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教會,一直被譽為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方,自從建立之後,就從未淪陷過,哪怕帝國更替了多次,也依然聳立在西雲大陸最中心的位置。靠的不止是遍布的信徒,是因為這里有大陸最驍勇的光明騎士,也有無邊法力的祭祀,更有西雲大陸第一人教皇。而最最終要的是,他們心中有一個信仰那就是至高無上的光明神。
然而今天所有人都如臨大敵,光明騎士排列成整齊的方陣,阻擋在光明殿的台階上,盡管長槍林立,人數眾多,但每一個都精神緊繃,手心全是汗,甚至產生一種莫名的懼意,開始步步後退。
「我不是來惹事的,今天是薇麗的生日,我只停留一刻就走,請你們讓路。」安杰一手捧著花,一邊緩步走上台階,他沒有刻意釋放什麼氣勢,但在場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那份哪怕萬人阻擋,也不回頭的意志,強烈震懾著他們的心頭。
不少光明騎士牙齒都開始打顫了,安杰一步步逼近,他們只能一步步後退,上千人的隊形幾乎快崩潰了,連後邊的祭祀也開始結結巴巴,思緒混亂,放不出什麼魔法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無法相信,當初那個稚女敕的小毛孩,如今單憑一己之力就可以力壓整個光明教會。他的步伐和眼神都是如此堅定,他的強在無形中威懾著所有人的心志,。
「讓開吧,我不想在今天大打出手。」安杰只是輕輕說完,那些光明騎士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自動向兩邊排開,為他讓出一條路來。
所有人的呼吸和心跳都隨著安杰的步伐而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而他就這樣安靜的從人群中走過,就像周圍什麼都不存在,只有自己一個人似的。
光明騎士團長艾格林看到這一幕,心都涼了半截,當了那麼多年騎士團團長,這種膽怯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簡直是一種欺辱。號稱西雲大陸第一軍團的光明騎士團,還未打,軍心就整個垮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可以成長到這種地步。」就是艾格林自己也沒有勇氣沖上去找安杰決一死戰。他突然想起自己兒子艾文的話,這個時代已經不屬于自己這些人了。
之後,安杰順利步入了聖光殿,推開大門的一剎那,第一眼就看到安詳的光芒籠罩在一個少女石像上,周圍都是花朵,開的萬紫千紅,散發著陣陣芳香,還有幾只蝴蝶在飛舞,仿佛就是一個天堂。
安杰走了過去,深深的凝視著那少女石像,看著她雙手禱告的模樣,泛著欣然笑意的嘴角,就好像得到了莫大的滿足,還有劃過臉頰的一滴眼淚,那是欣悅和甘願付出的淚水。
「薇麗,我來了,今天是你的生日,這是我給你的禮物。第一次送你花,不知道你接不接受。」安杰憨厚一笑,抓了抓後腦勺,總覺的有些難為情,他不知道自己要表達的意思明不明顯。
轉念一想,安杰總覺得自己很傻很沒有勇氣,等薇麗變成了石像,才來表白,也不知道薇麗听得到嗎?同時,他內心又矛盾著,既希望薇麗能听到,並且又听出自己的心意。同時又難為情,覺得自己太唐突了。
「薇麗,如果你能……」安杰哀聲嘆了一口氣,心中涌起一股被悲慟,暗暗被他壓下。然後盤膝坐下,將手中的花放在了少女石像的面前。
不過安杰發現,這里還有另外一束花,似乎有人比他來的更早,到底是誰,安杰已經猜到一兩分了,于是苦笑了一聲,將花放好。
「薇麗,你知道嗎?這段時間,我很累,打了兩場大戰,差點以為自己會死掉,不是我把你忘了,是真的有很多十萬火急的事情,我無法丟下家人,但我不會忘記你,永遠不會。你放心,再過段時間,等我辦完了一件事情,同時實力得到提升,一定回來救你。」安杰一直一頓,眼神無比認真道︰「我安杰對天發誓,我不僅要把你救出來,還要娶你為妻,誰也無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語畢,安杰的眼神又柔和了起來,看著少女那張美麗的臉,忍不住用手替她擦拭臉頰的淚珠,感覺是那麼真實,就像真的觸踫到了對方的肌膚,忍不住欣然的笑了起來。
突然安杰想起了很多很多,一幕幕都是和薇麗追逐打鬧的畫面,那個時候真的很開心,真的想就這樣過一輩子。
