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第四十八章還許願修建山神廟拜雲濟論說天之道
一切準備就緒,離九月初一還有半個月時間。子昂看著院里院外碼著磚瓦,忽然想起他在山里發現那些財寶後,曾跪地向山神爺許願日後要在山上建一座山神廟,忙又去找陸舉人。他自然不能說出他是發現財寶的事,只說他是在抹塔山時許的願。
陸舉人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既然許了願,那就得還。」子昂又問︰「我這個月就想還,是不雙月也不行?」陸舉人說︰「神仙雖在人不見,是為陰。陰為雙數,給神仙安家,雙月為佳。」子昂欣喜,便決定先建山神廟。
林海和山鷹都很贊成子昂建山神廟,說這里什麼廟都沒有,守著森山老林,真該有個山神廟。林海還說︰「有了山神廟,以後再進山打獵,就可以先求求山神爺保佑。」這倒給子昂又提了一醒。既然有人求拜山神,也不能讓人對著空房子求拜;他想在建起的廟里立個山神像。可惜他沒曾搞過雕塑,便還是用他拿手的,畫個山神像掛牆上,像前擺上供案。但他又不知山神是什麼模樣,就又去問陸舉人。
陸舉人也不知道。這時林海給他出主意道︰「畫個關公不就得了!咱那天不是拜過關公嗎,就照那樣兒畫。」子昂贊許。可陸舉人卻說︰「讓我說,要畫就畫岳飛;岳飛才是大河大山的保護神。金國入侵中原時,他就讓金人還我河山,還讓母親在他背上刺了精忠報國四個字。他還有首《滿江紅》,里面也提到收拾舊山河。現在日本人佔咱東北,咱是沒法子,可也不能心甘情願當亡國奴不是?」子昂頓時又興奮道︰「大爹您說的對,我咋沒想到?上中學時我照著畫過岳飛,可現在畫也只能畫個大概。」陸舉人說︰「我這有本書,里頭就有岳飛圖,騎馬持槍,可威風著呢。你照這個畫。」說著去翻書箱子。子昂見林海不說話,擔心他有想法,問道︰「大哥,畫岳飛行嗎?」林海說︰「就听爹的。」如此,山神廟里供岳飛畫像就這麼定下來。
山神廟的廟址是子昂自己選的,定在距離米家田地不遠的西山林里,那里相對空闊平緩,南臨那條溪流,又是子昂去他藏寶地的必經之處;他的用意在于讓山神幫他保護那批財寶。林海和山鷹等都覺得在此建廟合適,便一同擺了供香和供品,又一同跪地通稟山神爺接納。隨後,子昂出錢,由林海找人購來磚瓦木料,又從鎮上找來各種工匠。
子昂既不用親自去收莊稼,也無需為建山神廟而操心,一心忙著畫岳飛;他將畫一幅高三米、寬兩米的岳飛像。不多日,畫面上呈現出金盔金甲、威武莊嚴的民族英雄岳飛,正橫槍立馬地怒視著前方,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香荷知道子昂做的事,並不多言。子昂繪畫時,她就幫著扶凳子,要麼就坐在一只板凳上看他畫,臉上一直透著愜意的笑。每當兩人的目光相對時,子昂就想去抱她親她,可因畫幅大,只能在院子里畫,雙方老人和玉蓮也時不時地過來看他畫。雖然午睡時院子里清靜許多,可格格夫人這時還得守著米鋪,一會兒進去,一會兒出來,總是不容他得手。
終于這日午間,格格夫人有事去鄰居家,讓香荷幫著照看米鋪。子昂心里得意,故意往自己額頭上涂了點油色,然後招呼香荷過來幫他擦。香荷一邊為他擦一邊問︰「咋弄腦門兒上了?」子昂偷笑,趁她不備,在她唇上吻一下。
她不怨,抿嘴笑著,又謹慎地看看院內。院內只有他倆,他索性又摟住她吻。她一慌時,正和畫面上的岳飛打一照面,忙說︰「有人看。」他嚇一跳,忙松開她,左右張望,只見大黃狗趴在窩前打盹,問︰「在哪呢?誰呀?」香荷並不答話,笑著指一下畫上的岳飛。他笑了,想還去摟她時,格格夫人回來了,忙都若無其事地各自忙。
