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衣袂在空中劃開妖嬈的弧度,如同這滿地的鮮血一般艷麗,南憶夕步履輕盈的走到尹流光面前,幽深的黑眸似乎還含著笑意。
尹流光望著滿地的尸體,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女子,眸色極為復雜。早就听說魔宮宮主狠辣無情,殺人不眨眼,他卻一直固執的不肯相信。現在他親眼望著她巧笑嫣然之際就將十幾名殺手盡數殺死,還當真是連眼都未曾眨一下。
先且不說她的狠辣手段,他現在奇怪的是,她為何會如此恰好的出現在這里?難道說她一直在暗中跟蹤他?那麼他和銀面人的交易,她也都看到了麼?
「不知宮主為何會出現在此地?」尹流光微微蹙了蹙眉頭,望著南憶夕的眼神里面多了幾分打量和戒備。
南憶夕注意到尹流光神色的變化,黑眸里面流露出幾分責備之意,似是有些惱了,半側過身子說道,「呵,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特地趕來救你,你卻懷疑我。」
尹流光被南憶夕說的微微一怔,這魔宮宮主好敏銳的心思,他不過問了一句,她便已經洞察了他的心思。望著眼前的女子,尹流光不僅有些怔忪,方才還殺人不眨眼,狠辣如地獄使者,如今這表情里面竟然有幾分嬌憨,如同純淨的孩童一般,真叫他連懷疑都不忍心。
「流光並非懷疑宮主,只是好奇宮主為何如此巧合的出現,莫不是宮主知道刺殺流光之人是誰?」尹流光收斂了心神,平靜無波的直視著南憶夕,眼中少了幾分打量和質疑,多了幾分歉疚和溫柔。
南憶夕听尹流光如此說,睫毛微微垂落,掃過地上的尸體,黑眸里面閃過一絲冷厲,勾唇笑道,「晌午你向我辭行時,我聞到你身上有股味道,一時未想起是什麼味道。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是香魂,怕你有危險,我便循著香魂一路追了過來,恰巧撞上你遇刺。」
「香魂?!」尹流光听了南憶夕的解釋,雖然心里面還沒有完全相信,但想著南憶夕也沒有必要騙他,于是便蹙眉問道,「這些殺手是暗閣的?」
尹流光雖然對香魂的味道不敏感,可是香魂是魔宮和暗閣專用的,他還是清楚的。而南憶夕既然出手救他,又毫不留情的殺了這些殺手,這些殺手自然不可能是魔宮的,那麼只可能是暗閣的。
只是他和暗閣素無瓜葛,為何暗閣的殺手竟要刺殺他呢?難道有人出錢要他的性命麼?那麼要他性命的人,又會是誰呢?
「看起來是如此。不過也不排除有人利用香魂冒充暗閣之人。」南憶夕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慢條斯理的說道,繼而又挑了挑眉毛,里面閃過一絲譏諷,悠悠說道,「當然,也有可能是我故弄玄虛。」
尹流光听出了南憶夕話中的譏諷之意,知道南憶夕還在為剛才他的質疑而氣惱,不由溫聲說道,「宮主還在惱流光?」
「我怎敢惱尹少主?只當是我千里迢迢跑來多管閑事了吧!」南憶夕漫不經心的將袖袍一揮,轉身頭也不回的出了涼亭。
小雪見南憶夕離開,連忙跟了上去,一邊在南憶夕耳邊小聲說道,「宮主怎麼和尹少主不歡而散了呢?不是要借此做個人情的麼?」
南憶夕聞言,只是微微勾唇,黑眸里面透露出幾分高深,似是已經有了算計。
「宮主等一下。」尹流光見南憶夕甩袖走人,立馬追了上來,在南憶夕身後急急的喊道。
南憶夕的腳步微微頓住,眼中光彩一亮,唇角笑意更深,裝作若無其事的轉身,蹙眉問道,「尹少主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方才宮主的救命之恩,流光記下了,來日宮主若有什麼吩咐,只要不違背道義和南海利益,流光定當竭力辦成!」尹流光望著南憶夕,目光溫和,一字字堅定的說道。
小雪見狀,這才明白了南憶夕的用心。尹流光本就對宮主突然出現感到疑惑,若是宮主在此刻向尹流光討要人情,只怕會引起尹流光的懷疑,不如直接佯裝生氣離開,尹流光自然會感到愧疚,主動提出償還人情。宮主果然是心思縝密,謀略過人啊。
「呵,不違背道義和南海利益?原來瓊珞在尹少主心中就是有違道義之人?」南憶夕挑了挑眉毛,黑眸之中半含嘲諷,看了尹流光一眼,又重新背過身去,悠悠說道,「不過,尹少主的承諾,我記下了。」
尹流光停在原地,望著南憶夕翩然遠去的背影,眼中浮現出一片氤氳的霧氣。這魔宮宮主到底是怎樣的女子?
時而邪魅張揚,時而天真無邪,時而狠辣乖戾。雖然蒙著面紗,但那一雙黑眸仿佛可以表達出她所有的心緒,可是你若仔細去探尋,這黑眸里面映著的又都好像只是鏡花水月,根本無法抵達她的內心。
這個謎一般的女子,有著高絕的武功,絕頂的聰慧,她是如此恣意的活著,如此隨意的笑著,如此輕易的俘獲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輕輕搖了搖頭,尹流光唇角露出了一抹神色復雜的笑意,向前走去。
陰影處,一直隱在暗處看到了一切的暗閣閣主走了出來,陽光將他一襲黑衣襯得越發深邃而幽深。他望著南憶夕和尹流光離開的方向,目光幽深而復雜。
南海尹家少主竟對心心念念要毀了南海的魔宮宮主動了情?這下場恐怕會很悲慘吧。
突然想起南憶夕曾經說過,不許動尹流光,難道她對尹流光也有情麼?不知為何,想到這一點,他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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