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進殿,木華便見到了一名正剪接著盆栽的婦人,婦人的背景縴細優雅,然而,木華卻驚在那,那婦人本應是全黑的發絲竟是白的,全白。
「浮兒,你來了。」婦人的聲音低低的,卻顯得清冷。
婦人轉身剎那,木華睜大了眼,那是一張絕色的臉,傾絕之姿,木華一時竟然不知道該用何種贊美的詞來形容,只是婦人的眸子,太冷了,就像千年冰霜的雪水,冷入了骨子里。
封浮的輪廓與眼眸應該是像其母的,輪廓同樣的柔和精致,目光同樣的冰冷至寒。
「見過母妃。」封浮行禮。
良妃的面龐浮起了一絲笑容,過來扶起封浮。
也就這時,木華訝得微張了唇,良妃的腳竟然是跛的,不是那種讓人不易察覺,而是非常的陡跛,這樣驚世的容貌,卻有著天朝人最為忌諱的白發,還有叫人看不起的跌腳。
根本讓人難以置信。
木華驚在那,一時忘了行禮,只得二道冰冷的眸光射向她,才驚覺,趕緊施禮︰「小女子見過良妃娘娘。」同時心里暗暗叫糟,明明告誡過自己要謹慎,卻不想犯了這樣的大錯。
「宮里的規矩你不懂嗎?」良妃滿臉怒容,這就是那個讓兒子二翻三次蒙羞的庶女?方才竟然又敢以那樣大不敬的目光望著她?簡直放肆得不行。
木華一怔,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
一直侍候在旁的宋姑姑漠然道︰「在宮里,我們都要自稱奴婢。」
木華趕緊再次行禮︰「奴婢見過良妃娘娘。」
良妃沒叫木華起身,甚至邊看也沒再看她一眼,只對封道輕道︰「進來,母妃有話對你說。」說著,進了側殿。
宋姑姑沒有跟進去,反是站到了木華的身邊,緊緊的盯望著她。
宮婢行禮是半蹲著的,沒有良妃的點頭,木華自然不能起身。強忍著腿部的酸痛,木華低垂著頭,良妃會討厭她,她早已料到,只是忍而已,不是嗎?她揚木華什麼都缺,唯獨不缺耐心,從很小的的時候,她就知道耐心的重要性,只要不是針對娘親的那些事,她都能忍下。
想到被害死的娘親,木華目光一陳黯然。
一柱香的時間,二柱香的時間,三柱香的時間
木華的額頭早已滲出了汗水,滴滴滑落,大冬天的,她的里衣也早已濕透。
宋姑姑眼底流露出一絲驚訝,似乎沒有料到木華竟然有這麼好的耐性。
這時,封浮從側殿走了出來,深黑的眸光落在木華身上,眯起眼,這庶女的腿已然有些輕顫,神情卻依然平常,明明已累得不行,明明像隨時會跌倒的樣子
走過木華身側時,封浮冷聲道︰「走吧,去明妃宮拜見。」自皇後死後,父皇並沒有再立後,但鳳印卻一直由明妃掌管著,身為皇子成親的第二天,是必須帶著新婚娘子前去拜國母的,現在鳳印被明妃管著,自然要拜明妃。
「是。」木華緩緩起身,一個踉蹌險些跌倒,站了那麼久,腳早已軟麻,強行克制著才沒有跌倒,一步一步跟上。
望著木華的遠去,宋姑姑不屑的神情變得若有所思!
皇宮很安靜,宮人匆匆來去,卻沒有一個發出聲音,每一舉手投足間,都是規範規矩。
通道很長,也很狹窄,長方形的道劃出了長形的天空,抬頭望去,無窮無盡的蒼穹只剩了那麼點藍。
木華緊跟隨著封浮,時不時的有宮人朝她們行禮,而這些宮人更是拿著余光悄悄的打量著她,木華似毫無所覺,腦海里想的是良妃那張傾城容顏,還有她的白發與跛腳,她從沒了解過皇宮,宮里的事有時听到了也沒放心里,但她也知道要進宮成為皇帝的女人,身體是絕不能殘缺的,也就是說,良妃的白發和跛腳是進宮後才變成這樣的。
木華想得專注,因此並沒有發現封浮停了下來,等發現時已然收不住腳。
‘踫——’的撞上了他後背。
木華趕緊退後,以為會遭到幾句冷諷,沒想封浮卻突然握過了她的手,溫柔的問道︰「王妃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