山神廟落成時,子昂的岳飛畫像也畫好了,罩上一面紅布,找一輛馬車送進山里。
落成的山神廟面南背北,頂高五米,長九米,寬五米,南牆上一扇對門和八扇長條木窗,只是屋內沒有隔斷,是一寬敞的大空屋。屋門對面是一整面牆,牆下已經擺上一條紫檀色的長案,案上擺著供品和香爐。
子昂的哥哥們和一些鎮上的人都來了。還有那些工匠,就等著子昂將畫像運來上牆,然後放一掛鞭炮,算是山神就位。
鞭炮聲在山林間傳得很遠。子昂讓林海和萬全一同揭下紅布,現出威武的岳飛,然後由子昂上了香,大家一齊跪拜。跪拜後,子昂親自為工匠們發了工錢,十余個人,每人十塊銀圓,都顛著銀元,樂得合不上嘴。
第二天傍午,萬全來找子昂,說田中太久去過山神廟,對廟里掛著岳飛畫像挺不高興,要和子昂談一談。萬全說︰「這件事,他的上司還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肯定要把你當成抗日分子抓起來。他的上司就是北營里面的,是個少佐,叫東條敏夫。我和田中太久解釋了,咱沒別的意思,開始想畫關公,可有個關公像不太清,這才畫的岳飛。田中太久說他要送你一個關公像,趕緊把岳飛換了。」接著又說︰「待會兒見著田中太久,你就按我說的說,完了按他意思辦。你心思我明白,可胳膊扭不過大腿,咱好漢不吃眼前虧,懂嗎?」子昂心中不悅道︰「你還說他好,咋樣?開始張嘴咬人了吧!強盜就是強盜,對你仁慈也是表面的。」萬全說︰「想咬人的不是田中太久,是東條敏夫。不管咋說,他是為咱咱好,他要直接把這事兒告訴東條敏夫,那咱不就惹上麻煩了。」子昂說︰「我就不信他真的為咱好。」萬全勸道︰「別 ,男子漢大丈夫,要學會能屈能伸。待會兒千萬按我說的做,听見沒?」子昂只能屈下來,點頭應了聲,心里卻對田中太久又充滿敵意。
子昂隨萬全去了龍鳳閣,田中太久正在雅間里等他,桌上已經擺了酒菜,還有一尊兩尺高的關公像。子昂先沖田中太久抱拳道︰「子昂惹你不高興了,別誤解。」田中太久起身笑道︰「子昂君果然識時務,我們會成為永遠的朋友。」說著將那尊關公像推給子昂道︰「既然我們是朋友,那還是供奉關公吧。我承認,岳飛是中國人的英雄,但他是你們的民族英雄。如果以前這里就供他,也算無可非議,可趕在這時供,那就不好了。頭段時間,哈爾濱出過這種事,學校老師天天教學生讀岳飛的《滿江紅》,結果那個老師被憲兵被抓走了,他是用《滿江紅》煽動學生抗日,這不好,我們要親善,共建大東亞共榮圈,不愉快的事情,做了不好。我們是朋友,我不希望你們有麻煩。」子昂心里痛罵日本人心懷鬼胎,嘴上卻友好地迎合道︰「多謝多謝。」隨後大家都坐下來,邊吃邊嘮子昂要成親的事。田中太久先是舉杯祝賀,又說他屆時也要備份厚禮,氣氛倒也融洽。
山神廟建成不幾日,子昂發現廟里住進一位雲游到此的道士。那日他又悄悄進山查看藏寶處是否有人去過,走到廟前,見一道士在門前已用碎磚搭起一個爐子,正在燒火做飯。他打量那道人,五十多歲,長得消瘦,但卻神清智明。他在北平去過一次白雲觀,也見了殿內所供的靈官護法門神及關羽、趙公明等神像,卻對那些活生生的、身著道袍的道士們格外感觸,覺得他們都比常人高深莫測。這時,他便上前恭敬地問道︰「師傅是從哪來的?」那道士也對子昂打量一番,見他打扮不一般,施一禮道︰「貧道雲濟,四海為家。今見此廟清靜,欣喜如歸,想在此落下腳,不知施主有何見教?」子昂忙說︰「沒什麼?我只是隨便問問。師傅能來這兒落腳,我很高興。不瞞您說,這廟是我修的。」雲濟道士一愣,忙又施禮道︰「無量天尊,貧道有幸遇見道緣之人,不知可否在此打擾?」