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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往事如雲煙!

那是他有一次去畫廊看望詩雨時,在參觀國畫廳之後,突然有了想要畫畫的興趣,買了一大堆的畫具,在酒店的客房內隨手畫的作品。

那個時候的他,以為自己簡直是個天才。似乎沒有學過畫,可是,卻能無師自通畫出這麼一幅好畫。

他憑著自己對詩雨那張小臉難以磨滅的記憶,畫出來的女子正是詩雨。可是,同時,卻又那麼的莫名其妙,因為,詩雨明明是有著一頭如綢的黑發的現代女孩,但在他的畫筆下卻穿戴著華麗高貴的古裝服飾,儼然象一位古代的公主。

當時的他,真的覺得不可思議。完全也不能理解,他為什麼會把詩雨畫成了古代女子?!

從那之後,他沒有再提過畫筆。而這幅畫,也被他卷起來,藏在房間的抽屜中。

今天匆匆忙忙的打算搬家,他的手下就把他在客房內的私人物品整理出來,午飯後送到這里。而下人們還來不及整理這些,于是,它就這樣的重見天日了。

他已經忘記了這幅畫。因為,如果想看詩雨,他現在也經常可以看到,不用依靠這幅畫。可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幅畫竟然會這樣被打開,而且還是當著詩雨的面。

他極度的尷尬和慌亂,在大踏步急速走入房間的同時,心里還在慶幸,好象還來得及,因為,詩雨雖然站在那個攥著畫欣賞的男人身邊,可是,她的目光卻在飄向不遠處的玻璃櫥櫃。

就在嚴律齊就要走到馮樂的面前,企圖奪走他手中的畫作時,詩雨卻一個轉身,看向馮樂手中的畫。

她剛才有看到茶幾上的畫卷,可她的眼珠卻又轉動著,在欣賞著這房間里的角角落落,而現在,才回過頭看這幅畫。

「是什麼畫?」

她動听的嗓音響起,使嚴律齊正邁到他們兩人面前的腳步瞬間停滯,他的呼吸都快變得不暢。因為,詩雨的目光正落在那幅畫上。她和馮樂兩個人都一樣的表情,驚愕的張著嘴。

已經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嚴律齊的心轟然倒塌。他的臉色開始泛白,他幾乎挪不開步子。這一刻,他有多麼的懊悔,為什麼他要畫這幅畫?為什麼不早點毀了它?!

「詩雨,這幅畫中的古代女人為什麼有種熟悉感?!好象在哪里看到過?」

馮樂的話,讓嚴律齊破碎成四分五裂的心瞬間又湊在一塊兒,但還在七上八下的懸晃著。

如果是以前,如果是十多年前,有人膽敢說出象馮樂這樣的話,絕對有可能被他一刀劈死。因為,竟然有人敢不屑他的畫功!

但此刻,馮樂說的話,就如同是天籟,使他的心悄悄變暖。

他想,難道多年不畫的他,畫技已差到這樣的地步。他畫的人物再也無法傳神?甚至,讓人難以辨認?!他多麼希望事實就是這樣!

「嗯,是嗎?」

詩雨的目光鎖在這副畫上,畫中的女子有一張清麗月兌俗,絕美迷人的小臉。雙眸如盈盈秋水般的清澈動人,小巧迷人的鼻子,花瓣形狀的粉色小嘴。她的臉上漾著一抹讓人難以抵擋的甜美笑意。

女子長得很美,很稚女敕。一身古裝華服,頭上的金釵熠熠生輝。

這副畫相當的傳神,畫中的女子栩栩如生。在這一刻,詩雨的小臉相當的平靜淡漠,絲毫沒有一點的波瀾。

似乎她並沒有看出,這副畫中的女子正是她的容顏。但她的小手卻在不知不覺中緊緊的攥了起來。

嚴律齊非常緊張的看著詩雨臉上的表情。發現,她在仔細看著這副畫,可是,卻一點也沒有反應。他懸在半空中的心,瞬間放了下來。

這一刻,他是多麼的慶幸,他的畫功已經到了這樣差勁的地步。這,實在是太好了!

