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第一章朝鮮的前世
第一章朝鮮的前世
(在日本人做這些的時候,整個國際社會選擇了沉默。浪客中文網沉默是金啊,這句話看來具有普世性!)
一九五零年六月二十五日凌晨四點,大雨籠罩著整個三八線。一個詞,「暴風」,在三八線北邊的軍事指揮所里傳遞著。從三八線最西端的甕津半島到最東端的海岸線,紅色的信號彈依次升起,緊跟著信號彈的是沿線配置的六百門火炮和一千余門迫擊炮吐出的火舌。按蘇聯軍事顧問的要求,全線進行了四十分鐘的火力準備後,突擊部隊在一百三十輛t—34坦克的引導下,向南方撲去。
這場基于朝鮮半島被不同意識形態分治的現實狀態,在外部力量導引下,並被刻意控制在朝鮮半島範圍內的「有限戰爭」,在接下來的三年時間里,使一百五十萬人失去生命,讓兩百五十萬人傷殘,成為二戰後迄今為止,規模最大、傷亡最慘烈的一場戰爭。在具體講述這場戰爭的細節前,讓我們先回顧下這個半島被蹂躪的歷史,並從開戰前兩大陣營對壘的國際環境中,梳理出它的導演們以及各位導演的意圖。
在亞洲大陸的東北部,掛著一塊狀如花生殼的半島——朝鮮半島。半島的東面是日本海,南面隔著朝鮮海峽與日本相望,西面是黃海;半島的西北及北面與中國有八百多公里的邊境線,在東北面和蘇聯還有不到二十公里的邊境線相接。這塊凹凸不平的花生殼,南北長約一千一百公里,東西寬度變化極大,最窄處不到一百五十公里,最寬處超過三百二十公里。巨大的太白山脈從東北向西南一路延伸,將半島割裂成難于往來的兩塊,東北窄而陡峭,西南較寬而平緩。
在航海不發達的時代,這里因為位于大陸的角落,一直是塊安靜的地方,素有「靜謐之幫」和「隱士王國」的美譽。在中國的史書里,這塊地方是周天子開國後,大度地留給不願向他臣服的,殷商的貴族箕子的;在韓國的古代史書中記載的第一個政權,就是這個在公元前十二世紀,由箕子帶著他的臣民,在平壤附近建立的箕子朝鮮。也許是這個原因吧,朝鮮半島上的人天生具有反抗精神,他們既不向外來人屈服,也不在內部和稀泥。
在漫長的歷史里,朝鮮半島上的政權一直和中國保持著一種特別的從屬關系——它既保持了相當的**性,又承認中國的宗主國地位。這恐怕也和那個周天子的傳說有關,因為在儒家獨佔文化統治地位的中國,沒有哪個皇上會二到為一塊崎嶇不平的山地,去挑戰古聖周天子的決定。當然,例外還是有的,比如也曾一統中華的蒙元大汗,他們就去蹂躪了朝鮮。讓我們原諒那群未開化的人吧!
朝鮮半島東南面,是孤懸海外的日本列島。從地理上看,朝鮮半島就是日本人登上亞洲大陸的一塊優質跳板,因此每當勤奮又志向遠大的日本人興盛時,朝鮮就會受到侵擾。公元一**五年,日本人通過戰爭擊敗了當時朝鮮的宗主國——大清,朝鮮再一次陷入了生存危機中。
為了對抗日本,當時的朝鮮王室祭出了小國君主慣用的花招,借牛耕田,具體措施就是拉從歐洲遠道而來的沙皇,進朝鮮半島這個小棋盤與日本天皇對弈。飲鴆何曾止過渴!此舉帶來的第一個惡果,就是貪婪的沙皇和雄心勃勃的天皇,在一**六年密謀瓜分朝鮮。當時,謙虛的日本人提出的分界線就是北緯38°線。這個世界上,謙虛一般都是沒有好結果的,這次也不例外︰老毛子翻翻白眼,順手就將天皇的「謙虛」丟進日本海喂了鯊魚;風水輪流轉,到了一九零四年,沙皇也來表示謙虛了,他提出的分界線也是這條北緯38°線。日本人更橫,在英法的支持下,將正走霉運的老毛子痛扁一頓後(日俄戰爭),一腳踢回西伯利亞喝冷風去了。
朝鮮人的悲催生涯開始了。趕走了沙皇,日本人就舒舒服服地在朝鮮半島住下。第一步,日本人解散了朝鮮只有象征意義的軍隊,接管了所有政府機構,緊接著就讓朝鮮國王老老實實退了位——不退也不成啊!第二步,先在一九零七年用一個協議將朝鮮置于日本統治之下,到了一九一零年就干脆利落地就將朝鮮合並了。在日本人做這些的時候,整個國際社會選擇了沉默。沉默是金啊,這句話看來具有普世性!