可是如今都不在了。再一次想起薇麗為自己所作的犧牲,安杰的心就一陣陣的絞痛,手猛抓頭發,露出了惱恨之色。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安杰原本打算的獨處︰「安杰,我知道你今天一定回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敢問,教皇大人有何賜教。」安杰沒有回頭,他的臉逐漸陰沉了下來,甚至拳頭都握緊了,他很想轉過身就痛毆那個看上去老的快死,卻一直精神百倍,還不斷提升的老人家,發泄一下多年的怨氣。
但是安杰忍住了,他沒有這麼做,第一今天是薇麗的生日,第二教皇是薇麗尊敬的長輩,第三安杰覺得教皇應該知道怎麼救薇麗的方法。
今天的教皇很不一樣,不在有任何威嚴,就像一個和藹的老人,輕輕走過來,看著薇麗的石像,眼中隱隱有一絲沉痛,然後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艾文來過了,他向我問過怎麼救薇麗的方法,但我告訴他,等到足夠強大了之後再來。」
「艾文嗎?」安杰心中一動,看著旁邊另一束花朵,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然後淡淡問道︰「那麼教皇你也不會告訴我了嘍。」
教皇回道︰「我會告訴你的,但同樣你也要有足夠的實力,因為打開那個世界的機會不多,而且你心中還有牽掛。」
安杰沒有回應,眼中露出一絲愧疚之色,薇麗為他犧牲那麼多,而自己現在卻無法全心全意為她,想想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到底是走了什麼運氣,讓薇麗這樣為自己。
「薇麗,等我,無論有多艱難,我不放棄,你也別放棄。」安杰輕輕在少女的額頭吻了一下,再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然後落寂的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在即將走出聖光殿的時刻,安杰停了下來,淡淡問道︰「教皇大人,如今烽煙四起,南星大陸和無底之淵相繼來襲,我西雲大陸強者都挺身而出,為何光明教會一直按兵不動,是否另有圖謀。」
「安杰啊,光明教會不屬于任何大陸,任何國家,而是光明神殿下的,西雲大陸不過是光明教會的一個落腳點罷了,這個落腳點可以是南星大陸也可以是東土大陸。」教皇無奈嘆了一口氣,眼神中似乎也有些不甘心。
安杰又道︰「雖然光明教會是光明神的,但教皇你是西雲大陸的人,這里每一個人都是西雲大陸的人,你們問問自己的內心,當故土面臨危難,真的能坐在一旁嗎?」
聞言,教皇微微一怔,然後又恢復了平靜,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看著孫女的石像,等到安杰走了之後,才自嘲一笑,道︰「你這小子,是想把我也卷進來啊。」
「薇麗,你覺得呢?你覺得我會眼睜睜看著西雲大陸淪陷嗎?」教皇的眼神充滿了淡淡的傷感,喃喃自語道︰「如果你還在,一定拽著我去打黑暗峽谷一戰和奇跡要塞一戰了。」
這一天,教皇做了一個決定,要在光明教會一次性解決所有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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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安杰離開了光明教會,化作一道黑線直沖天際,飛過萬里,來到一個深山老林中,哪里邪王早早等候了,笑道︰「小子,你真的決定了嗎?不告訴你家人一聲。」
安杰點點頭,認真道︰「我早已決定,請你替我保密。在這個時候,戰線吃緊,不宜離開太多人,我也不想我的行為讓他們擔心,我走之後,這里是事就拜托給你了。」
「小子,你一句話就將這麼重的包袱丟給我,有沒有考慮過我是否答應?」邪王漫不經心笑著,希望看到安杰一臉著急的樣子。
然而安杰卻是淡淡回道︰「我知道邪王你一定會幫忙,因為你是我師傅嘛?」
安杰的話令邪王一愣,不知為何心中有一種莫名的觸動,然後裝作一臉苦相,道︰「有你這個徒弟還真麻煩,不過我還要在慎重提醒你一次。你真的打算瞞著所有人,獨自去冒險走一遭。」
安杰點點頭,回道︰「我已經決定了,請打開深淵之門,我要進入無底之淵,憑我的力量將安雅帶回來,我真的沒辦法放心這個傻丫頭在那邊。」
「好吧,我只能祝你好遠了。」語畢,邪王拿出一塊令牌,召喚出一道漆黑的大門,門內傳來一股荒蕪,淒涼的氣息,就像一個世界正在進行可怕的衰退。
安杰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緊張的心態,然後就大步走進了那道門,開始一段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