子昂忙說︰「談不上打擾,師傅要想住這兒,住多久都行。只是這里修得簡單,怕師傅住得不舒服,冬天也不好過。」雲濟說︰「出家之人,澄心遣欲,萬類皆空,得道實無所得,即清靜為真道。」子昂不完全理解他的話,但听得出他只求清靜,更覺其胸懷幽深,更不忍他這樣清苦,說︰「師傅要想在這長住,明天我讓人在屋里砌條火炕,這樣冬天也好過些。吃的您也不用愁。」說著朝廟門走去。雲濟一邊謝著一邊跟隨進了門。子昂見西牆根處鋪有干草,說︰「把兩邊都隔個小屋吧,外面再砌個煙筒。」雲濟又謝過。子昂又問︰「還需要什麼?我能做的就幫你。」雲濟說︰「足矣了!芸芸眾生,所以遭濁辱、沉苦海,皆因妄心貪求。貧道不敢貪求,貪求多了,就難得清靜了!」子昂只覺得他不想給自己添麻煩,便轉了話題問︰「這里就是沒能立個山神像,是不應該立個山神像?」雲濟說︰「祭神如神在。但締念老君真形,老君真形可見,則起再拜也!締念山神真形,亦該如此。」子昂听出他的意思,就是心中想著神,神便出現了,沒有必須立神像的必要。
但到底有沒有山神爺他也不敢說,左右人們都無法見到,所以寧信其有,也不信其無。他希望山神爺真的存在,那樣就不枉他的一片感恩之心,山神也一定高興,一定繼續保佑他。
因為所用的磚和磚瓦匠都是林海辦的,子昂便又去找他,說還需要一些磚和工匠,幫助道士間壁兩間能住人的屋。林海說子昂︰「你真是錢太多了。」立刻覺得不該說,忙改口道,「噢,我不攔著你!我這就找人去!」便又找來那些工匠。
僅用一日,廟里的兩間小屋就間壁好了,但只有一間搭了火炕,一條兩米多寬的小炕頂著西牆和新牆。新牆一側的半截炕沿處砌起半截高火牆,火牆下是個小灶台,灶眼連著牆洞和炕洞,通向外面牆根旁的一根三米多高的煙囪,灶內燒火,眼就從這煙囪冒出去。
晚間,子昂又將自己曾經用過的被褥和一袋大米、一袋玉米面及一些油鹽送過去。雲濟一再對他「無量天尊」,然後建議子昂應在廟門兩旁掛副對聯。子昂說︰「看師傅學問不淺,就勞駕師傅寫一副吧。」雲濟施禮道︰「無量天尊,施主過獎。施主若是不嫌,那貧道就現丑了。」子昂鞠一躬謝雲濟。
雲濟似乎已有準備,很快用毫筆在一張紙上寫出一副對聯,上聯是︰天道山風神知大千禍福;下聯是︰地德松海鏡照人間善惡。橫批︰舉念通靈。子昂端詳著,既稱贊字寫得好,也稱贊詞用得妙,最後說︰「還是找個刻匠刻出來吧。」便將寫著對聯的紙疊好,又揣入懷內告辭了。
兩日後,對聯便刻好,是木匠用上好紅松板刻成的,半米寬,三米長,墨底金字,十分醒目。子昂找來一輛馬車送對聯,但只能送到田地邊,剩下的路程,子昂就得扛著對聯步行了。
到了山神廟前,子昂見雲濟在山廟前不緊不慢地練拳法,很感興趣,靠上前,放下對聯,靜靜地觀看。雲濟閉目練拳,不覺子昂在一旁觀看,直到一路拳法下來才收氣睜開眼,猛見子昂站在對面觀看,忙施禮道︰「無量天尊,不知周施主來了。」子昂效仿還禮道︰「師傅客套了。」接著問︰「師傅打的什麼拳?」雲濟說︰「道家太極。」子昂說︰「看您出拳,不如梅花、少林有力,只是健體的吧?」雲濟笑道︰「道不求攻,攻則霸道,故而能敵便是德。」
听雲濟談及道德,頓時起了興致,說︰「我知道道教的創始人是老子,也知道老子寫了部書叫《道德經》,可我不知道德是咋回事兒?」雲濟說︰「道德是天理,也是人應追求的境界。人視天為大,可謂人類能見之首大。殊不知天外有天,無頂無底,四方無際,是為宇宙。我們生存的地球,就是這浩瀚宇宙間的萬物之一,上無提,下無舉,與日月星辰比肩,浮于空中,看似靜止,實在運轉不息。夜望天空,星羅棋布,各自運轉,卻互不沖撞。這就是德與度、度與道之所在。就說我們所見所知,地球繞日而行,月隨地球而轉,彼此相安,不沉不浮,是因日有霸奪之心,地有不屈之張,地有吞噬之意,月有外馳之力,彼此力衡,相持不讓,互為制約而成德,強霸不得,月兌而不去,相持其度而成道,如此我界方有日出日降、月圓月缺、潮起潮落、春夏秋冬,周而復始,生生不息,此為宇宙之德所造化,亦為世間所該效仿之天理。」