「詩雨,我發現了……」

馮樂盯著畫中女子的容顏,突然提高了音量。而同時,他的出聲,又瞬間讓嚴律齊的心再度揪緊。

「……」

詩雨卻沉默著,沒有出聲。

「詩雨,你沒有看到嗎?你沒有發現嗎?畫中的女人很象你,真的很象你。如果,你也穿著這樣的衣服,如果你也把頭發搞成這樣,這畫中的人就是你啊!」

馮樂說的話,差點就讓嚴律齊停止呼吸。

「你看看,象不象你。你仔細看看!奇怪,這是誰畫的?為什麼古代的女人長得這麼象你?但看起來,這畫應該不是文物,而是新畫。」

馮樂完全沒有留意到,此刻在房間里的另外兩個人都陷在沉默中。

「嗯,有點象,可能是人有相似吧?!」

詩雨把目光從畫上移到馮樂的臉上。她擠著一個淺淺的笑容。

「大哥,這畫是誰畫的?」

馮樂把目光投向站在他們面前,一言不發,神情有點恍惚的嚴律齊身上。他實在是有些好奇,為什麼這里有一幅這麼象詩雨的古裝女人的畫?!是誰畫的?!

「啊,我一出國了的朋友。他就喜歡畫這些。」

他胡編了一通。心里卻暗暗的松了一口氣。詩雨竟然沒有察覺什麼,反而說‘人有相似’這真是太好了!

「樂,別研究畫了。我們還是趕緊參觀吧。還有那麼多房間沒去呢。」

詩雨一臉輕松的催促著,目光再次移向別處。

「是啊,你們參觀。今晚就在這里吃飯。詩雨,讓謝少也過來一起用晚餐怎麼樣?!」

嚴律齊現在的心情大好。就象個垂死掙扎著的人又徹底的活了過來。

「不了,哥,下次吧。今晚,我和鋒還有事。」

詩雨沖他甜笑,一口回絕。

「喔,好。那就下次。」

詩雨想怎麼樣,他都會點頭同意。于是,詩雨和馮樂又在這樓上樓下參觀了十多分鐘,終于坐車離去。

「詩雨,你大哥的家真是不錯。對了,那副畫還真是神奇,那女人怎麼就這麼和你相像!」

這一路上,馮樂還在提那副畫。但卻沒有發現,詩雨並不想多談這個。畢竟,不管他的性趣向如何,但他終歸是個男生,神經比較大條,絲毫沒有發現,上了車後的詩雨早就已經和在嚴律齊住所的她有了很大的不同。

她的小臉上已凝聚成霜,她默默無語,她若有所思,她沉默了已好久。

「詩雨,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在駛了一大段的路程之後,馮樂終于發現車內很是沉悶。詩雨好象已經很久沒有出聲了。在路遇紅燈時,他的頭轉向她,卻發現她正緊抿著迷人的小嘴,低著頭,神情異常的嚴肅,臉色看上去竟有點慘白。

「嗯,沒有。就是有點困,想快點回家睡覺。」

詩雨有了點反應。抬頭沖他擠出一抹笑容。

「馬上就到家了。再忍忍。」

綠燈亮,馮樂的車繼續前行。停頓了一下,他調侃的聲音傳來。

「困成這樣,是不是夜里太激烈了?年輕人,要保重啊!」

「你,過份!」

詩雨低著頭嗔怪出聲。但她的聲音很輕,看起來還真的象有氣無力的模樣。這讓馮樂也不敢再開玩笑,直想快點把車開到詩雨的住所。讓她快點能夠回家躺在床上。

很快,他的車已經駛到了詩雨所在的小區。不一會,就停在詩雨家的大門外。

「詩雨,好好休息。」

馮樂沖已經開門下車的詩雨擺手。

「好。我知道。過幾天,我會去送機。」

「好的,再見。」

「再見!」

目送馮樂的車駛離後,詩雨瞬間又繃緊了小臉,一幅沒精打采的模樣進入了大門。

「少夫人,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張媽一眼就瞧見剛進入客廳的詩雨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詩雨沖關心她的張媽擺擺手,腳下沒什麼力氣般的邁上樓梯。

