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官兵,但這些官兵的衣著卻與她在校場看到的父親的兵並不一樣,他們穿的是鎧甲,衣角上有著一道明黃的標志,那應該是屬于御林軍,屬于皇家的兵種。
御林軍來了,他們得救了!
緊張,驚惶的心情,全力的打斗已使得木華精疲力盡,如今御林軍到來,那四名惡徒幾乎沒有任何的反抗便被制伏,木華該是松了口氣才是,卻在對上一雙深沉,滿目如冰稜般冰冷鋒利的黑眸時,全身又再度戒備。
是封浮!帶御林軍來的人竟然是封浮!
他看她的眼神
他面龐的神情
震驚,不信,屈辱,憤怒,最後是掩藏不住的殺意,可很快,又隱藏了下去,快得以為是木華自己的錯覺。
他被御林軍擁簇在中間,身高比起這些高大的軍人來竟然還要高出半個頭,夜色越濃,月光清冷,他漠然而立,只拿一雙黑不見底的眸子居高臨下的望著因松了口氣而跌坐在地上的她。
御林軍已將昏倒在她懷里的封頊小心的帶走,她甚至還听見一名御林軍小心翼翼的對著封浮道︰「謹王爺,那人好像是揚府二小姐,您未來的王妃。」
當御林軍說出王妃二個字時,木華又見到了這個男人眼底的殺意,他揮了揮手,御林軍見狀,退到了數丈之外。
他一步一步走近她,每進一步,身上的肅殺之氣便越發濃郁。
木華站了起來,更是挺直了背,雙手卻緊張的握成了拳,不,說是緊張,還不如說懼怕來得合適,懼怕?木華愣了下,她怕他嗎?這怎麼可能?從小到大,不管別人怎麼樣欺壓她,甚至嫡母三番五次的欲置她于死地,她都沒有產生過懼怕的心,她怎麼可能怕這個僅僅大她幾歲的男人。
「沒想到你的野心這麼大。」一步之距,他冷望著她,子夜般漆黑無底的眸子除了逼迫與深入骨髓的冷意,別無其它。
「什麼野心?」木華抬起頭迎視,硬聲問。
「成為了謹王妃還不夠嗎?」這個女人,再一次讓他的名聲受到了恥辱,封浮的神情越來越黑沉。
「我是被七皇子打昏了帶出來的。」她不明白他在說什麼,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問他們怎麼會在這里嗎?
「在堂堂王爺的大婚大夜,把一個庶女打昏了帶出來?」封浮冷笑。
「是七王爺說要看燈花大會,才……」
話才說一半,木華只覺眼前一道陰影刮了過來。
就听得‘啪——’一聲,下一刻,木華整個人都飛了出去,狠狠的撞上了一旁堆放在角落的木板上。
臉上火辣辣的痛,背後更是灼火般的痛楚,木華只覺喉嚨一陳難受,輕咳了下,立時一股血腥味冒了出來,血也從嘴角緩緩流下。
封浮是個練武之人,這一巴掌又是在盛怒中揮出,力道之重難以想像。他冷望著艱難想爬起,卻怎麼也起不了身的木華,黑眸中沒有半絲憐憫,有的只是越發的厭惡與寒意。
胸口難受的緊,喉嚨中血腥源源不斷的冒出,順著嘴角滴落在手背上,木華只覺視線一陳模糊,但她強忍著難以忍受的痛楚,睜大雙眼,恨恨的盯著封浮,她說的是事實,他卻不信,就連查一下都不查便……
眼眶有些濕潤,木華強行忍下心中的屈辱,盡管疼痛的爬不起來,但卻強撐著讓自己不倒下。
又是這樣的眼神,封浮擰眉,這雙倔強,傲然,不服的眸瞳,這雙已染上憤怒,怨恨,不平的眸瞳,可笑,她有什麼好憤怒不平的?
「你憑什麼打我?」木華聲音微弱,卻能讓對方听到。
「什麼?」封浮目光微斂。
「官府斷案不都要講證據嗎?你憑什麼打我?」木華一字一字都染著憤怒。
「憑什麼?憑我是王爺。」可笑,這個庶女竟然還敢問憑什麼。
木華瞪著封浮的目光過于用力,此刻已微紅,但她仍用力瞪著他,又是身份?又是權勢?所以,她活該倒霉?該活什麼都由她來承受嗎?心底一直被隱藏,被克制的恨意從深處翻涌而出,木華握緊了拳。
這是什麼眼神?封浮微鄂,他竟然從一個庶女眼底看到了濃森的殺意,赤luoluo的,在黑夜的襯托下,那殺意竟然讓人毛骨悚然。封浮欲看個清楚,卻見那庶女閉上眸子緩緩倒下,仿佛方才那瞬間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封浮走近,看著已昏倒在地的木華,凝視良久,才道︰「來人。」
一名御林軍恭敬的走了過來。
「將她送回揚府,將整件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訴揚將軍。」封浮眼底的寒霜一如冬風般刺骨,甚至越聚越多,他的準王妃,又讓他成為了京城的笑柄,竟然將大昏的七皇爺gou引走,這般算計,她真的以為會得逞?這些御林軍都是父皇與明妃的人,就算他想要瞞下這種丑事,也瞞不了,況且七弟受了傷,明妃也絕饒不了她,這個女人可是偷雞不成反蝕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