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第3章︰在醫院(一)
第3章︰在醫院(一)
天黑,燈亮。華燈點耀,醫院如白晝。醫院里,靜靜地喧響著醫生急促的腳步聲,病人痛苦的申吟聲和家屬溫言軟語的安慰聲,這個空間顯得既無情又有情,既陰冷又溫暖。
鄭夢雨左手拎一煲瘦肉粥,右手拎著一大袋的紅牛、伊利、怡寶等包飲料,從一樓拾階向三樓爬。她低著頭,緩慢抬腳,步子邁得又慢又沉,仿佛有千斤的重擔壓在她的肩膀。
其實,真正的重擔,不在肩上,而在她心坎上︰下午在307病房看望好舞時的情景,又一次浮現在她的腦海……
吳好舞頭纏白紗,手臂連著吊針,臉色灰白,嘴唇干裂;一雙眼楮一失往日的濕潤和生動,微閉著,顯得茫然而空洞。讓人費解的是,那眼神漠漠的,好像我鄭夢雨不是他女朋友,而是路邊的陌生人,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我進去坐到他身邊,他望我一眼便轉視天花板,呆呆地盯著上空看。我叫喚,他也不應;輕握他的手,他卻把五指卷握成拳頭,意思是拒絕「攜子之手」。
我連忙去向醫生了解,說是後腦勺撞到了鐵床扶欄,頭皮破損出微許血,致輕度腦震蕩,腦顱沒發現有充血現象;沒大礙,留院觀察2至3天,應該可以出院了。醫生還說腦震蕩會出現意識昏迷,清醒後有近事遺忘、頭痛、頭暈、惡心、厭食等現象。
難道,好舞哥「因傷致忘」︰真把我鄭夢雨給「遺忘」了嗎?
醫生的話讓我又驚又喜︰驚的是人一跌竟可致腦震蕩,會忘事;喜的是好舞哥傷勢不大,他對自己的漠然、拒絕非「心傷」(感情)問題,而是外傷所致——只要他的病一好,我還是好舞哥的「心肝寶貝」嘛。
我匆匆的又趕回307病房,準備忍氣吞聲地陪伴和照顧自己的好舞哥。當我趕回到他病床時,只見好舞正盯著門口看,淚花閃閃的,似乎哭過。
我走過去,一邊輕撫他的手背,一邊附在他耳邊輕語︰「好舞哥,不怕的,我陪著你,很快會好的。」
他一言不發,閉上眼楮,抿著嘴,眼淚濕透了眼角的睫毛,臉上又恢復了漠漠的神色——那神情,真令我不寒而栗。
我左手輕撫他的右手背,右手拿紙巾幫他抹擦淚。卻想不到,好舞哥突然挪開了右手,左手卻推開了我的右手,大聲喊道︰「你走,我不要你照顧。」
我心里大鄂,愣了好一會,想起醫生的話,再度溫柔地說︰「好舞哥,我是鄭夢雨啊。」
「我知道是你!我就是不想見到鄭夢雨。」他突然睜大眼,向我大吼。
我心如雷擊,愣了好半晌。我注視著他,想知道,他是說了「病話」,還是真心話。可他卻不再看我,扭轉頭,背移身子,給了我一個冷冷的背影。
我耐著性子,坐在他身後,輕輕撫模他的肩膀,在耳邊和他說話,而他卻不聲不吭,冷漠得像個冰雕。我只好噙著眼淚,自己離開病房,走到公園,發起呆來……
三樓終歸爬完,鄭夢雨收起思緒,在臉上堆起了笑容。她覺得,此刻的自己一定要堅強,在好舞受傷的時期,自己應該象太陽一樣︰出現在病人的身邊,給好舞哥愛的光明和溫暖……
鄭夢雨抬起頭,邁著步子,堅定地向307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