此刻的她,有種眩暈感,她真的很無力。有種隨時要倒下的感覺。她必須先回房間,躺在床上才行。否則,她可能就要堅持不下去了。

進了房間,她邊走邊月兌外衣,又挪向衣帽間,找了件睡裙穿上。再回房間時,她把自己整個的投在被窩中,連小臉也全部蓋得嚴嚴實實。

……

詩雨不知道自己躺了有多久,當她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時,听到窗外的雨聲,而她的面前是一臉擔心神情的謝豪鋒。

他並沒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沿邊上。

「你回來了?很晚了嗎?還下雨了?」

詩雨來不及看壁鐘,美眸睨著他,她發現自己喉嚨有點干。

「不晚。才是早上。詩雨,你睡了一夜。現在是早上。」

他的指月復輕輕摩挲著她的小臉,眼中透著溫柔的關切。

「我真會睡!」

詩雨一臉的意外。她記得,她昨天到家時,很是無力,把自己拋入了被窩中,怎麼會一夜都沒有醒過來?

「你發燒了。昨晚,家庭醫生來了。我喂你吃了藥,你凌晨才退的燒。」

昨天傍晚,他回到家。發現她整個的縮在被窩中。臉上身上全是冷汗。好在,吃了醫生配的藥後,今天凌晨終于退了燒。

「這樣啊。讓你擔心了。」

想到他還要去工作,可是,夜里要喂她吃藥,凌晨還在觀察她的病情,她就覺得過意不去。

「傻丫頭。我不擔心你,還擔心誰?有沒有餓,要不要吃點稀粥?」

她莫名的生了病,發了高燒。所以,吃點清淡的食物還是好的。

「好,我要吃稀粥。」

她點點頭,在被窩中抬了抬手腳。又晃了晃腦袋。她感覺自己現在好象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昨天下午的眩暈感也已經徹底消失。除了喉嚨有點干,喝點稀粥挺好的。

「好,一會就讓他們送上來。你如果沒力氣,就靠在床頭上,就這樣吃吧。」

「不了,鋒,我沒事了。真的。」

她撐著手肘坐起身來。畢竟是年輕人,睡了一夜,已經安然無事。

「你看,我一點也不會頭暈。我起床了。」

最終,拗不過詩雨的謝豪鋒只能允許詩雨下樓到餐廳用早點。又在她的催促下離開家去工作。而之後,詩雨就上了樓,進了房間。

但很快的,她的身影,就靠著圍欄,站在了露台之上。起床的時候,還听到雨聲。而此刻,雨過天晴。

她微擰著眉心。腦子里不停的在轉動著。她在糾結著一些事,心底的煩惱又增添了幾分。

昨天下午,她和馮樂在參觀嚴律齊房間時,在看到那幅畫時,她就已經確定了一件她無法想通的事,那就是,臉上有一道疤的嚴律齊,這個比烏馬歷的年紀大了那麼多,成熟了那麼多的男人,他就是烏馬歷本人。

就和前晚的夢境中所見到的一樣,這個男人,這個總是在救她,總是在幫她的男人,他就是烏馬歷。

原因是,她看到了那幅畫。那幅畫就是個證據。

記得以前,烏馬歷買通了宮女太監,于是,她的宮中總是會出現他的詩作或畫作。但她卻不屑一看,直接讓人把這些當垃圾扔掉。

那現在,她為什麼知道這幅畫就是烏馬歷畫的呢?!她難道不以為畫中的女子象她,只不過是人有相似了嗎?!

沒錯,人是有相似。可是,那副畫中的女子不但長的象她。而且,身上的那件華服是她十六歲那年頭一次看到烏馬歷的那個中秋晚宴上穿的服飾。而她頭上的那支金釵也是獨一無二的,她正是佩戴著它出席那個晚宴。

