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第3節︰大丫
在白果村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正經的女人除了丈夫、父親外，是不能夠隨隨便便進出其他男人房間的。
何況他們都是老大不小的男女了，不能夠再像小時候那樣無猜無忌了。要是在過去，像永祥這樣身坯的男人，恐怕床沿邊三四個兒女都養下來了。
大丫才不理會這些舊思想。家里都是女孩子，所以她喜歡和男孩子玩。覺得女孩子除了哭哭啼啼，耍小心眼外，一點也沒有與男孩子在一起玩的豪爽大氣。打小，爹娘把她當小子養，她自己也把自己當男人看。
她從三炮身旁一閃而過。「我爹給了五角錢，我來喊永祥哥一塊去趕集，還要在集上吃干拌蔥油陽春面。快起來！再不起來，我就掀你的被子了。」大丫說著就要動手掀蓋在永祥身上的被子。
「別動，里面有地雷！」永祥急忙用手摁住被子。
這是村里小哥們看過電影《地雷戰》、《地道戰》後時興的葷話。
這些年，翻來覆去就放這麼幾部電影。情節都看爛了，影片中的大小角色的台詞都背得出來。看電影是為了受教育的。他們聯系來，深入去，最後琢磨出在現實生活中的理論聯系實際。
「地雷」是指男人的那物。「地道」是指女人的那物。
此時的永祥是怕被人發現被子上那一攤水漬。更怕被大丫窺視到這個水漬的秘密後給廣播出去。好多事是可以做但不好說的。說了會丟人。
大丫這張嘴是出了名的拉肚子的嘴，什麼芝麻綠豆大的事被她看到听到，轉身就會去販賣，像跑肚子一樣拉個不停。本來沒有什麼事的事情，讓她這一搬弄，反倒成了天下不得了的大事。永祥給她起了個雅號叫「包弄大」。
永祥用兩條腿死死夾著被子，雙手抱在胸前。他不想讓大丫看見自己已經滋長出黑黑胸毛的胸脯。發了育的男人身體，是不能夠隨便給不相干的女人看的。
大丫才不管永祥的尷尬不尷尬哩！她一坐在永祥的床鋪沿上。一面緊攥著被子的一角不撒手，一面翹起右腿，把一只滑進鞋里的紅色紗線襪子往上提了提。不屑一顧的說「有什麼稀罕的？不就是一根棍子，兩個球球嘛，誰沒見過？」
男人的褲襠多麼薏怪，黑不溜球的，喜怒無常。像黃鼠狼一樣，老遠就能夠讓人聞到一股騷氣味。這叫是喜歡永祥，要是換上別的男人，她早就避得遠遠的了。
大丫的話一點不假。這里祖傳的習俗是男人無論老少光 鑽被窩。如今時代雖不同了，但生活拮據的人家，半大小子和老爺兒們還是秉承了遺俗。倒是不少娶了外鄉媳婦的男人們，在老婆的管束下改變了這個習俗。于是，屋前場院上晾曬用尿素袋做成的男人短褲多了起來。
放牛的大佬兒笑話那些男人們，中看不中用，讓老婆一塊口袋布就給收拾了野性。男人沒有野性那還叫男人？他把用尿素口袋做成的褲頭，損作萬國旗。男人天天會掛萬國旗有什麼尿用？要夜夜會豎桿扯蓬才是真漢子。
被包裹著入睡的男人們回敬道「你懂個屁！我們這是文明進步，不像你大佬兒成天落後愚昧。」
「你說我魚味？回去問你老婆，沒有了這個魚腥味，她還要不要跟你睡？你假斯文，還文明進步哩？我看你和老婆做戲時，還戴不戴那個嚼籠子？要是戴了還能夠把兒子養下來，我就服你文明進步了。」大佬兒這麼說，分明是想將人家的軍。
永祥穿不穿褲頭睡覺，沒有人約束。他從小就是這樣光身子鑽被窩過來的。現在和凡三炮鑽一個被窩筒時，倆個人都是這個樣，也沒有什麼文明不文明的。只要身子骨舒適就行，減少衣裳的磨損，省布省錢就達到目的了。
沒有遇上孫紅這個女子前，永祥從沒有把大丫當著異性人。大丫在他眼楮里和狗子一般對待，打小一起光下河洗澡，模魚捉蝦，沒有什麼避諱。後來讀小學了，大丫不光了，他和狗子依然我行我素，從沒有感到有什麼不自在的。自打那里長了小茸毛後，自打與孫紅做了同學後，他的心里起了變化，再也不輕易地向人展示那里了。
「大丫，你再不撒手，別怪我跟你急眼！」永祥是個有知識的男人了。光身子入睡與把光身子給人看，是井水河水兩碼事。他曉得這玩藝兒該給誰看的分寸，要不然這些年的書白讀了。
盡管為了節省衣裳習慣于光身子睡覺，但他還是不願意大勢聲張，讓人把他看成與村上那些沒有文化的男人是一路貨色。其實，他從書上看到，果睡對人的身體是有益處的。要不白果村的男人和女人身材條干怎麼那麼勻稱？膚色怎麼那麼光澤透亮？都是炕席打磨出來的。「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瘋了。永祥，你陪不陪我去趕大集？」大丫撒開拽被子的手，身子一歪倚靠在永祥的身上，用手指輕輕刮著永祥臂膀上的肌肉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