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華醫院
男性內科門診
候診的長椅上男人們，都很是默契地拿著報紙或是雜志，或者是盯著手機看，發揮自我催眠的最高境界告訴自己，周圍並沒有其他人，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周侃坐立難安，瞄著身邊淡定自若地看著報紙的陸佐︰「阿佐，我還是……」
「14號，周侃先生。」
護士聲音一落，周侃就拔腿想開跑，陸佐動作比他更快︰「在這里。」
周侃立馬就覺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他們這來︰「⺪！阿佐，你夠損。」
優雅地把報紙疊好放在一邊，起身，不顧他殺人的目光，押著他進入了診療室︰「走吧。」
「你們在這里面先等一下，芹醫生馬上就來。」給他們兩人端上了兩杯水，難得遇見這麼好看的男人上門診來，護士不免多看了幾眼，看得周侃更想落跑了。
「芹醫生？」陸佐記得自己給周侃掛的是一個姓張的醫生，也是芹笙的實習指導醫生。
「張醫生今天有事，由芹醫生來替你們就診。」護士看出了他的疑慮，友善地解釋︰「放心吧，芹醫生的專業技術很好，不會有問題的，她已經有過很多的經驗，外邊有很多就診人就是芹醫生的病患。」
芹醫生雖然還很年輕，但是醫術卻是十分的了得，雖然身為院長的千金，卻絲毫沒有富家小姐的傲慢嬌氣，就是性子冷淡了一些，其他的都很好。
陸佐還在消化著護士的話，眼楮瞥向候診椅上那一排長龍——外邊很多就診的人就是芹醫生的病患……很多，是有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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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笙給自己泡了杯茶，她還是喜歡茶飲，健康養生。
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走出了茶水間，往診療室走去，今天的病患有點多。
「芹醫生，患者已經在里面等著了。」
護士的聲音讓診療室門里門外的三個人同時抬起了眼楮，視線在空中交錯。
不期然的四目相對，芹笙撞進了一雙寒星般的黑眸里……
寒星的黑眸與慌亂的杏眸，毫無準備，而又牢牢地被對方攫住，定格成永久。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喧囂被阻隔在了看不見的空氣牆外。
安靜，僵持。
芹笙？！
陸佐沒忽略掉她眼中雜亂的情緒，也讓他再度肯定了，她認識他，但他卻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遇見過她。
陸佐！
芹笙心頭一慌，胸腔緊縮，好像有人緊緊縛住了她的心髒。
陸佐，他……怎麼又出現了。
記憶中，他們倆是在幾年之後才有了交集的。
他這麼早出現，對他們而言，會有什麼變動嗎？
「女的——」
冷不防地，周侃的尖叫聲打破了魔咒。芹笙有些狼狽地收回自己的視線，帶上口罩，走進診療室，接過護士遞來的病歷單，狀若無事地看著。
「女的！居然是個女的！」周侃沒察覺到那兩人之間的異樣，還在為主治醫生的性別暴走，心里咆哮︰陸五你這個王八蛋。
「醫生眼中無性別。」陸佐冷靜地解釋，目光還留在芹笙身上︰「是吧，芹笙。」
周侃內心再度咆哮︰他媽的不是你被看，你當然無所謂了。
「……對。」芹笙腦子亂糟糟的，甚至沒注意到，他叫的不是芹醫生，而是芹笙︰「周侃先生，請問你哪里不舒服？」埋頭看著病歷單上一片亂碼，只能憑著職業本能去問。
周侃終于在最後一刻做出了反擊，趁著陸佐不注意，將他往醫生面前的圓椅上按下去︰「醫生，他菊花疼。」YES！逆襲成功。
「有拉血嗎？」她沒抬頭，因為那兩道目光太刁鑽犀利，
「有，但是不多。」把痔瘡嫁禍給陸佐的周侃，回答得迅速而歡樂。
「便秘嗎？」
「有一點。」
「會癢嗎？」
「會。」
「排便的時候會很疼？」
「偶爾會……」
兩人你問我答的游戲進展得很順利，陸佐也沒吱聲，星眸帶著一絲興味地看著她手中的筆迅速地在病歷單上寫著，她的字很娟秀，寫得很快，卻又不會像其他醫生那樣一通鬼畫符，至少他看得懂。
「你這應該是痔瘡，把褲子月兌下檢查一下吧。」
「嘎——」周侃正嗨的情緒被瞬間淋滅，啞火了︰「月兌、月兌、月兌……」褲子。
喂喂喂，你一個女的，能不能不要把月兌褲子說得那麼順口，而且還是對男的說。周侃內心的小宇宙再次噴發。
「月兌褲子。」芹笙目視著他，很準確地把三個字又重復了一遍。
周侃臉漲紅了︰明明坐在椅子上的是陸佐好不好，這醫生要不要這麼肯定又堅定地看著他啊，難道他周侃臉上寫了四個字︰我有痔瘡？還是他天生就是一張痔瘡臉？眼角瞥著陸佐臉上的興味神色︰「他——是他長痔瘡。」怒了，你小子害哥這麼丟臉，那你也別想逃，要死一起死。
芹笙怔了下，剛想開口要他別開玩笑了，突然想到……現在的她跟陸佐，就應該是兩個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又怎麼可能分辨出他跟周侃誰是誰。
她不想再去面對他，怕自己泄露出太多的情緒。
氣氛，有某種僵持。
「周先生，到幕簾後面。」護士走了過來，這種情況她見不少了，從醫多年，她早是閱歷豐富。
「阿……阿侃，」周侃捅了捅陸佐︰「要不我們下次再來吧。」周侃端起一旁放著的水喝了一口，太緊張了，口有些渴。
陸佐站了起來，芹笙以為他要走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氣，偷偷覷了一眼，沒想到他的目光還留在她身上，然後，她听見他說——
「要我月兌褲子嗎？」
「噗——」周侃噴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好友︰啊娘喂呦——這家伙今天是被什麼騷靈浪妖附體了，跑來調戲人家小醫生啊。
啪嗒！芹笙手里的筆也掉地上了，驚駭。
「月兌啊，不月兌怎麼檢查。」護士已經掀開幕簾等候了。
「芹笙。」
「嗯？」芹笙抬頭，對上眼鏡後那雙帶笑的眼楮，那眼楮緊緊地攫住她，讓她無處可逃。
「我爺爺的事，很感謝你，請務必找個時間，讓我代表陸家好好謝謝你，」陸佐俯身，把地上的筆撿起來放回她手中︰「再見。」
周侃連忙跟了上去︰「喂——阿佐，這是怎麼回事。」他嗅到一股不尋常的味道，太可疑了。他回頭看了眼診療室里還在愣神的小醫生……好可憐，像是被陸無良給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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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琴聲，芹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