作為白鳳國的公主,她擁有無數的華服與珠寶首飾。她根本就不會記得那麼的清楚。

可是,這件服飾和這支金釵對當時的她卻具有很深刻的意義。因為,那是她遠嫁去異國的皇姑送給她的。

皇姑心靈手巧。又會制作服飾又會制作首飾。是白鳳國皇宮的奇跡。

皇姑比她年長十歲。但一直待字閨中。原因是,她喜歡的男人是位將軍。可是,在當年,她就要嫁過去的前夕卻因為與敵軍交戰,中了埋伏,身首異處。

從那時起,皇姑封閉了內心。十年來,她只研究女子的服飾和首飾以排解寂寞。設計的每一款都打動人心讓人驚嘆。

只可惜。詩雨對這些並沒有特別大的興趣。所以,並沒有向皇姑學過這些。

在詩雨滿十六歲的年初,太後過世。臨死前,說最擔心的就是皇姑的終身大事。孝順的皇姑不想讓她的母後帶著遺憾離開。因此,她在她母後的床前答應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同意遠嫁一位番王。才使得太後含笑而終。

皇姑一直把詩雨視為己出。遠嫁前,又親自設計了一套華服和金釵送給詩雨。還告訴她,當想皇姑時就穿戴著這些。就好象皇姑就在她的身邊。因為,這兩件物品在這世上僅此一件,獨一無二。

所以,當中秋節出席賞月晚宴時,詩雨理所當然穿上了這件衣服,戴上了那支金釵。因為,在這種團圓的日子里,皇姑卻遠在他鄉,讓她很是惦念。

因此,當詩雨在嚴律齊的房間里看到那幅時,她再也不會告訴自己人有相似。因為,她記得很清楚,烏馬歷用那種**果目光盯著她猛瞧的那個中秋夜,她就是這樣的穿戴。

所以,她可以確認,畫中的女子百分百是她本人!

她不會相信嚴律齊說的話。他說,那是他一個朋友留下的畫。她不會相信。

因為,這幅畫的畫功相當精湛。而且,畫中人物這麼的逼真,和她當時的裝扮完全不差分毫。這只有那一晚見過她的人,才能畫出來。而她也知道,烏馬歷畫得一手好畫。

還有,當她發現這幅畫時,她眼楮的余光不斷的在偷偷打量著已經走到了她和馮樂面前的嚴律齊。他處于高度緊張又隨著馮樂的話而變幻著的神情全都落入她的眼中。

她可以肯定這個男人就是如夢境里提示的那樣,他就是烏馬歷!

但當時,她什麼也沒說。更不想讓他發現她已經知道了的這件事。于是,她裝得若無其事。因為,她需要理清很多東西。

為什麼他成了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為什麼在他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張狂和輕佻?為什麼他再也沒有對她露出色眯眯讓她極度厭惡的表情?!為什麼他也會穿越來到現代世界?!白鳳國還是被他的父親叛賊烏岳所控制嗎?!

她有太多太多的問題需要理清,所以,在和馮樂上車後,她陷入了沉思。最後,她發現,她這樣瞎想猜測,一點也沒有答案。她找不到答案!

如果是以前,她發現對方真的是她的仇人,她可能又會沖動之下,想要殺了他。但現在,她卻很是糾結。

如果他真的是她的仇人,甚至,她現在已經確認了他是她的仇人,可她卻好象難以下手。

腦海中不斷的浮現著,當初她正想要撞死他時,他面對著她時的坦然目光。是他把撞傷了頭部的她送入了醫院。如果送醫不及時,按醫生的話說,那就是,她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她也記得在F國時,他來看她。發現她遇到危險時,他奮不顧身抱住她。被摩托車撞傷頭部,而且,他的背還被潑了硫酸。那種燒焦味,使他鎖著眉頭陷入昏迷。

這些,她都記得。

他真的救了她的命,而且,不止一次。

可是,現在,他卻被她發現,他竟然就是她的仇人。這恩和仇夾雜在一塊兒,讓詩雨的思緒不斷的翻騰著。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更不知道以後應該怎麼面對這個男人!

她忘不了她的皇兄因為烏馬歷父親叛亂闖宮而被殺。忘不了為了留一點骨血把她推入地道的父皇母後**而亡。也忘不了對她極盡照顧的女乃娘因為烏馬歷的長臂失手一揮而撞上崖壁當場死亡。

這一件件一樁樁的往事,她都忘不了。

他是她的恩人可卻又是她的仇人!這讓她究竟應該怎麼辦?!