子昂能听懂大意,頗有興致,說︰「以前我以為,我們能見到的天地是最大的,听師傅這一說,地球在宇宙里不過滄海一粟。」雲濟說︰「若以大宇宙衡量,恐怕連一栗都不足。」子昂說︰「那我們豈不太渺小了?」雲濟說︰「人雖渺小,卻貪心大過宇宙,你爭我奪,戰亂不息,可爭到最後,就連一粒灰塵都不是你的。要比爭奪,人再強大,也比不過日月星辰之間較量。日月星辰尚還遵德循道,相安無事,可我人類受恩于宇宙之德,卻不效仿傳承,無度貪婪,無度爭奪,到底還是德不成而道不就。」
子昂不禁想到日軍侵華,問︰「那人類怎麼才算有德有道?師傅的意思,與世無爭就是德?就是道?那日本人侵略中國算是道嗎?中國人甘當亡國奴算是德嗎?」雲濟說︰「道不是霸佔,德也不是馴服,兩力相衡可為德,彼此節度方成道。道無形,卻需彼此共守,不能守則必有霸道者,有霸道則必有毀滅者。宇宙間也有星體毀滅,不外彼此強弱懸殊而失度。」子昂說︰「國有大小,有強有弱也是必然的,那人類就無法和平了是不?」雲濟說︰「人類和平,當以道理服人,然重私道而輕公道,無不與虎謀皮,唯憑一己私欲,行弱肉強食以征服,是為戰爭也。若熄戰火,唯胸懷一家之親,行道德之節度。」子昂問︰「剛才您說失度,這又說節度,度是什麼?」雲濟說︰「度乃相持,亦為相間而通。比方說,官出于民,但官就是官。官為民謀事,民為官守制,在于彼此都可承受。官家納稅,富家收租,多多宜善,但過多則失度,你總得讓百姓吃得飽穿得暖才是。百姓繳稅付租,少付多利,但過少也為失度,你總不能讓國庫空虛,富人虧了本錢吧?這都是度,遵循此度,就是德,堅守此德,就是道。」子昂又問︰「度最大嗎?」雲濟說︰「一最大。」子昂不解,問︰「哪個一?」雲濟豎起一指道︰「一數。」子昂仍不解,又問道︰「那萬哪?」雲濟笑道︰「很多,但很小,遠不如一。」子昂疑惑,問︰「那為啥?」雲濟說︰「這是天理。宇宙間雖有萬物,但都生于太極。太極為混沌一體,體中本有道理,故而又生兩儀。兩儀為陰陽,可造萬物,就是老子說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又解釋道︰「世間萬物,皆無中生有,又無不源自于一。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千萬個一,最終都要歸為一個千萬。人是世間一切生靈的主宰,一個人就是一個太極,一個千萬人,那也是個太極。太極大小不同,則德道不同。小太極小德小道,大太極大德大道。何以大德大道?以小見大,智者功德。千萬功德,終有高低,一個人若能分里表、辨四象、通八門,那此人必是人中豪杰,也必能大德大道。說到底,宇宙之法,世間之道,非你一時能領悟。況且你塵緣正旺,此玄術略知便可。你若真感興趣,日後我慢慢講給你。」
子昂確實感到道理宏玄,一時不好深究,說︰「日後定有勞師傅。」又將話題轉向世間道德上來,問道︰「道德能涉及多少事?」雲濟說︰「世間之事,無所不包。」接著又說︰「天有天德,地有地德,二德相度,方成天地宇宙之道。日有日德,月有月德,二德相度,方成星轉之道。邦有邦德,國有國德,二德相度,方成邦國之道。君又君德,臣有臣德,二德相度,方成君臣之道。你有你德,我有我德,你我相度,方成人際之道。夫有夫德,妻有妻德,二德相度,方成夫妻之道,如此千萬之道,方成大千世界;如此相度循道,方顯和諧聖世。」
