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里抱著小靈狐徒步走在綠蔭小道中,漫天的柳絮飛揚,有幾縷飛到蔻丹發髻間,蔻丹漫不經心的撩開,「千城你說,等他們追過來看到是一頂空轎子的話,他們會怎麼想?」
「該死的!竟然讓她逃了!這下可糟了!還不快派人稟報大總管!」
小靈狐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蔻丹咯咯直笑……
小靈狐微仰起頭傻傻望著她微笑時唇紅齒白的美好,悄悄的印記心里。
它喜歡看到她的笑容。雖不足傾國傾城,卻真實美好。似三月暖陽般動人。
「看來你對皇宮很熟悉。」小靈狐突然問。
蔻丹的笑臉微微一僵,點頭,「嗯。」
以前,她一直以為這是她的家……
正想著,眼角似乎瞟到不遠處魚池涼亭那兩道熟悉的身影。蔻丹腳步一頓,低聲叮囑小靈狐︰「千城,你先藏起來。是寧千狐。」
「嗯。」小靈狐听話的隱去身跡。
蔻丹轉身就要走另一條路,身後就響起那個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寧、蔻、丹——」
被發現了!蔻丹無奈,只好裝作無事般轉身迎向他……
剛下朝就被宣長公主胡攪蠻纏,寧千狐早已不勝其煩。現在又看到絕不會出現在這里的女人現在就出現在他的視線里,聰明的他一下子就猜個大概!隱忍的火氣一下爆發——
「馬上給我過來!」
要不是隔著遠大概讀出她心里所想,他還一時認不出眼前這個打扮妖嬈的女人就是他的女兒!
這世上也只有她敢冒大不諱直呼他姓氏!
「你來這兒做什麼?」寧千狐的口氣很不善,惹得身旁的佳人連連蹙眉猜想自己是不是惹他討厭了?
「爹您可真幽默。這地兒,就您可以來嗎?」蔻丹走近他們。此時剛下朝的他頭戴一品官帽,襯得他本就俊美的一張臉更加英氣逼人。身穿裁剪合宜的織段官袍,身影挺拔玉立,英俊無雙。
而站在他身旁的女子也是一襲牡丹盛裝打扮,國色天香,楚楚動人。蔻丹禮貌的沖她點頭問安。「長公主。」
宣長公主見到她,也禮儀的點點頭,臉帶靦腆笑意。「八弟妹。」
蔻丹眼兒尖,一下子就發現長公主慌亂藏至廣袖里的香荷包,心如明鏡也不道破。說實話,她對這個宣長公主還是挺有好感的。
會是個不錯的後娘。蔻丹心想。
听到她心里所想,寧千狐氣得都要吐血,「少給我胡思亂想。你穿成這樣干什麼?!」看到她宮裝束月復胸前那道飽滿白女敕的,他氣得話都不知該怎麼說了。他不是說過,不準她穿這麼暴露的衣裙嗎?!
蔻丹抿嘴挑眉,笑而不語。
一旁的長公主卻說︰「挺好看的啊。寧大將軍多日不見,越發美麗了。」
「你懂什麼?」寧千狐不耐煩的訓斥。
長公主嚇得連忙低頭,不敢再多語。低垂的瀲灩水眸里有淚花閃爍。
蔻丹抿起朱唇,收回視線,不耐的瞥了盛怒的寧千狐一眼,諷笑︰「女人的美好寧大宰相怎麼會懂?寧大宰相喜歡的是男人吧!」
「寧、蔻、丹——」
「稱本宮邑妃娘娘。」蔻丹轉身就走︰「本宮很忙。懶得跟你多說。」
「你想替那傻子求情?」寧千狐一針見血。
蔻丹離去的身影一頓,微微側頭,笑靨如花,「那又如何?」
寧千狐繃直了身子,目送著她娉婷的身影逐漸遠離,廣袖里的拳頭越握越緊……
「寧大人——」身旁的佳人怯怯的喊。
「滾開!」
——
終于遠離寧千狐的視線範圍,蔻丹長長的吁了口氣。
小靈狐從袖子里鑽出來︰「娘子,你爹真的挺可疑的。我這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他,還是听不出他半點心思。你說,他會不會真不是人啊?」
「少胡說。」一提到這個,蔻丹心里便覺沉甸甸的。「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救人要緊。」
「娘子,前面又有人來了。」
「本宮知道。」
這會兒,迎面走來的是幾個身著粉紗宮裙,雲袖飄揚的宮女。帶頭的那個她認識,婉顏洛的貼身宮女若畫兒,一個奴憑主貴,狐假虎威的賤婢。
「喲。這不是邑妃娘娘嘛。奴婢在這兒給您請安了。」若畫兒敷衍的請了個安。
蔻丹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竟自要走,一只玉臂橫在她面前——
「邑妃娘娘這會兒可是要去哪啊?」若畫兒轉過身來,笑意吟吟的打量她,「邑妃娘娘這般盛裝打扮,該不會是想去見萬歲爺吧?」
蔻丹不說話。只是在心里自嘲。真的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以前這賤婢在宮內遇到她的時候總是戰戰兢兢,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現在倒是敢這樣大刺刺的打量起她來了!
「怎麼辦?皇後娘娘方才下了道懿旨,不準閑雜人等打擾皇上。違令者斬。邑妃娘娘您看這怎麼辦?奴婢勸您還是回去的好。免得到時惹怒了皇後娘娘可不好。」
看來這婉顏洛速度還挺快的!蔻丹依舊在心里冷嘲。
「其實如果邑妃娘娘您真想去的話,奴婢也不會阻攔。奴婢只是好心提醒您一句,皇上這會兒正和皇後娘娘在御膳房用膳。皇上最忌諱的就是用膳的時候有人打擾。您要是這樣貿貿然過去的話,惹怒了龍顏就不好了。」
「你很煩。」蔻丹緩緩抬起眸,冷冽眸子盯住她。
若畫兒心里一咯登。因為她的眼神……好似要將她千刀萬剮一般!
「怎麼?你是不是心里在想,本宮會不會把你給千刀萬剮了?」對上若畫兒驚詫的雙眼,蔻丹一陣冷笑︰「本宮現在告訴你,本宮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更不會把你千刀萬剮了。但是,本宮會教你何為生不如死?」說著,她神秘的靠近她,附她耳邊輕聲說︰「你是不是有個好賭的弟弟?讓他最近小心一點吧。」
看到意料中若畫兒面如死灰的臉,蔻丹心情暢快的大笑出聲。笑畢,輕蔑的扔下一句,「愚蠢。」轉身大步離開。
她向來最懂如何剜出敵人的心,教人痛不欲生。
越在乎,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