因為想得糾結痛苦,所以昨天下午到家後,她突然就產生眩暈感,竟然發起了高燒。

可眼下,她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健康,但卻依然一籌莫展。靠著圍欄站在露台的她,還是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心煩意亂之下,她準備出去透透氣。

「少夫人,你的身子剛好,在家多休息啊。」

張媽看她穿戴整齊,下了樓梯朝大門走。擔心的勸說她。

「張媽,我沒事了。覺得很悶,想出去透透氣。我只是去外面走走,不開車,別擔心。」

張媽原來還想要說什麼,但努了努嘴,最終沒有再出聲。這個時候,少夫人出去外面走走,她不用擔心少夫人的安全。因為,會有保鏢跟著她。而且雨已停了,看起來,也應該不會再下。

兩個小時後。

不放心詩雨的謝豪鋒打來了電話。

但他不是打給詩雨。雖然這丫頭起床時已經退了燒,也恢復了精神。可是,她畢竟發過燒,身子還沒有完全好。他擔心她可能又躺下睡覺了。因此,他不想打她手機打擾她。

所以,他打電話的目標是代理管家張媽。

「少爺!」

「詩雨她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在樓上休息?」

他一大早的忙了一陣,現在,已接近中午。所以,他閑了下來,想到了詩雨,想要知道她好不好。

「少爺,少夫人出去已經兩個小時了。」

「什麼?她身體才恢復又出去了?」

這丫頭又不听話了,高燒才退又去哪兒了?

「少爺。少夫人說她只是出去走走,因為覺得很悶,她想去透透氣。喔。你別擔心。她沒有開車,只是步行出去的。」

「好,知道了。」

謝豪鋒結束通話之後,卻擔心了。並不是擔心詩雨的安全,因為他知道有保鏢跟著她。出了李翔宇的事情之後,那兩名保鏢現在算是貼身保護她了。不再隔的老遠。會在很近的距離下保護著她。

他擔心的是她的身體。現在的她雖然已經高燒退了。可是,也不能走這麼長時間的路吧!?去散心散了那麼久?!兩個小時還沒有回家!?

……

下過雨的街頭,地上微濕,空氣清新又帶著點涼意。

因為發過燒的關系,詩雨出門時穿的厚厚的,所以,並不覺得很冷。她已經慢慢的走了有好長時間了。沿著沿街邊的店鋪看看走走,心里想著很多的事,所以也不覺得時間已經到中午了,她竟然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

可是,她不覺得累。只是繁亂的思緒完全沒有理清。

那個男人在她心里已經被確實了身份,那就是烏馬歷。可是,他已經和當年的他完全不一樣。不但性格不一樣,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他是那個人,卻也不是那個人。

她真的不知道應該拿這件事怎麼辦?!

