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我說︰一年後，我娶你。」秦放都能想到，電話彼端芹笙愣愣的模樣，失笑︰「好了，你該休息了，晚安。」
掛上電話，他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看也沒看身邊的人一眼，起身，走進浴室。
李敏薰在听見浴室的門合上的那一瞬間，才讓眼淚從框里滑出來，整個人縮進了被窩里……
那天晚上，她等了他一夜，沒等到他來。
第二天，她用濃妝遮住了自己厚厚的黑眼圈，不讓他看出她的疲憊，也不去問他昨晚去哪里。即使她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她聞出來，那是LANCOME奇跡女士香水，新款的，清新、甜美帶有個性的基調。
那不是芹笙的，她知道芹笙身上不會出現這些人工化學品的味道。
而現在，他在跟她纏綿之後，當著她給芹笙撥了電話說要娶芹笙。
秦放，你好殘忍！
李敏薰擦去眼淚，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浴室前，深吸了一口氣，握著門把，轉開了門。
門里，秦放背對著她在淋浴。李敏薰從身後抱住了他，額頭抵著他的後背，輕聲地呢喃︰「秦放……」我好喜歡你……
她不敢說出來，怕一點破，他們的關系也隨之畫上句點。
張愛玲愛著胡蘭成的時候說︰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心里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
秦放，就是她的胡蘭成，愛他，讓她卑微到了江自己埋在塵土里，只求能呆在他身邊。
秦放沒有回頭，伸手想拉開她的手。
「不要……」她緊緊抱著。
秦放看著鏡子里照出的影子︰「敏薰，你很好……」他的嘴唇，扯出了一抹寡淡的薄涼。
李敏薰淚眼朦朧，在他背後拼命地搖著腦袋︰「不……」她不夠好，所以他才會愛上芹笙，而不是她。
秦放感受到背上的熱液︰「敏薰，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她是個很優秀，很漂亮的女人。
李敏薰咬著唇︰但那男人，不是秦放，她只要秦放。
「秦放，不要……不要分手。」她以後不會再越矩了，不會在他跟芹笙在一起的時候去打擾他們，她會守好自己的本分，絕對不會去影響到他跟芹笙的感情。
秦放終于轉了個身，看著已經哭成淚人的李敏薰，拉住她的手，一字一字地說︰「分手，是情侶之間才會用到的。我們不是情侶，我們結束了，敏薰。」
李敏薰在工作上，果敢決絕，手起刀落的決然，是公司里許多男人都比不上的。但在感情上，面對自己所愛的男人，她做不到。這十多年的感情，怎麼能說結束就結束呢。
秦放，這兩個字已經融入了她的血肉，刻入了她的筋骨。沒有了她，就沒有今天的李敏薰。
秦放用力地拉開了她的手，頭也不回地出了浴室，穿上衣服，正要將扣子扣上時，一股力道將他推倒在了床上︰「敏薰，你——」
話，被消音，以唇。
帶著絕望的情緒，李敏薰吻上了她，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手也探向了他的……
「敏薰，你……」
「別拒絕我，秦放……求求你，別拒絕我……」
她只是想好好愛他而已。
*
秦放……跟她求婚了。
直到第二天到醫院，芹笙腦海里還是一片嗡鳴。
怎麼會這樣。
她跟秦放，沒走到這一步啊。
芹笙有些不安，這樣的變化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跟秦放的戀情，在她二十三歲的時候，結束了，在她親眼目睹他跟李敏薰的事後……
但現在才剛是她二十二歲的秋天。
亂了亂了，是哪里出問題了。
芹笙不喜歡這樣子，甚至可以說有些怕。她怕如果真的變了，那她跟陸佐，是不是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相親，認識，結婚，生子……是不是他也不會恨她了。
她也沒機會弄明白，他為什麼會恨她了。
「醫生，救命……醫生——救命啊——救救我男人……」
喧鬧聲將她從思緒中帶回，她轉頭看去，見一個婦女，四十來歲，身上的衣服有些髒，她背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急切地叫喊著，喉嚨都嘶啞了。
護士們先把那男的抬上救護床，然後讓那婦女去交錢，交了錢之後才能動手術。
芹笙的記憶回籠，這個場景她听說過……
婦女跟他丈夫都是低收入人群，平時撿破爛賣，有剩錢就給在上大學的兒子寄去。今天兩人在撿破爛的時候，一群混混拿石頭砸傷了婦女，男人氣不過，跑去跟他們理論，最後發生了打斗，最後混混們跑了，男人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婦女哭喊著，但沒有人伸出援手，計程車也因為他們身上骯髒破爛的衣服而拒載他們，婦女只能背著丈夫，來到了距離最近的芹華醫院。
他們根本沒有存錢來應對這一場災難。
最後，因為耽誤了急救，丈夫死亡，婦女接受不了，從樓上跳下，墜樓身亡，他們的兒子從學校趕回來，將芹華醫院告上法庭，新聞報紙網絡，把芹華醫院推向了輿論的封建浪頭，讓芹華醫院經歷了一場公關危機……
「大嬸，你得快點去交錢啊。」
「沒交錢醫生不給做手術的。」
「看你丈夫流了那麼多血，可不能再耽擱了，大妹子。」
……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地說著，婦女哆哆嗦嗦地從口袋里抓出了一把髒污的零錢︰「錢……這些夠嗎……在哪里交……」
大家沉默了，看著那最大面額也只有五十元的零錢。
她的文化度不高，看不懂字，但她還是明白大家突然的沉默是代表什麼，她雙膝一屈，哭著跪在了地上︰「求求你們……先救我家男人，錢我會給你們補上的……求求你們……你們都是好心人……」說著就往地上磕去︰「求求你們……救救他……」
工作人員們也為難了，但他們也沒辦法。
這是很現實，也很身不由己的。一個正規的小醫院，每天花銷都要上萬，更別說芹華這麼大的醫院了。病人如果沒有錢，就讓醫生幫忙做手術，上邊怪下來不但要扣工資，搞不好還要丟了工作。
這種規章制度很沒人性，公立醫院也是如此，更別說他們芹華還是私立的，是以盈利為目的的，而不是做慈善的。
一時間，偌大的前廳里，只听見了婦女的苦求聲，還有那一聲大過一聲的磕頭聲，一聲聲地敲擊在了人們的心頭上，越來越沉重，直到一個清冷的嗓音響起——
「準備手術，馬上。」
－－－－－－題外話－－－－－－
嚶嚶嚶嚶，你們……T。T都無聲無息的
我好孤獨寂寞冷啊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