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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節五十八章5

第五十八章5

賣豆芽,在那條三十里凸凹不平路上的運輸實在太艱辛了。仲甫卻以他堅韌的毅力,竟然超人想象地在這條路上奔波了整兩年,一千多次風雨兼程的往返,運走的豆芽數十萬斤計,灑下的汗水與艱辛卻無法以數字來計量。

這年七月,經仲甫要求,卯生同意,仲甫終于在城關租了幾間房子生長豆芽。

城里生產城里賣,免了運輸之苦,勞動強度頓時大減。加上卯生根據兒子兩年的可喜表現,他大為放心的,正兒八經地宣告了「退休」,徹底放手了經濟大權。

仲甫得到父親的信任,高興中也把自己看作了成人(其實這時他剛滿十七歲),更知道肩上份量,于是他更努力,更雄心勃勃。在這種信心的支持下,開始時,倒也旗開得勝。他向卯生匯報的第一情況是,日純收入已逾七十元。作為豆芽生產的小本生意,于這時節的當時當地,已算是十分理想了。

為協助仲甫,賀春英帶著小兒子也進城去了。

從此,偌大一個院落,偌大一棟房子,樓上樓下令人整月難以涉足的眾多房間,僅剩卯生一人獨守。這是一種很寂寥的苦「差事」,人心常有一種空空落落、空空洞洞的味道,且無以排遣。不過有兒子不時報回來的可喜情況,他情緒穩定,心里尚可聊解寂寞于一二。

只是,操勞了幾十年的他,如今猛然停下來,身體上有種很累很累的感覺。像長途跋涉間陡然坐下來,腰酸背痛,四肢發軟,縛雞猶恐無力般的疲勞不堪。他明顯的,真正嘗到了未老先衰的滋味。這種老,比人正常的老來得更顯突然,更為沉重,自然也更為可悲。他黯然傷神時曾想過,這種可嘆結局,恐怕與父親當年不準吃「蠢娘女乃」的固執有著直接關系。不過這種老,似乎危及的只是肢體,並沒有嚴重危害大腦。他感覺到自己的思維依然清晰,腦力夠用,至少與老年痴呆還有一定過程。

卯生一輩子不打牌,不下棋,更不賭博。連玩撲克也是三年、五年難得一次;而且每玩必是「三碗不過岡」。頭一牌,他永遠是從頭學,但很專注,立刻就會。只是三局之後,他就漸次不會出牌了,常是紅桃、方塊不加分辨,6和9總愛混淆。因為他的思想早已經神游列國、飛往他處了。

紅學泰斗周汝昌說過︰「我一輩子不會打牌,不會下棋。但不是我人笨。而是我不願用那份心機,不願浪費時間。」這話似乎也是對卯生的寫照。

卯生見過周汝昌,也算認識。這老頭開朗,喜慶好笑。沒想到他也有如自己一樣的不開化,不開放,落下了如此與眾不同的「怪癖」。卯生終生愛好唯有書。可自從破產後,無情的現實中,一連幾年,他與書雖非絕對月兌離了關系,卻也有久違的感覺。

現在休閑下來了,他老病不死,又次如同當年,如饑似渴地抱起了書。讀著讀著,日已偏西;時常忘了做飯,居然經常創造一日一餐的奇跡。這種情況,多半是下午三四點鐘,頭昏目眩時,才想起今日一天沒吃飯。每逢此時,他難免搖頭嘆息,自罵不可救藥,也罵——人他媽的為什麼非要吃飯。

人吃飯進餐,如同車輛加油。這道理卯生自然懂,只是嫌麻煩。

一個多月以後,無甚好書再看時,他忽然想到了寫書。決定再寫一部長篇小說。

故事由一歸僑閑話時講到的真實故事想起,情節虛構。主線圍繞在一件流失海外的貞觀國寶爭奪戰上,潑墨于正義與貪婪之中;人物間恩仇並存,情濃如火,游子一片愛國赤誠貫穿始終。

說干就干,日夜兼程,一筆一劃,一氣呵就。幾個月後一部四十萬字的初稿出來,通讀一遍,倒也驚心動魄,耐人尋味。他初擬書名為《巨賈貪婪夢》。

卯生寫作,仲甫十分高興,大力支持。他相信父親的才華,卻又可憐和不滿父親的廢寢忘食。為此,等到卯生初稿結束時,仲甫近似強行地將父親書稿搬進城關。這樣,全家一塊,至少,卯生不會忘了吃飯。

這時已是農歷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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