「詩雨!」

她的身後傳來熟悉的帶著磁性的男音。是謝豪鋒的聲音。

「鋒,你怎麼會在這里?在這里辦事嗎?」

她止住腳步,眼里透著疑惑。轉頭睨向他。

「丫頭,身子才剛好,怎麼走那麼長的路?你不累嗎?兩個小時了?」

她沒有開車,也沒有帶包。說是出來透氣,可是,竟然透了兩個多小時,走了那麼長的路。

「嗯。你知道了啊?那你是特地來找我的?」

心里有抹感動。知道他一定打電話回家了。

「嗯。我的車停在那邊。我們走。先回家吃飯。張媽讓人幫你煮了很清淡可口的食物,你一定會喜歡。」

伸長手臂,攬住她的肩。剛才他在那邊停好車。悄悄跟著她走了一段路。總覺得她心事重重。好象在煩惱著什麼。

「喔,好。」

被他這樣一說,她還真的覺得有點餓了。可能是稀粥消化的太快,又走了這麼長的路,胃里空空的。

回到家。

他陪著她吃午飯,再摟著她上樓。

「詩雨,說吧,你有什麼煩惱。告訴我,我都可以幫你解決?」

按著她的雙肩,讓她乖乖的坐在床沿上。他卻拉過一把軟椅,拖到她的對面,坐。深邃迷人的眸子溫柔的睨著她。他可以確定,這丫頭心里一定有什麼心事。

當然,他不會勉強她非要說出來。可他還是想要詢問她。就算天大的事,他也會幫她解決。

「……」

詩雨垂著小臉,一時沒有吭聲。她是有心事,可是,表現的那麼明顯嗎?為什麼,他這麼快就能看出來。

「是不是暫時不想告訴我?那也沒有關系。」

伸手,捋了捋她她額前垂落的碎發。看她沒有吭聲,以為她並不想要告訴他關于她在煩惱些什麼。所以,他也不想再勉強她。

「不是。」

詩雨仰起小臉看向他。他是她的丈夫,所以,她應該把這事告訴他。不然,悶在心里,她會憋壞的。

于是,詩雨把在嚴律齊家中看到那副畫,以及,被發現那副畫時,他臉上緊張的神情。還有在白鳳國時,她怎麼和烏馬歷起沖突,為什麼討厭他。到最後,她被烏馬歷逼著跳崖的事,全部都說了一遍。

「詩雨,你昨天下午發燒是因為心里太煩惱的原因!?」

一個人心事過份重,想的太多的時候,就很容易會生病。

「嗯。」

是啊,她在糾結應該怎麼做。想了很多。想到眩暈。

「詩雨,我們假設你的推斷是對的。他就是烏馬歷。你想殺了他報仇嗎?如果你想做,我找人想法干掉他。」

看她為這事這麼糾結煩惱著,他索性幫她添加一把火。

其實,不管是什麼事,跟著自己的心意就行了。

他已經知道了烏馬歷的父親和詩雨家有血海深仇。而烏馬歷也失手害她的女乃娘死去。並且,逼的她摔下了懸崖。

而且,那個男人在古代時,曾經肖想詩雨,對她言語上不敬。

也就是說,在古代時空的烏馬歷是她的仇人。

按理說,詩雨應該象上次在停車場,第一次看到嚴律齊並把他當成烏馬歷,而狠狠撞向他一樣果斷。可為什麼這一次,在她心中雖有很多疑問,但已確定對方是烏馬歷的情況下,卻變得這麼猶豫呢?!

謝豪鋒知道原因。那是因為她這次已經不舍得嚴律齊死了。

對方不止一次的幫她救她。對她完全沒有惡意。這樣的男人,就算以前在另一個時空曾經是她的仇人,也讓她無法再繼續仇恨。

所以,她現在才會這麼的糾結煩惱。想著到底要不要報仇,到底要怎麼樣面對嚴律齊。

既然,她沒有辦法快速決定。那麼由他來推她一把。

「……」

詩雨張開了小嘴,因為驚愕。

「怎麼,你不是想要報仇嗎?別怕,干掉他是一件不會太難的事。我會想辦法。我馬上就出去,然後找人干掉他。」

謝豪鋒站起身,作勢要走出房間。

「鋒……」

詩雨也站起身,喊住他。

「怎麼,不想要報仇?」

他滿嘴提的就是報仇兩字。想要看看她的反應。

「不是,你怎麼可以殺人!?殺人要償命,最起碼也要坐牢。」

兩只小手不安的交纏在一起,她的心在‘砰砰’跳。‘報仇’兩字到現在還是讓她有短時間的熱血沸騰。可是……

「詩雨,這個你就別擔心。我不會親自動手。就算出事,也會有人頂著。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千萬不要擔心。你還不相信我嗎?

雖然他也是個幫會老大,功夫應該也不弱。可是,你放心,我一定能對付。晚上就可以讓你听好消息。到時,他的命就沒了。我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絕對不會讓他好好的死。好了。我走了!」

他打開房門,邁開大步,真的走了出去。

而她的耳朵里不停回蕩著他剛說過的幾個詞‘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絕對不會讓他好好的死’!這個結果是她當初跳崖時,心中所想所念所恨的。現在,謝豪鋒說要替她報仇。今天就會殺了那個男人,而且不會讓那個男人好死。

這是她一直以來都希望能夠‘報仇’的最想要的結果。如今,她的丈夫會為她完成,而且還跟她說,他一定不會有事。不會坐牢。也不用償命。就可以順利的殺掉那個男人!過了今晚,那個男人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這不是很好嗎?!可是,為什麼,她卻那麼的不安。為什麼?!

