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艷蓮殺,第一百八十一章︰何以歸來二十六
巍峨的正泰殿位居整個大冥宮中央,四周群苑宮廷圍繞,在黑色的雲端下,猶如君臨天下俯瞰眾生的帝王,而那些盤踞在周圍宮苑這是俯首府地的朝臣。1
可此時的正泰殿,沒有了昔日孤傲冷漠,亦沒有那種隱入雲端的深沉神秘。
而是,奢華絢麗。
漫天紅綢如雲霞縈繞著整個正泰殿,紅色的宮燈,隨著紅綢蔓延,一路點綴排開,如紅色嫁衣裳綴著的金片,華麗到了極致。
十五驚愕的望著眼前一切,回頭,已見他正盯著自己梔。
「那些嫁衣都讓你撕了。這件,你總撕不掉吧。」
他笑,眉眼溫柔。
十五只覺得心口劇痛,伸手欲將他推開,卻是軟綿無力的放在了他胸膛上謠。
心,劇烈而狂亂的跳動。
「你會痛嗎?」十五垂眸,苦澀問道。
蓮絳不明,然而,女子手放在胸膛的瞬間,帶來的不僅僅似電流的顫意,還有縷縷疼痛,像一枚銀絲,纏繞住他心髒,慢慢勒緊。
這種痛,讓他怔住,卻很快適應過來。
不久前那次靠近,他心也這般過痛過,可更多的卻是狂熱。
也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對自己做了什麼,會有這種疼痛感。
可是,痛才能活著。
他抱緊她跨入寢殿,腳一勾,身後的門隨之合上。
大殿內,亦是一片旖旎,紅色的紗幔層層垂落,扶風而動,他抱著她直徑而走,將她安置放在床榻上。
發絲如素,絲絲縷縷的鋪散開,與身下那紅紗交織,映襯著她的臉,寸寸如雪,卻又那樣的明艷生動。
他負壓在她身體上方,也懶得再她和廢話,咬著她眉眼的同時,手指解開了她衣帶,輕車熟路的鑽入,握著她縴細的腰肢。
她身體軟綿無力,被這一握,像觸電般的輕顫起來,唇里溢出的壓抑聲音,似羽毛撩動心弦。
他一直克制的情緒和情感,瞬間爆發出來。
「我警告你……唔……」在這緊要的關頭,十五仍不放棄試圖阻止蓮絳。
「嗯……」他喘氣,碧眸瀲灩的望著她,那漂亮的睫毛濕潤的顫抖,似有些茫然急促,「我應該會溫柔的,雖然……應該是……第一次。」
十五只覺得身體像被人斬成兩半,非常不適的疼,當即弓起身體,不停的顫抖,用那樣的方式排斥著他。
可他卻緊緊的扣住她腰肢,反而讓兩人結合的更緊密。
他同樣也不好受,身體亦戰栗不已,卻不敢放開松開一點,生怕她逃走。
見到她緊蹙眉,他低下頭,貼著她的唇,道,「我,是你的了。」
這是一種絕對的宣告。
宣告之後,就是一個侵略者無情剝奪。
「這是溫柔?」
十五此時只想找出幾個諢詞將他痛罵一番,難怪他會說動靜太大驚嚇到孩子。
「嗯?下次我溫柔,這一次,還是……先別管了。」
紗幔旖旎,纏著她的身體,絞著他的青絲,到最後也不知道是愉悅還是疼痛,她只記得這晚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今晚,最後一次好嗎?」
但是,她分不清,他這句話,說過幾次。
睜開眼,滿室光明,紅色的紗幔拂動,空氣里扔殘留著昨晚頹靡的氣味。
門被推開,淡淡的蓮香傳來,來人俯身,似知道她此時比昨晚還沒有任何力氣反抗,更加肆無忌憚只她唇上游走啃咬一番,直到呼吸不及,才戀戀不舍的放開。1
他蹲在床邊,一手托著腮,一手勾起她一縷素發在手中把玩,「若沒有氣力,再休息一會兒。」
十五氣得發抖,無力的吐出兩字,「無恥!」
見她氣惱的樣子,他笑,「不無恥,怎能成為夫人的人。」他忍不住低頭又吻上她的耳垂,「夫人,你睡了我,若不想負責,那才是真正的無恥。」
他說完,身體突然一僵,只覺得心口傳來絲絲縷縷的痛。
像無數條銀絲裹著心髒,慢慢勒緊。
「我要起來。」
「嗯,剛好起來用早膳。讓人做的馬蹄水晶糕和粟米粥。」他忍住心口的不適,將她扶起來,取來旁邊的衣服替她穿上。
「不要踫我。」十五低聲呵斥,神色依然冷漠,「都是阿水伺我起床更衣。」
他凝著她無情的臉,笑道,「今後,便由我來。」
聲音,低沉而溫柔。
他手指仔細的將她腰帶系好,只是低著頭,像是不敢再看十五的臉。
是啊,不敢看,不管他怎麼熱情,眼前的女子,和她容貌一樣,冷漠如冰山。
絲毫不為他融化。
「陛下。」