朝鮮人沒有屈服,他們不斷地起義、抗爭,企圖引起沉默者們的關注。上世紀初,這個星球上的大哥大們家里也很亂,經濟總在危機邊緣徘徊,還要應付自家早先包下的二女乃、小三什麼的,再說朝鮮人看起來也不像有機會翻盤的主,所以沒有誰出來施以援手。
失去外援,兩手空空的朝鮮人只能任由全副武裝的日本軍隊槍挑刀劈。已經無法統計有多少朝鮮人死在日本軍隊冷酷的刀下了,但是血腥依然不能平息朝鮮人的反抗。在南方,追求民族解放、國家**的青年學生,建立了很多組織,他們在漢城集會,並在一九一九年三月一日,成立了一個名叫「大韓共和國臨時政府」的組織,發表了**宣言。
日本人對這個組織的成員進行了殘酷的追殺,為了避難,他們紛紛外逃。其中的一些人,逃到中國的上海,並于次年在上海組建了流亡政府。他們的領導人,一個自稱李氏皇室後裔的博士,李承晚被推舉為總統;位于領導上層的還有一個名叫金九的人物,此後他將一直是李博士的有力競爭者。這個流亡政府顯然得到了中國國民政府的支助,先是遷到南京,以後又隨國民政府遷往重慶。期間,金九代替李博士成為這個臨時的、流亡中的政府的總統,而李承晚顯然更受美國人的喜歡,他成為臨時政府在美國的代表。由于有美國政府和中國政府的支持,這個朝鮮臨時政府,得到了在中國的朝鮮人的一致認同,並在淪陷的朝鮮有廣泛的影響力。臨時政府的領導人,金九和李承晚都受到朝鮮人的尊重。
已經建立了蘇維埃政權的俄國,則通過共產國際直接將手伸進朝鮮國內。在一九二五年,朝鮮成立了**的組織,一大批反日救國的志士團結在這個組織周圍。應該說朝鮮人是天生的斗爭動物,這個在地下活動的朝鮮**組織,從成立之日起就一直陷于派系斗爭中。一方面是日本人的絞殺,一方面是無休止的派系斗爭,使得這個支部僅僅活動了三年,就被共產國際遠東局取消,其成員和組織機構劃入中國支部,接受中國黨組織的領導。當這群朝鮮黨員在本國無法立足時,大批人員就越過邊界進入中國,其中的一些人還跟隨中國**參加了聞名于世的萬里長征;而另一些人則通過中國去了蘇聯,並參加了隨後的蘇聯衛國戰爭。朝鮮半島的命運里就這樣被埋下了分裂與戰爭的伏筆。
不管怎樣,日本人在朝鮮是站住腳了。出于軍事目的,日本人主持修建了聯通主要城市的公路,最南端的釜山港,被修建成了一個完備的軍港,鐵路從這里出發一路向北直通滿洲;為了獲取朝鮮的資源,日本人在北部投資了一系列工業項目︰開采礦山、冶煉金屬、建立堤壩、興修水電站。古老的朝鮮初步工業化後,被納入日本國內的工業體系,為日本提供零件、半成品和一些化學產品。
當二次世界大戰開始後,被裹挾進來的朝鮮受到了同盟國的同情︰它被認定為是被日本侵略的國家,而不是軸心國的幫凶。這,使朝鮮獲得了戰後**的資格。在雅爾塔會議上,對朝鮮的問題進行了討論,取得了四大國共同托管一段時間,然後讓朝鮮**的共識;在波茨坦會議期間,馬歇爾建議杜魯門總統,美國應該佔領包括漢城、釜山在內的朝鮮的一些戰略要地,但是在波茨坦並沒有劃定分界線。