她的腦子里不想要浮現那些畫面,可是在此時,卻不停的浮現那個男人在巴黎的街頭抱住她,為她擋住危險,他自己卻受了重傷,險些喪命的畫面。

不,她不要多想!

這個男人是她的仇人,並不是她的恩人!她一定要狠下心來,就讓他從這個世上消失,無聲無息的消失。

她極為的勸著自己的內心。她一定要這樣想才對。不要管那個男人是怎麼死的。反正,他今晚一定會死就對了!死的好!

可是,就算在心里一直這麼勸自己。但她卻依然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她的心狂亂的猛顫,是因為緊張。她的手腳也開始顫抖,是因為慌亂糾結。

最終,她終于在房間里站不下去了。謝豪鋒下去才兩分鐘不到。他應該還沒有開車出去吧?!

她急匆匆的邁開腳步,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樓。

「少夫人!」

張媽在喊她,可是,她只是應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她沖出了大門。她要著急的趕上謝豪鋒才對,希望,他還沒有開車出門。

在這個時候,她早就忘記了手機的功能。這種事情,其實一個電話就可以說明白。何必要趕得這麼急呢?!

可她現在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她必須快點跑到車庫。她要阻攔那個想為他報仇的男人。

說起來,她真的好沒用。明明就可以達成的心願。但到了這樣關鍵的時刻,她卻掉了鏈子。

她的心在告訴她。她並不想那個名叫嚴律齊的男人死!她不想他死。也不想自己的丈夫手染鮮血。所以,她要阻止今晚就要發生的一切。

她終于用飛一般的速度沖到了車庫。她急促的喘著氣。可是,在這一刻,在看清車庫里的狀況時,她卻露出了笑容。

這是從昨天下午開始,她發自內心的最自然的笑容。

因為,車庫里面,那輛超酷的銀色法拉利跑車還停在那里。而她那個俊美無敵的丈夫也還在。他還沒有離開。這真的是太好了!一切都還來得及。

「詩雨,你怎麼來了?」

他沒有下車,但車窗敞開著。

他坐在車上,等著她已過一分鐘,她終于出現了,而且還跑的這麼的急。

他的心中在沖她溫柔又寵溺的笑著。可是,看向她的目光和臉上的表情顯然不是那麼回事,反而看上去他現在有點急躁。

「我……」

她又走了幾步,站在他的車前。她還在喘氣。

「詩雨,我沒有時間了。你讓開。我現在就去找人。要部署一下。你乖,在家等我好消息。」

他擺了擺手,意思是讓她快點閃開。

殺人可是件大事,更何況是要殺一個身邊帶著保鏢的幫會老大。所以,好好的計劃和部署是至關重要的。

「不要!」

詩雨的氣息終于平穩了下來。她攤開雙臂,攔在他的車前,完全沒有想讓開的意思。

「詩雨,你怎麼了?」

他終于推門下車。

「你不想要殺他?還是想出了怎麼殺他的好主意。是不是想到辦法可以讓他死的更慘!?」

他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他知道,這樣的殺手 果然有用。她現在,應該不會再糾結煩惱這件事了。因為,她的心已經最出了選擇,已經告訴她,她並不想那個人死掉。

所謂的仇恨,就讓它隨著時空的轉換煙消雲散吧!往事如雲煙!

「不是,鋒,不要殺他。你不要殺他。」

只要想到那個男人在今晚真的要死。而且死狀淒慘。她心里就難過。她的鼻頭都在發酸。

她恨烏馬歷和他的父親。可是,她明明知道這個男人極有可能。不,不是可能。而是確定。雖然她不知道他為什麼一下子老了十多年,可是,她可以確定他就是她的仇人烏馬歷。但就算事實真是那樣,她還是不忍心他死。