殿外傳來火舞的聲音,似有些焦急。
蓮絳抬頭,望了門口一眼,「我出去一趟。」說著,跨步而出,拿著門口的一把傘,轉出了門。
此時十五才發現,蓮絳的衣襟竟是有些水漬,背後幾縷青絲亦有濕意。
隔了一會兒,火舞走了進來,對十五恭敬行禮,「夫人,請用早膳吧。」
火舞穿著暗紅色衣服,顯得有些深沉,她雖然站在暗處,但十五也發現,她滿身風雪,應該是離了大冥宮。
更重的是,她目光有些飄忽,顯然心事重重。
「我自己來就好,火舞若是有事,先退下吧。」
「陛下讓我保護夫人。」
「保護我還是監視我?」十五冷笑。
火舞雖然知道十五性格不好相處,但是卻沒想到,她盡然如此尖銳。
她正想著要如何解釋,十五已經走了過來,跨步出了大殿。
看著桌子上精心準備的早膳,火舞忙收拾起,追在十五身後,「夫人,請不要為難我們。」
十五回頭看著她的臉,伸手拿過食盒,「好。只是,我本就有自己的護衛,不需要火舞來保護。而且,不見得火舞能護住我。」
說這話時,十五已經走出了正泰殿,見她出來,早早侯著的侍衛上前,將十五護住。
見火舞沒有跟來,十五低聲開口,「有什麼消息?」
「今晨,整個大明宮守衛又增加了一半,西邊的兵力最多,夜帝陛下方才也趕往那邊,應該是出事了。」
想到蓮絳濕了衣衫,很明顯,他出去的時間不短。而且按照他的性格,若真有時間,他一定又去做陽春面了,而不是送來糕點。
「你們再去探!」
說著,提著糕點,朝南宮苑方向走去。
幽長的宮朗里,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十五步子一怔,退到拐角的樹後面。
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被推了出來,那人正要站穩要進去,里面的女子卻發出驚慌的哭喊,「你走開,你走開,不要踫我,你們都是騙子……」
「安藍……」
男子不敢往前一步,生怕刺激了那女子。
細雪中,冷的臉上有幾道鮮血淋灕的抓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安藍見到雪地里的一粒藥丸,沖上去就踩爛,大喊,「我不要吃,我不要吃。」
「帶郡主進去。」
幾個宮儀出來,將安藍拽了進去,冷蹲在地上,將那粒被踩爛的藥丸踫在手心里。
十五看不清他的表情,卻注意到他雙肩風雪中在抖動,許久,他默默站起來,垂首轉身朝水牢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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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里依然陰暗潮濕,周圍靜得能听到水從黑色的石頭上滴落下來,在石板上撞擊的聲音。
閃動的火光中,十五看到冷立在艷妃抱著手臂,姿態優雅的靠在牢門上。
「呵呵……我答應過你,保證她不死。那你答應我的事情呢?」
艷妃的聲音陰測測處傳來。
「沒查到。」冷,低聲道。
「什麼?」艷妃一下撲上來,杏眼狠狠的盯著冷,「陛下不可能不去查那女人身份?怎麼會查不到!」
冷握緊身側的拳頭,依然道,「沒有任何來歷。」
「你是不想說?」艷妃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最先見到那賤人的。你知道她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你卻沒有告訴我!也是你,將那賤人的護衛帶到大冥宮的。那天如果不是你,她早就死了!」
冷依然垂首,「我確實不知……」
「你以為我相信你嗎?」艷妃低聲,「給你三天時間,你若查不出那女人身份,你自己可以開始替她準備後事了。」
冷赫然抬頭看著艷妃。
「怎麼?」艷妃笑容陰森,「這已經是很簡單的事了!我不過是想知道她身份,又沒有讓你去殺她或者殺死那小野種。」
「你……」冷眼底燃起怒意,轉身離開。
十五退到暗處,隱住氣息,看著冷消失,自己提著食盒朝水牢里面走去。
