,眼楮都濕潤了。
「唉,這樣說起來,我們二個是同命相連,我的童年也很不幸。我小學剛畢業,還不到十三歲吧,我爸就得了肺結核永遠地離開了我們。不過我媽沒有再給我們要個後爸。我下面還有一個妹妹,我媽就靠糊火柴盒得點錢,拉扯我們兄妹二個過著艱難的生活。那才叫苦呢,一塊豆渣粑切成丁,一小丁點豆渣就要送一大口飯。那叫什麼飯啊,米里盡是糠,還有稗子,還嚼得出小沙子。沒有菜,就到菜市揀點別人不要的爛葉、黃葉,回來用點鹽煮一煮也算是一個菜。盡管這樣,我們餓起來,照樣吃得津津有味。沒有煤燒,我和妹妹就經常提個破籃子到鐵路邊揀火車車廂里漏出來的小煤塊,為了揀一塊煤,還經常和別的孩子搶得打架。
媽媽總是為這個擔心我們,怕我們被火車撞著,又怕別的大孩子欺負我們,但沒有辦法,也只有叫我們幫點忙,貼補一下生活。
我媽太苦了,才四十多歲,頭發就花白了。有一年,我妹妹因為揀煤淋了一場大雨,得了急性肺炎,高燒,又沒有錢及時醫治,眼睜睜地被病魔奪去了生命。我媽傷心地哭了好多天,直到現在,我們想起妹妹,還掉眼淚呢。把我拉扯大,我媽不知吃了多少苦,所以,我從小就下了決心,長大後要多賺點錢,叫我媽過上好日子。」
「看來,你的願望就要實現了。」姚思遠望了一下蘇易說道。
「以後還要看你這個媳婦怎麼樣孝敬啊。」蘇易說完就開心地笑了起來。
他們蕩著悠閑的步伐,聊著往事,越聊越投機,不知不覺地圍著花壇走了好幾圈了。
月兒躲進了雲彩里,似呼在告誡人們,時間不早,該是休息的時候了。夜色漸漸地暗淡了下來,四周也慢慢地靜下來。
蘇易怕影響姚思遠休息,對她說︰「你看,月亮都睡覺了,你也快回到你的病房做個好夢去吧,我明天再來听你接著講故事。」說完,他親吻了一下姚思遠,就松開她的手離開了醫院。
第二天,醫生通知她,血樣化驗結果已出來了,她可以辦理出院手續出院並囑咐她,一定要到大醫院進一步查出病因才能進一步地確診和醫療。
姚思遠知道身體問題不能疏忽,她一出院就到了人民醫院檢查,照了胃鏡後,確診為慢性萎宿性胃炎。這次失血過多住院,就是胃部的毛細血管出血所至。可能是沒有觸及到痛神精,所以失血時,並不感到疼痛。醫生給她對癥開了藥,叮嚀她平時要注意休息和食物調理。
只要不是得癌癥,她心中的一塊石頭徹底地放下了。蘇易得知她的病因後,也感到輕松了許多。他覺得他們的後福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