雲濟說到夫妻之道時,子昂不禁為自己曾于婉嬌那一夜激情而忐忑,想求解,又不好直說,便謊問道︰「依我這個年紀,是不該納妾的,可我現在娶了兩個媳婦兒,這也是無德無度無道吧?」他全當婉嬌是他第一個媳婦,只有媳婦才辦那種事,之後他還要和香荷辦那種事,因為香荷將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婦。
雲濟在笑,略思片刻道︰「當下無道,你就是道。但重在于品。」子昂又不解,問︰「品又咋講?」雲濟說︰「品字三張嘴,眾人都在說,好也人說,壞也人說,高低是非論品位。」子昂感到雲濟沒有直言是有顧忌,不免有些不安。雲濟也看出他在緊張,又補充道︰「這屬于民間之道。民何以民道,要看國何以國道。為國者,不外治國安邦。治國無道,官逼民反,安邦無道,國破家亡。當下之民國,治國安邦均無道。異黨群起,為治國無道,外敵入侵,為安邦無道,自然國民也就無道了。就說安邦之道,保家衛國是軍事之道,軍保不了國,民又何以為民?當下我東北淪陷,國民已然亡國之奴,民又何以民道?故而當下無道,你就是道。」似乎還是擔心子昂不安,繼續說︰「可知民國大總理段祺瑞?」子昂點頭道︰「知道。」隨即問︰「他咋的?」雲濟說︰「要說品德高尚,他可首屈一指,人送美名‘六不總理’︰不抽、不喝,不賭、不嫖,不貪、不佔。可他也娶了好幾房太太。世間英雄配美女,但不可欺男霸女。段總理有次又娶回一房太太,很是喜歡。可這位太太被接進段府後卻愁容滿面,一問才知,這位太太早已有了意中人,只是礙于段府權力,不得不屈從。段總理一听,立刻將這位太太改為干女兒,隨後又把干女兒嫁出去,成全了一對分散的鴛鴦,也為世人佳話。」
想「六不總理」有多房太太也不過都為那房中之事,竟也能被世人傳為佳話,而自己與婉嬌無非是機不逢時;雖有那一夜激情,終歸男人多個女人為舉國認可。他心中有所解月兌,只是不知他娶了黃花閨女後,能否還能和婉嬌到一起。他既不忍讓香荷傷心,也忘不了婉嬌給過他的愉悅。又見雲濟在看他,怕雲濟看出他的心思,忙轉了話題說︰「看你太極拳打的好,日後想跟您學學太極拳,不知師傅肯不肯賜教?」雲濟笑道︰「無妨,能傳你太極,也不枉我此次雲游,閑時你就過來,貧道願盡所能。」然後送子昂到廟門外。
次日子昂便到廟里習練太極拳法,先從內氣練起。其間雲濟讓他牢記一句話,便是「人活一口氣」。子昂以為雲濟是讓他長志氣,問︰「志氣是靠內氣練出的嗎?」雲濟笑道︰「人若氣絕,何以立志?氣與志,均不可少,有志無氣,空有宏志,有氣無志,苟且偷生。人活一世,既不空有宏志,也不苟且偷生,還需從活上做起。人何以活得好,就在這口氣上,氣可讓你長命百歲,也可讓你英年早逝。若無變故,人之正寢,當逾三個甲子。一個甲子六十年,三個甲子就是一百八十年。」子昂驚訝,問道︰「人能活一百八十歲?」雲濟道︰「這要看運氣。」子昂說︰「那還是不可能。」雲濟問︰「何以見得?」子昂說︰「您說看運氣,運氣不就是撞大運嗎。」雲濟笑道︰「我說運氣,還不是你說的那種。運氣本是運轉體內之氣,氣運得好,五髒清新,體健益壽。運氣在天也在人。天有精氣利于生,是為天醫,氣運體內益于命,是為養生。人活一口氣,絕于三氣間。所說三氣,就是清氣、濁氣、晦氣。清氣潤身,人可長壽,濁氣攻身,病殃糾纏,晦氣敗身,命不可救。所說運氣,就是納清氣、排濁氣,不可晦氣。」子昂這才領會雲濟的本意,便學著運起氣來,接下來又學太極拳法,大有長進,彼此愉悅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