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第三十五章費斯特遣隊的覆滅(d)
第三十五章費斯特遣隊的覆滅(d)
此時，公路上被截停的費斯特遣隊已經開始失控，士兵都躲在西側路溝里不願出戰，只有軍官們在那里還擊。「處決任何想要逃跑的人！」費斯中校在風中一邊揮舞著手槍一邊叫嚷。
寒風呼嘯，淹沒了美軍中校的聲音。兵敗如山，士兵潰散現象正在快速蔓延。俗話說慈不掌兵，費斯中校旋即親手處決了兩個躲在汽車下的韓國兵（沒有美國士兵被處決，雖然他們也一樣放棄了作戰）。依靠鮮血的力量，費斯中校總算穩住了陣腳。美軍軍官這才能積聚起一組人，去攻擊1221高地。
斯坦福上尉指揮飛機發動了當天的最後一輪空襲，羅伯特？瓊斯少校帶著一組人繞道，從1221高地南面發起攻擊，費斯中校親率一隊人在北面策應。兩面夾攻，美軍終于在天完全黑前，拿下了1221高地。戰斗中，沖在前面的費斯中校被志願軍的手榴彈炸成重傷。羅伯特？瓊斯少校和幾個士兵將中校抬到公路上，放進領頭的卡車的駕駛室里，並將中校偽裝成還能自己坐穩的模樣，讓士兵可以透過車窗看到中校的身影。
閱讀美軍的戰史，可以找到兩處志願軍部隊整建制凍死在陣地上的記錄，但是都不是發生在1221高地（或者附近）。宋上將電報中提及的整建制凍死的5連，隸屬志願軍27軍81師242團2營，該營的阻擊陣地就在1221高地上（1營和3營埋伏在後浦方向的公路兩旁），而1221高地是經過激戰才被美軍攻下的。又因為美軍指揮官費斯中校恰好就是在此次戰斗中身負重傷，所以美軍的戰史對這場不大的戰斗敘述的很詳細，從而讓我們能尋找到志願軍27軍81師242團2營5連士兵殞亡的真相。
重傷的費斯中校將指揮權交給了羅伯特？瓊斯少校。接過特遣隊指揮權後，羅伯特？瓊斯少校組織還能動的人轉移了損壞的卡車上的傷員，把路障清理干淨後，帶著大約200名未受傷的士兵在前開路，車隊繼續向南行駛。當車隊主力駛離1221高地後，擔任後衛的美軍士兵發現他們又被志願軍截住了——丟失陣地的志願軍81師242團2營精神可嘉！美軍後衛指揮官埃爾溫？比格上尉覺得他們不可能繼續往南走了，遂帶著人向西踏上了長津湖水庫的冰面。
特遣隊車隊向南行駛了不到2英里，兩輛燒毀的坦克又堵住了去路。——豪茲準將28日的增援行動留下的紀念物。當瓊斯少校指揮已經精疲力盡的美軍士兵，開出一條便道繞過這兩輛坦克時，已經是夜里9點鐘。車隊再次上路走了不到1英里，又一座斷橋截斷了公路。當前面開路的卡車停下來時，埋伏在小河對岸的中國士兵突然開火，費斯中校胸部被擊中，人重重地倒了下來；卡車司機也同時中彈，失去控制的卡車側翻，將搭載的傷員摔得滿地都是。
費斯特遣隊早已軍心渙散，士兵們沒有潰散各自逃命，僅僅是出于對中校的信賴，相信跟著費斯中校走，活命的機會更大。「費斯被擊中時，這個特遣隊就不復存在了。」戰後羅伯特？瓊斯少校這樣說。費斯中校死後（追授國會榮譽勛章）整個特遣隊就徹底崩潰，再也沒有出現過有組織的抵抗，士兵們三五成群各自逃命。羅伯特？瓊斯少校領著身邊的一群人離開公路順著鐵路往南走，不一會這群人就遭到志願軍的機槍掃射。最後，瓊斯少校領著僥幸躲過機槍彈的人跑向湖面，在半夜過後抵達下碣隅里。
