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第40章︰夜半暴雨（四）
第40章︰夜半暴雨
鄭夢雨獨自一人，在西江河畔靜坐了好久好久。她出神地盯著河面，看水波里閃動的漁燈和月光，看著波浪一波接一波地把這些光亮推涌到自己的腳下……。不遠處的河堤，有幾對情侶在卿卿我我，光影處不時傳來男人的**聲和女人的嗔笑語……
夢雨頗為驚奇︰類似的男歡女愛，以前也目睹和耳聞了不少，都沒啥感覺的；今晚「別人在談情說愛」怎就听得格外的入耳和清晰呢……
一個女聲嬌滴滴地說︰「從今後，我就是你的女人了。」
一個男聲甜蜜蜜地說︰「乖孩子，不怕的。」
女的有些擔憂地說︰「你一定要對我好好啊。」
男的響亮地回答說︰「我一定。」
夢雨听得心里一驚一怔的，這一模一樣的話，不就是國慶節前夕自己和好舞哥的「對白」麼？
——原來，有情人，連話語都驚人的相似啊︰那時的「我和他」，曾是多麼的幸福和甜蜜一對喔。
夢雨一邊听一邊想，心里就不禁變得又驚訝又失落起來。不一會，她的眼前突然一片昏暗起來。
——原來頭頂不知何時堆積了一層烏雲，把月亮姑娘一下子給淹沒了。緊接著，一陣風呼啦呼啦的，把河濤掀得老高老高。
夢雨覺得，身和心涼嗖嗖的。她站起身來，扭動台鈴奔回家去。
夢雨悶悶地爬上閨房的繡花床，懶懶地整理起床墊，心想︰「睡覺吧，何苦閑處尋愁呢？」。她掀開床角的被子，準備睡覺。不想，枕頭下突然掉下了一本書。
這是詩集︰《七里香》。——那本她少女懷春時，暗夜里常常翻閱和品味的詩歌呢。那滿齒留香的文字，似乎再次從書冊里飄香了起來。
夢雨愣了一會，不禁彎腰撿起了詩集。她拭擦了下封面，起身坐在床沿邊，輕輕地打開了書頁。
似乎有一種磁力在牽引著，她縴縴的手指兒一翻二翻的，就翻到了第七頁︰《一棵開花的樹》赫然呈現。
鄭夢雨呆呆地凝視著這六個字，眼楮慢慢地濕潤了起來——
三個月前，為這首詩，她曾無聲地掉過眼淚；為這詩，她曾勇敢地把青春的花蕊獻給了吳好舞。如今，寒冬一到，吳好舞就「無視地」從自己的身邊「走過」了——
今天黃昏時，自己雖然大聲叫喊，好舞卻咚咚地響著落樓梯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走過，遠去……
自己的花瓣，會否就此落地？碎得象凋零的心？
有點兒痴痴地，鄭夢雨不禁伸出右手的食指，一個字一個字地點讀起這首詩歌來。她一邊慢慢移動手指，一邊默默地囁動著嘴唇︰仿佛每個字都具有立體感，凹凸有致，能嵌入她的心坎似的。
當讀到最末的一句「朋友啊，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時，她眼眶不知何時已溢滿了眼淚，一滴豆大的淚珠隨著食指的靜止，咚的一聲滾落了下來。
夢雨的心不禁震了一下。不想，一咚未息，窗外竟咚咚的連接著介響起來，似有千百只手指黑夜里突然敲打起窗玻璃似的。
夢雨唬了一跳，抬頭向窗望去。只見豌豆大小的雨點在閃電的映照下， 啪啪地擊打著窗戶，很快就淋濕和模糊了玻璃。
緊接著，又是「叮咚叮咚」一片嘩響︰只見掛在窗欞上的風鈴串兒，搖晃震動個不停。原來風從通氣口吹了進來，把它晃得東搖西擺的，似乎隨時都會墜落下來……
夢雨慌得一個箭步跑了過去。她左手拿著書，右手輕解吊線，把風鈴小心翼翼地解月兌了下來……
窗外，電光閃耀，大雨傾盆︰夜空一片灰暗淋灕。
「這場風雨，來得又快又大啊。」站在窗邊，夢雨不禁喃喃地自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