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華一鄂,發呆中的揚婉約也同時也驚了一下,二人同時轉身。
不知何時,她們的身後站了一個年約十七八的修長少年,青竹之間,落雪素裹中,他一身深色邊角瓖黃絲長袍,系以深色腰帶,傲然而立,林內陰涼,枝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陰影,將他的輪廓也勾勒得忽明忽暗。
木華愣愣的望著他,她的愣不是因為少年俊美無比的長相,也非他一身渾然天成屬于權貴者的壓迫氣勢,而是那雙眸瞳,那是一雙深邃無比,讓人看不清思緒的星眸,很吸引人,可是,為什麼這雙眸子里此刻卻透著一種厭惡,狠戾。
他在看她,所以,這份厭惡、狠戾是針對她的?
「該死的奴才,竟敢想暗害自個主人?」少年一步步走向木華,眼底的厭惡與狠戾越來越濃,他從小在深宮長大,看盡了後宮女子之間的爾虐我詐,這些看似柔弱溫婉的女子,其陰暗的性子就如毒蛇猛獸,比起朝堂之間的黨爭猶過不急。
奴才?木華鄂然地看他走近,是在說她嗎?
「小女周婉約,見過三皇子。」周婉約在見到木華時,目光閃動了下,在見到面前的少年時,趕緊走上前行禮,一早,她就听父親說起今天要來二位皇子,是三皇子與七皇子,其中三皇子與她年齡相近,而另一位則是十二歲的七皇子,眼前的人一身玄青長袍,邊角繡以金絲,除了皇子還能有誰?只沒想到皇子這般快就來了。
三皇子?木華唇微張,她知道家里來了貴客,但怎麼想也沒想到會是個皇子。
「她是你的奴婢?」三皇子封浮在望向周婉約時目光變柔,完全沒有了厭惡與狠戾。
「不是,木華是庶妾生的女兒,比婉約小了二歲。」周婉約將手中的絹帕遞到木華面前,溫婉的目光微斥︰「你怎麼回事?整張臉髒成這樣,還不快去洗洗臉。」
「庶女?」封浮擰起了眉,在眾多官宦人家中,庶妾總是不安份的,庶女更會撥弄是非,這類人為了往上爬而害嫡妻嫡女的不在少數,而眼前這個少女,一身本是綾緞的衣裳這會卻是點點污漬,特別是一張臉,那妝也不知道怎麼化的,糊得都看不出本來面目了,只有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彩出堂,不過,封浮的眉蹙得更深了,這是什麼眼神?那是一雙不敬,倔傲,不馴,憤怒的眸子,一個卑微的庶女竟敢以這種眼神看他?
封浮眼底閃過怒意。
「不用了。」木華沒有接過周婉約的娟帕,在封浮望向她時回以倔傲的一眼,轉身走出了竹林。
嫡庶有別,這是她從小到大听到最多的一句話,也因此,從小受過不知多少的欺凌,父親每次帶她們去別的官邸玩時,庶女的身份總是被冷落,被嘲笑的一方,而周婉約永遠是被抬著,寵著的一方,想到周婉約方才給她絹帕時那溫婉卻高高在上的模樣……還有那什麼三皇子嫌棄,冷漠的目光……
木華深吸了口氣,像是為了發泄心中的怒氣,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因此並沒有注意到路上突然多出了一塊香蕉皮,等注意到時,已踩上。
‘ --’的一聲,急匆匆快步又是毫無防備的滑倒,木華幾乎是整個人正面都與地面做了親密接觸,疼痛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