當尾隨攻擊的志願軍部隊追上來時，公路上已經沒有未受傷的美軍士兵了。志願軍帶走了一些還能勉強走動的美軍傷兵做俘虜，其余重傷員都留在車上（大約300人，最後全部死亡），也沒有對車隊四周進行仔細搜索，就匆匆撤離了戰場。——連日激戰、死傷慘重，志願軍參戰部隊連自己的傷員都無力救治，任其自生自滅，哪里還有余力來管這些美軍重傷員。
參戰的志願軍各部隊本來是配有擔架隊的，但是一路上遭到美軍飛機襲擊，擔架隊的民工們，早已四散逃命去了。志願軍傷員太多，剩下無幾的擔架隊員抬不過來，傷員們就只好自求多福——輕傷員自己慢慢挪動，重傷員自己爬行，能否活著到達後面的收容所，就全看自己的運氣了。
幾十年後，參加了新興里戰斗的志願軍81師女文工隊員潘杰回憶說，她當時在收容所幫忙，就遇到一個名叫曲克正的老鄉，有幸爬回收容所撿回一條命。當時這位喉嚨受傷不能說話的幸運兒，向她要來紙筆後，寫下了一路上所見到的慘象︰路兩邊爬不動的，凍死的傷員多了去了。戰場上的命，賭桌上的錢，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份量的東西。
在下碣隅里，半夜開始就有費斯特遣隊的士兵陸續來到，陸戰隊派人將他們帶過雷區，安置在保溫帳篷內，但是也就如此而已，史密斯少將並沒有派出搜救隊前往營救。2日凌晨，陸戰1師第1汽車營的奧林？比爾中校實在看不過上峰的作法了︰既然傷兵都能掙扎著回來，說明防御圈外一定還有人需要援助。比爾中校就獨自一人駕駛一輛吉普車離開下碣隅里，前往費斯特遣隊來的方向去尋找失散的美軍士兵。
志願軍士兵默許了比爾中校的救援行動，很快中校就發現吉普車實在太小了，而需要援助的士兵太多，最後比爾中校返回下碣隅里組織了一個由卡車、吉普車、雪橇組成的小型救援隊前來收容失散的陸軍士兵。這支救援隊（志願軍士兵也沒有為難他們）在接下來的兩天里，一共救回323人。——奇怪的是立下如此功勛的奧林？比爾中校，最後只得到一枚優異服務十字勛章。
12月2日中午，先期撤回下碣隅里的31團團部人員，在坦克連的伴護下也沖出下碣隅里防御圈，試圖前去救援潰散的同伴。這個坦克支隊在接近後浦的時候，遭到志願軍81師243團的頑強阻擊，激戰後這隊美軍沒能突破志願軍的阻擊陣地，被迫再度撤回下碣隅里。志願軍243團則遭到下碣隅里美陸戰隊的遠程火力打擊（後浦距離下碣隅里不到6000米），損失慘重。
美軍31團級戰斗隊共有兵員3155人（其中韓國士兵515人），最後活著進入下碣隅里的約有1600人，其中1150名傷員由飛機送往後方，490名還能戰斗的士兵則編為一個暫編營，參加了隨後從下碣隅里向南的突圍作戰。參加圍攻31團級戰斗隊的志願軍27軍兩個主力師（80、81師）則完全失去戰斗力，就此撤出戰斗。
美軍第31團因為參加過1918—1920年在遠東地區對蘇聯的干涉行動，而獲得「北極熊團」的稱號，其團旗上繪有北極熊的圖樣。志願軍27軍80師239團3營通訊班長張積慶，在打掃戰場時撿到了一面這樣的旗幟——這就是軍博收藏的那面美軍第31團團旗——
明天進入下一卷，9兵團圍攻美陸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