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節第六十七章4
第六十七章4
卯生趕回家中,家中自然依舊一無所有。田中秧苗,還是十天前,他匯款回來後,妻子請人栽下去的。
十天前匯款幾十元回家安種莊稼,十天後回家索巨款去安排兒子工作。如此這般,他自己也深深感到不可理喻、荒唐滑稽得可笑。
卯生回家一晃兩天,在家如坐針氈,出門仍像無頭蒼蠅。
又一連好幾天過去了。
這天中午,卯生在縣城南教場等車時,偶然遇上崔雲。遠遠的相互都發現了對方,雙方目光剛一接觸,便自然而然,幾乎同時觀察了一下周邊情況,幸好不見熟人。于是,相互都有些如饑似渴般走向對方。
走攏了,崔雲主動拉起了卯生的手。十八年了,這對昔日如痴如醉的老情人,自十八年前分手後,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這麼肌膚相接地走到了一塊。他們相互都在打量對方,一時真有些百感交集,甚至都有種莫名的沖動,恨不能擁抱對方……
卯生自感人老了,可他看崔雲,居然沒有多少變化,身材還是那麼健壯秀美,面相還是那麼光彩照人。如果非要說她與十八年前有所不同的話,那就是人顯得更沉穩,更成熟,以致遲來了些許徐娘半老的風韻。
看崔雲如此狀態,卯生內心多少有些輕松和釋然感,感到自己時常惦念著的人,生活得還可以,生存的還不錯。這瞬間,他內心陡生一種欣然感,感到事實驗證了,自己當年的無情是有情。不然可以想象,崔雲當年如果跟了自己,或說自己當年如果滿足了崔雲的願望,那今天,跟著自己受困受罪的就不是賀春英了。
他們走向河堤,河堤邊柳蔭蔽地,他們在堤面青石板上席地而坐。十八年了,相互都有很多話想訴說,談起來卯生才知道,崔雲家由于居住集鎮街面,多年經營著時尚的編織業,如今經濟狀況雖非十分富有,維持生計尚算可以,但其夫妻關系一直很惡劣,嚴重程度到了經濟收入平半分,兩口子分居已經長達十五年,有幸礙于兒女情面,雙方分吃分居,落得相安無事,卻了無人生應有的夫妻情趣。
听到此,卯生再也沒有此前有過的欣慰感了,反于內心反思著自己當年的無情到底對與錯。然而時至今日,時過境遷,人面黃花,當年的對與錯都已不重要了,也都無法挽回了。為此他不由暗嘆︰
一對苦命人呵。
說到卯生事,家常話中,話趕話里,卯生無意識地談到了正為黎明畢業分配忙碌著急的事情,崔雲听明白之後竟是主動的,毫未猶豫盡其所有,從身上掏出零零整整近兩千元遞給卯生。舊情依在,心心相印,卯生沒有推辭,亦未言謝地接過了錢。
河堤一別,又過兩年,當卯生如數還錢時,崔雲卻堅辭不要還款。她說為她曾經喜歡過的黎明、仲甫,花一點小錢是應該的。說後匆匆而別,從此之後,他與她再未謀面。
然而崔雲得到的回報,竟是幾年後賀春英無事生非,當街給過她的一次羞辱。當然,這是後話也是題外話。
再後幾天,卯生的奔走毫無收獲,身上仍然只有從崔雲哪里得來的一仟九佰五十元。按章隨杰的估計,活動兩教委關系以及一些什麼費,至少尚需六千、八千的。杯水車薪,他心情無限沉重。
無奈時,他想到用價值起碼在十數萬元以上的房產作抵押,去銀行貸款五千、八千的。可是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們,竟然猶豫不決,今天說考慮,明天說研究;支支吾吾,若想拿到貸款,還不知要等到哪一天。
可是卯生等不起了。眼看六月即到。一想到六月,他心中有種莫名的沉重與惶恐。六月,他認為自己必須守在兒子身邊。同時他非常擔心去晚了,錯過時機,而導致黎明的擋案發回本縣。
然而沒有錢,即使去了又如何留得住擋案?
事巧,玉娟從南山來家玩的這天,黎明寄回一封信。信中說通過章隨杰的努力,卯生離開石岩不久,黎明即拿到了廠方出示的接受函,而且當即送給了學校。學校的看法也是市教委的難度大于地區教委。同時學校還提出,要黎明補交去年休學一年的所謂的學費五百余元。而且非交不可,否則其它事很難辦成。言下之意,顯然是學校會從中作梗,會卡住擋案之類的東西。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學校大有趁火打劫的味道。
六月,迫在眉睫。
卯生心急如焚,那副不可名狀的誠惶誠恐感日漸嚴重,日漸熬人。他想不能再等了,即使不要工作,也要保護兒子走出這個六月。
農歷五月二十九日,卯生動身去石岩。
臨行前,玉娟掏出她身上僅有的兩百元,說是湊著為黎明急用。至此,卯生身上剛好湊足兩仟一佰元,竟然還是兩位女貴人的主動援助,除此,卯生此行毫無斬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