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節第六十二章2
第六十二章2
卯生再度回到煤礦後,看到的是一片亂七八糟的景象︰賭博成風,牌桌子支在陽光下,吆五呵六,熱鬧一片;柴油機嘟嘟地響,礦內燈火通明,就是渺無人蹤、不見人煙。
這一下又觸怒了卯生的劣性與義憤。他快刀斬亂麻,大膽果敢、不由分說地堅決辭退了那幫自以為勞苦功高的老工人。辭退中,斗爭是激烈的。那些自以為功高蓋世者們,個個抻胳膊挽袖子,大有「居功自恃」或客大欺店、大打出手的氣勢。然而,卯生則寸步不讓。他除堅持自己明朗的態度外,一邊派人通知公安,一邊于悠閑中評品清茶,僅僅擺下了一副坐山觀風景的姿態。
卯生這架式令對方莫測高深,加之當地派出所所長是老ど的佷兒,鬧事方不敢扯出大動作,于是他們偃旗息鼓,斗爭很快結束了。知趣的「元老」們只丟下了一句「算你狠」,便無趣地拎走了自己的鋪蓋卷。
趕走了那些居功至偉的元老們,新工人們彈冠相慶,他們把卯生捧為神明,陪卯生海喝了一頓飽酒。第二天起,煤礦便再度恢復了正常繁忙的景象。
卯生以「將在外不由帥」的果敢和氣魄,趕走了老ど的那些「開國元勛」們,威信大震。除新工人對他無限信賴和尊重外,當地村長、書記們也無不向他伸出大拇指。無獨有偶,像當年建築上一樣,他又次獲得了人們頌揚的「惡不怕,善不欺」的贊譽。
卯生與荒原的村干部們的關系很好。開始時,搞好關系是工作的需要,諸如禁止小偷小模的配合問題;砍伐木材遠近的照顧問題,等等。再後來是感情使然。其中書記、村長不僅與卯生漸漸有了感情,而且對他都十分佩服,關系好到了無話不說的程度。卯生也感到荒原人其實都是很好的,也體驗到了高山出俊杰的真實和味道。
村書記叫唐上昆,人年輕精明,溫和重情。唐上昆人很年輕,卻十分精通命理。其水平雖莫測高深,但他為卯生一查八字,竟如親眼所見似的,逐一數出了卯生的人生經歷,直令卯生懷疑他是否對自己作過調查。卯生此前是不太相信命運的,更不相信社會上流行的迷信之類的亂七八糟,比如他蓋房和搬家時,杜絕請風水先生,不擇日期,這在當時當地絕無僅有,倒也發過大財,紅火一時。
「我勸你還是讀讀命理書吧。」唐上昆說,「就你的文化程度和天賦,不下三月、半年,你定會超過我的水平。」
「問題是,命理這東西可不可信。」卯生說。
「當然可信。」唐上昆自負道︰「不信,我斷定你命中只有兩個兒子。」
「胡說!」卯生悻悻地看著對方,「我有黎明,仲甫,三郎,已經是三個兒子了。」
唐上昆搖搖頭說︰「我指的是,為你送終的兒子。也就是說,你百年之時只有兩個兒子。而且,我斷定,你仲甫牢獄之災不下三年。所以我勸你,還是安分天命,不要再抱其它希望、不要太苦自己了。關進去的人,災星不滿是不能出來的。」
「你,你胡說八道!」
涉及到仲甫,卯生十分敏感。只是,他嘴里雖在罵人,心卻清清晰晰格 了一下。這一「格 」,竟使他感覺到了,自己骨子里並不是不信命運,或說怕信命運。也許中國人多數都這樣。
其實相信命運的人不僅中國大有人在,而且遍及世界。不然「命運、運氣」之類詞匯,怎能風糜全球?僅「運氣」一詞,幾成地球所有人的口頭禪,甚至升級為祝福詞。不信者恐怕只是程度而已。抑或只是一種做出來的別樣清高。
此刻,他想起《論語》篇末語︰「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之說。是啊,千古聖人尚且信奉命運,凡人豈敢超越?這時有種不可抗拒的力量,迫使卯生聯想到現實︰大半年過去了,自己拼盡全力苦救兒子無果,一次又一次的希望破滅,這難道真是命嗎?
他想追根究底,于是他說︰「上昆,下次給我帶兩本命理書來吧,初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