她的心告訴她。如果那個男人被謝豪鋒派去的人真的殺死了。那麼,她會難過也會傷心。而且會很後悔。所以,她才追到這里,想要阻攔謝豪鋒。

「為什麼?你不想報仇了?你不是一直在糾結這件事。你曾恨不得把仇人撞死?那現在為什麼不想殺他了?是不想我惹麻煩?還是你不舍得他死?」

謝豪鋒的雙手搭上了她的肩。

詩雨終于說出了心底的想法。從知道她糾結煩惱的是這件事開始,他就已經知道她的內心並不想殺嚴律齊。因為,如果真的想殺死那個男人,她一定只會想到仇恨,而不會猶豫煩惱到讓自己發高燒生病。

「不要你出事……也不想他死。」

她終于把原因說出口。而且,後面那個原因顯然更重。

因為,謝豪鋒之前下樓時,已經和她說明白,就算殺了那個男人,他也不會出事。所以,其實她阻攔這件事的真正原因就是,不想要嚴律齊死。

她會忘掉那個男人就是烏馬歷。她會當這一切她都不曾知道。她只會記得,那男人是嚴律齊,是救過她的人,也是她沒有血緣關系的大哥。

只要他永遠做嚴律齊,而不做烏馬歷。她就會忘記仇恨,只把他當成大哥!

可是,說出這些話時,她卻垂下了小臉。咬住嘴唇,開始覺得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她這樣說,謝豪鋒會怎麼樣看待一個不想為家人報仇的女生?!他是不是會覺得她相當的沒用?!在他那麼想要幫她報仇的時候,她竟然就這樣簡單的放棄了!他會不會看不起她?!

「詩雨……」

瞧著她又開始糾結著,咬著嘴唇的小模樣。他終于把手從她的雙肩上快速滑落。一把就把她抱在懷中,讓她的小臉貼在他的胸前,讓她靠著他。

「傻丫頭,咬什麼嘴唇?!咬破了怎麼辦?!」

他寵溺的撫模著她垂在背上絲滑般的柔發。他的心瞬間因為她而變得柔軟。

「鋒,你是不是,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因為,我放棄了報仇?」

靠在他的懷里。她覺得好溫暖,心里很踏實。這會兒,她終于詢問出聲。因為,這是她又在糾結的問題。

「怎麼會?不會!詩雨,你做的對。心里怎麼想的,就應該怎麼做。」

「啊……可是,你剛才不是……」

她仰起小臉,看向他露著微笑的俊臉。

明明他剛才還這麼堅持要殺人替她報仇的。怎麼才一會兒,他就那麼支持她的這個決定了。

「傻丫頭,你現在還在為報仇的事情而糾結嗎?不會了吧!你的心已經告訴你,你並不想殺了那個人對嗎?

我是看你為了報不報仇的事情糾結煩惱成這樣,所以讓你快速下決定。讓你的心告訴你答案。現在,這事,不就已經解決了嗎?!」

一只手上抬,捏了一把她可愛的鼻頭。

「喔。你剛才是做戲騙我的喔!?」

小嘴微微嘟起。因為,她覺得自己被他耍了。

「算是,也算不是吧。詩雨,我想讓你用心決定。不想讓你一直為這事煩惱。

你的決定是不想殺了那個男人。那麼我就依你。但如果你剛才的決定是想讓我快點殺他。我也一定會幫你做到。」

再次伸手把她抱在懷里。他說的,就是他心底里的話。為了她,他什麼都能做。

「鋒,謝謝你。」

「不用。但是,詩雨你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要記住,他以後就只是嚴律齊,再也不是什麼烏馬歷。不要再為這事煩惱。把過去埋葬在那個時空吧。畢竟,現在的生活,對你來說,已如同重生。」

他不希望她腦子里想著仇恨。而這點,也是詩雨死去的父皇母後對她的最後要求。他們希望她過的幸福快樂。不要再想仇恨。

「好……」

詩雨輕輕點點頭。此刻的她,心情已經霍然開朗,因為,她什麼都想通了。

「走!」

他的手從她的腰上滑落,攥住她的小手,大步走向那輛跑車。幫她打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塞她上車,還體貼的幫她系好安全帶。然後,他才繞過車頭,走向駕駛位。

「去哪?」

詩雨傻愣愣的看著他在低頭系安全帶。她剛才跑出來時,壓根沒有想過要和他出去。

「還能去哪?」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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