听聞腳步聲,艷妃沒有回頭,倒是冷笑,「還不速度去查?就不怕安藍沉浸在那噩夢里,一輩子醒不來!」
十五俯瞰地上坐著的女子,整個牢房里,到處丟著被撕爛的嫁衣,此時的艷妃就坐在那些衣服上,低頭給自己受傷的手抹藥。
這些藥,很顯然是她命令冷帶來的。
「你就這麼想知道我身份?」
地上的艷妃嚇得一抖,手里的藥瓶子一下掉在地上。
她一回頭,對上了十五陰冷的雙瞳,幾乎本能的,艷妃從地上爬起來,慌忙後退幾步。
她也不知道,怎麼會突然這麼害怕。
半響,艷妃才意識道自己的失態,當即整了臉色,靠在牆上毫不示弱的盯著十五,「我遲早會知道你身份的。」
「是麼?我就怕你接受不了我的真實身份。」
「故弄玄虛?」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十五手放在鐵鏈上,慢慢聚集內力,那手指粗的鏈子竟生生被她捏斷。
艷妃面色蒼白,震驚的盯著十五,她當然知道十五有功夫,但是她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女人打開牢籠要對她做什麼。
十五慢慢逼近,看到艷妃細心涂抹著藥的手,低聲問,「風盡,你找到合適的右手了嗎?」
艷妃如遭五雷轟頂,滿臉驚駭的盯著逼近的女子,「不……不可能……你……」
「我什麼?」十五挑起眉,冷笑著看著眼前狼狽而害怕無比的女人,「你果然接受不了。」
艷妃盯著十五那張臉,尖叫,「不可能……」她一下想到了那蓮初,想起了那張和蓮絳相似的臉。
「不可能!你生了那小雜種就該死!」
「啪!」
沒等罵完,十五反手一耳光抽了回去。
艷妃直接抽得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抬起頭,卻對上了十五殺氣四溢雙眼,嚇得忙往牆角縮。
「你回來做什麼?你不是走了嗎?你還想害死蓮絳?想害得蓮絳被你詛咒而死?」
這是十五的痛處,這是當年她逼走十五的理由。
可這一次,眼前的白發女子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似地獄惡鬼般的陰森。
「當年我說過,你的存在,才是對蓮絳最大的威脅!」十五盯著艷妃。
言下之意,她必殺艷妃。
「你就是為了回來殺我?」
「你還沒有資格讓我特意來復仇!除掉你,不過順手而已!」
「那你為了什麼?為了蓮絳?」
十五眯眼欣賞她臉上的驚恐,「死人不配知道!」
「呵呵……我死了,安藍也別想活!」艷妃咬牙切齒。
「你對安藍做了什麼?」想起安藍,十五眼底殺氣更濃。
「你應該問冷對她做了什麼?」
「你不說更好,否則沒有機會讓你嘗試桃花門一百七十二中刑法。」十五起身,回頭道,「進來!」
暗處走來一個魁梧的身影,那人手里拿著一把小小的金錘,緩緩走進牢門。
「柳二……柳二……」
看著來人,艷妃幾乎咬到舌頭,「你怎麼沒有死?」
柳二虛弱的臉上,泛起一絲冷笑,「娘娘,小的沒死,您是不是很失望?」
「我……怎麼會!」艷妃扯出一絲為難而痛苦表情,「我當時很想救你,但是,這個女人誠心要殺你,我沒有辦法啊。」
「娘娘當時若說一聲我是您的護衛,或許我會免于挖心。」柳二蹲身半跪在艷妃身前,看著她虛假的臉,「三年來,我心中一直有娘娘,娘娘又不是不知道。所以我的心,甘願獻給娘娘。只是娘娘,我一顆真心,卻換不得你一點憐憫嗎?」
他為了她,背叛了柳家堡,成為了柳家永遠的叛徒。他為了她,殺了無數個人,為了他,隱姓埋名。
他依然記得,她挖他心時,那冷酷絕情的樣子。
他悠記得,當時被挖心後,綠衣女子拿出一顆護心丹給艷妃,艷妃卻為了避選擇嫌視而不見。
他甚至記得,當綠衣女子喂他護心丹時,她從他身體上跨過去的決然。
他被艷妃挖了心,而身後那個和艷妃一模一樣的女子,卻把心替他裝了回去。
挖一次心,看清一個人。
原來,三年來,他在艷妃眼里,不過是一個有利用價值的工具。
而當這個工具威脅到她時,她會毫不猶豫的毀滅!
「你還記得,她是哪知手挖你的心?」牢籠中,披著紅色披風的高貴女子冷冷開口。
柳二點點頭,「記得。」
「那開始吧。」十五揚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