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笙給自己人生安排得井井有條,大體可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7歲——23歲︰接受教育,完成學業,取得一些列醫學證書。
第二階段︰24歲——54歲︰結婚,生子,成為芹氏一院的一把手,其中,丈夫最好是比她年長三歲,要有收入穩定,孩子最好是生一男一女。
第三階段︰55歲——85歲︰退休,跟一些旅游團出去旅行,養老,含飴弄孫。
第四階段︰85歲之後,躺墓地里長眠,她也已經提早給自己買了一處風水極佳的墓地,枕山面水。
她可以安排自己的人生,盡量做到零失誤,但是卻沒辦法去控制讓別人不失誤。
一場計劃之外的車禍,讓她不得不提早結束了自己一生的計劃。
四十五歲的年齡,在她本來的計劃里,現在她應該是處于自己人生的第二階段,奮斗輝煌期,但現在卻成為了她人生的最後一階段︰死亡告別儀式。
她看著床邊圍著的親朋好友,沒有找到陸佐。
哦——陸佐,是她的丈夫,比她大兩歲,是公職人員。
有好幾個月不見了。
「媽——」一個少年從外邊走了進來,直挺挺地站在床邊。
兒子……芹笙有些意外,瞪大眼楮看著兒子,上一次見是什麼時候了?好像是一年多以前了吧,死前能再見一面,真好。
芹笙貪婪地看著兒子,小家伙性子跟她像,但長相卻是從他爸,那人……沒回來麼?
「媽……」聲音里帶入了顫意,看著床上的母親,挺直的身子板也跟著輕輕顫了起來。
「兒子……」她扯了抹笑。
真像,越看越像陸佐,長得真俊,看著看著,焦距有些模糊了。
快不行了嗎。
也差不多了,撐了好久了,該閉眼了。
「砰!」門再度被從外邊狠狠地推開,撞上牆壁,發出了聲巨響,把已經快要闔眼的芹笙驚了一下。
「芹笙——」
這聲音是……陸佐啊。
她費力地睜開眼楮,想再最後看她一眼,但只看了個迷迷糊糊的影像,她感覺得到,他抓著她的肩膀,很用力。
「疼……」她皺眉,抗議他的粗魯。
他听而不聞,手里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疼,有我疼嗎……芹笙,你這個自私的女人。」
「陸……佐……」她听不清他說了什麼,但是覺得自己應該還該說些什麼……說什麼呢,讓他再找個人過下半輩子——屁!你真這麼想嗎?虛偽!
盡管他們已經好久不做ai了,但是……她還是不想把他的懷抱讓給別人。
這算是佔著茅坑不拉屎麼?如果他知道自己把他想成茅坑……咳,還是換點別的說吧。
是誰說過,夫妻生活的真諦是,睡在一起,但不做ai?
胡說!其實……她挺享受跟他一起做ai的感覺。
做ai,做ai,做著做著就愛了……
愛。
「陸佐……我……愛……你……」
這種肉麻的話,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對他說,她記得最初的時候,他經常對她說這句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地沒有掉了呢。
原來,她是喜歡听的啊。
說吧……再說一遍讓我听听,這樣我就不計較你在我死後還娶不娶別的女人了……反正那時候也看不見了。
兒子也長大了,不用擔心被後媽虐待了。
說吧,陸佐……
再說一遍給我听听。
說吧……
「我——恨——你,芹笙。」
為什麼……
她看著那雙黑眸,第一次這麼近地看,才發現那里面有她,只有她。
神志飄忽,她說不了話,連身上的痛也慢慢感覺不到了,腦海里輕輕地響起,他給她哼過的歌,她以為那些早已經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消散,沒想到卻是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再次清晰了起來,一點一點地在她腦海里響起——
蝴蝶擦幾次眼楮,才學會飛行
夜空灑滿了星星,但幾顆會落地
我飛行,當你墜落之際
很靠近,還听見呼吸
對不起,我卻沒捉緊你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離開你
我解釋不能說放任你哭泣
你的淚滴想傾盆大雨
碎落滿地在心里驚醒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很小心
可現在你看不見的高空里
多的是
你不知道的事
——你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