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富麗堂皇的乾坤殿里依舊亮如白晝。
新皇蕭笙墨坐在華麗的書桌上伏筆疾書,搖曳的燭光照射著他俊逸的臉龐如同刀刻般刻薄。
福公公端著冰銀耳進來,垂首恭敬的請安︰「皇上。」
「嗯。」蕭笙墨頭也不抬。
「皇上,夜已深了,您不如歇了吧。」
「等會兒。」
「洛公主那邊……派人過來問萬歲爺什麼時候歇息?」
「教她先歇了。」
「可是皇上——」
「你先下去吧。」
「喳。」福公公轉身要走,蕭笙墨似乎突然想到什麼,便抬頭喚住他︰「朕交代你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回皇上。奴才一早就去過寧府了。也見過寧大小姐,她看來已經恢復得不錯,氣色挺好的。只不過——」
「嗯?」氣色挺好?看來真的是鐵打的女人。
「她雖然接見了奴才,卻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沒說話?」蕭笙墨挑眉。略略沉思,又問,「朕要你交給她的東西,她收了嗎?」
「當然收了。萬歲爺給的東西,她怎敢不收?」
「是嗎?」
「是的。皇上。」
收回銳利目光,蕭笙墨低頭沉吟。她不是傻瓜,當然明白那物件的意思!可她,收下了?
「她還有沒有說什麼?」
「皇上,奴才方才說過,她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放下手中的玉筆,蕭笙墨疲憊的抹了把臉……
「很好。你先下去吧。」
他可以收服天下,卻就是降服不了這個如野馬難馴的女人!
——
已是深夜,窗外偶爾有蟲鳴,桌前蠟燭靜靜的淌著淚,寧蔻丹一個人安靜的坐在銅鏡前,玉手一遍遍的撫模著玉盒里那支精美絕倫的玉杖……
這是權力的象征。被封為太子妃的時候,她也曾收過一支一模一樣的玉杖,只不過上面的刻字不一樣。
太子蕭笙墨的太子妃的玉杖,上面刻著的是屬于他的封號,祁。
而現在手中所擁有的這支玉杖,上面刻著的封號,卻是,邑。
如果她沒記錯,這該是屬于八王爺蕭笙逸的封號。
八王爺,朝廷最神秘的一位王爺。也是蕭笙墨一母同胞的弟弟。朝廷關于八王爺的傳言甚少。從來沒有人見過他本人。就算是朝廷里最位高權重的三朝元老也沒人見過他。不過她倒是听宮里的嬪妃們討論過,好像說八王爺其實是個又丑又瞎的傻子。因為見不得人,所以從小到大一直被鎖在暗無天日的府邸里。
思及此,寧蔻丹勾唇自嘲一笑。那男人是嫌毀她毀得不夠,這一次,把她賜給個傻子,是要把她毀個徹底嗎?真惡毒!
不過他一定想不到,她其實要的就是這種生活!這種與世隔絕,再與他無任何瓜葛的生活!
嫁給個傻子也不錯,至少,一方天地的府邸里,她可以任意妄為,無拘無束。
她要這個男人知道,她寧蔻丹,不再是他毀得了的!
她還要這個男人深刻體會,何為痛不欲生!
她更要這個男人後悔,當初沒徹底了結了她!
所以這玉杖,她收了!
銅鏡里映出的她的臉龐,狂妄自信,流光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