當蘇聯于八月九日對日宣戰後,日本崩潰跡象已經十分明顯。八月十號深夜,美國陸軍作戰處的戰略與政策科的政策組,受命起草「總命令第一號」的最初文本。他們討論了可能的受降區域,很快就決定在遠東劃分幾個區域受降,並明確規定了這些區域地理上的界限。文本由馬歇爾的助理迪安?臘斯克上校和政策組的負責人博里斯迪爾上校起草,他們綜合考慮了美國的利益和蘇聯能接受的程度,將在朝鮮的受降線畫在了北緯38度線。八月十一日清晨,政策組提交了這份草案。當草案還在美國決策層傳閱時,蘇聯人已經進入朝鮮,並越過38°線到達漢城,開始了他們慣常的搶掠活動;當杜魯門總統八月十五日,簽發那份基本上是按草案意思寫就的總命令修正案時,蘇聯人已經在中國的大連搬運機器了。總命令立刻就下發給了麥克阿瑟將軍,然後才照會蘇聯。
八月十六日,斯大林答復杜魯門總統,「基本上不反對命令的內容」,對于有關朝鮮分界線的問題也沒有提出異議,也不反對命令的總方針。斯大林同志可是共產陣營慈父級別的人物,國際外交上的老行家啊,怎麼會這麼爽快地答應美國人呢?難道沒有討價還價嗎?
俄國老毛子當然是有提條件的,他的目標是日本和中國的土地。斯大林在同意美國人對朝鮮半島的劃分後,順勢提出要求,希望將日本北海道的北半部,中國遼東半島包括大連、旅順在內的區域劃歸蘇聯受降的滿洲區域。杜魯門拒絕了他關于日本的請求,但是取消了美軍在大連登陸的計劃。這就意味著作為戰勝國一方的中國(還被冠以四大國之一呢!),其國土的一部分(滿洲)要置于蘇軍的掌控中。在朝鮮被一條線畫為兩半的同時,作為戰勝方四大國之一的中國也一同被出賣了。——國際舞台上,只有實力和利益,所謂友誼是用來忽悠弱者的!
這些骯髒的交易,將在日後針對朝鮮問題的再次交易中,產生微妙而深刻的影響。
當二戰落下帷幕時,三八線作為一條受降分界線在朝鮮半島匆匆登場。這條斜穿朝鮮半島,長約248公里的分界線,截斷了75條小溪和12條河流,以不同的角度越過崇山峻嶺,一路上穿過181條小路、104條鄉村土路、15條道際公路和8條高級公路,以及6條南北鐵路線。雖然無論是從行政管理、經濟發展還是從地理的角度來看,三八線都是一條極不合理的分界線,但是這並不表明匆匆忙忙劃出的這條分界線,沒有歷史的痕跡和政治上的考慮,尤其是注意到劃這條線的參與者之一,迪安?臘斯克先生,旋即升任負責遠東事物的助理國務卿,日後還登上美國國務卿的寶座後,我們更有理由相信這條線並不是如坊間流傳的,只是一個小參謀匆忙之間的(所謂只有半小時)順手一劃。
由美國管理的三八線以南部分,面積大約佔半島的百分之四十三,九萬九千多平方公里,有一千二百萬人口在這里生活,其中超過八成的人是文盲。南方沒有什麼工業,只能生產一些簡單的加工制品,而且原料還得靠北方提供,但是南方擁有半島上近四分之三的稻田。整個日據時代都是南方供給北方糧食,北方提供工業品和化肥。
由蘇聯管理的北方,有十二萬貳仟多平方公里的面積,但是大部分都是山地,耕地很少,只生活著大約九百萬人口。在北方荒涼的山區,蘊藏著豐富的礦產資源,日本人在這里建有設施先進的開采工廠;北方還建有一批大型水電站,在為工廠(包含中國境內的一些工廠)提供動力時,也向南方輸送電力。在整個日據時代,朝鮮半島上的經濟一直是一個南北互相依賴互相補充的整體,現在隨著這條分界線的出現,原有的經濟模式也受到了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