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相扣
他或許活的太過沒有尊嚴.依靠著自己的身體換取榮華富貴.可在柳言之內心深處.還殘留著身為男人的自覺和認知.
那些自以為品格高尚的朝中大臣在背後怎樣議論他.把他說成何等骯髒齷齪.這些他已經都不在乎了.因為那些謾罵早就成了家常便飯.
更何況他們也只敢在背後捅人一刀.當著柳言之的面.還不是一張張阿諛奉承的嘴臉.意圖討好于他好在老皇帝司徒雲天面前美言幾句.
人心.大抵如此.
或許是見多了虛偽的男男女女.眼前的沈汐不由令柳言之眼前一亮.初時他听映月大祭司說王後已經選定.這是雙月神為黎國挑選的女子.沒有人可以違抗這最高的旨意.司徒長風亦如是.
在今天以前.柳言之都沒有見過這位充滿神秘的王後候選人.大婚那日他司徒長風極體貼地暗示他可以稱病不去.對此他很感激.
「王後娘娘.何故一直拉著微臣的手.不需要避避嫌麼.」柳言之露出略帶諷刺的笑容.這時沈汐才發現周圍的宮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其實沈汐倒是誤會了所有人的心意.他們在宮中那麼長的時間.有關于柳言之和司徒長風的事最清楚不過.從前這偌大的黎國後宮一直沒有人能夠與柳言之相抗衡.可現在這位王後娘娘如此威風.一來就凌駕于柳言之之上.看來今後後宮也會變得很熱鬧.
沈汐松開緊抓不放的手.有些尷尬地向後小退了一步.
「好了.言之.你先回去吧.」一直沒有吭聲的司徒長風在這時終于開口說話.他有些頭疼的瞥了一眼渾身濕透的沈汐.黎國現今的天氣雖然炎熱.可水里還是有些寒冷的.她也敢往水里跳.不知該說她勇敢還是無知.
本不想在這種情形下讓柳言之和沈汐見面.人算不如天算.
若自己新娶的這位王後有心刁難言之.自己礙著大祭司的面子倒也不好明著偏袒誰.真真要令人頭疼.
「王上如此心疼王後.真是夫妻伉儷情深.」
司徒長風知道柳言之心中不快.他要說什麼也就任由他去說.可這話婷仔沈汐耳里實在別扭得很.
哪來的伉儷情深.大婚之後她和她這位夫君一個睡床一個睡地.哪有這種情深法.說出來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在沉悶而尷尬的氣氛中司徒長風帶著沈汐回到了椒房宮.宮里的宮女們一見國主駕臨立刻全都出來迎接.
「你們先退下吧.」領頭女官瑤迦暗中看了一眼司徒長風.她本就是他身邊的人.因此很能揣摩主子的想法.這會兒很顯然他有話想同王後娘娘說.
空蕩的大殿上只剩下沈汐和司徒長風二人.沈汐一時也猜不到眼前這個臉色不善的黎國君王想對自己說些什麼.隱隱約約只覺得這話不會是什麼好話.
「往後你不要再去打擾言之.」
沈汐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她打擾柳言之.
「臣妾听不懂陛下的話.」
「是嗎.依王後這等冰雪聰明.怎會听不懂呢.」
沈汐冷笑了一下.男人就是這樣.自以為是.她確確實實是糊里糊涂搞不清狀況.那個柳言之到底是何許人也.為什麼司徒長風對他如此特殊.她一概不知.
沈汐的迷茫被司徒長風看在眼里.她眼底的疑惑不像假裝的.所以只有兩種可能性.第一她是真的不知道.第二就是她實在太會演戲了.這樣的女人留在身邊會讓人夜不能寐.
「黛曉.我雖然娶了你.可你我之間沒有半點情分可言.我不知道對于這樁婚姻你是怎麼想的.不過我要你知道.我娶你只是因為責任和義務.我永遠不會踫你.更不會同你有孩子.你當然可以去向映月大祭司訴苦.反正你本就是他選出的人.」一席話說得很直白淺顯.換做別的女子怕是听到這樣的話會傷心斷腸.有誰願意一生獨守空房.只帶著一個名分過活.
在說這些話以前.司徒長風事先預想過沈汐可能會有的反應.嚎啕大哭.活著破口大罵.但這些都沒有在現實中發生.
她只是很平靜.甚至說帶有幾分喜悅的看著自己.雙手環抱在胸前.揚唇淺笑.
「這樣很好.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你如此坦誠.我便告訴你.我嫁給你並非出自願.只是為了某些原因我不得不這麼做.既然你不想與我同床共枕.那好極了.從今晚開始.你我輪換著一個睡床一個睡地.一連睡了幾天硬邦邦的地鋪.到現在我肩膀還很疼.」說著.沈汐自顧自扭了扭脖子.
「不必如此.你可以搬到我的寢宮去住.那里有一間房可以給你睡.總好過睡在地上.」司徒長風沉吟半晌.想出了這麼個折中的辦法.既避免落人口舌.又不會被映月大祭司看出破綻.
表面上他們必須是一對恩愛的新婚夫婦.
眼見這個方法可行性很高.沈汐也一口答應.不過她還是對那個叫柳言之的美貌男子感到好奇.他身上有一種讓人為之著迷的氣質.就像一本深奧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讀.
「陛下.方才在涼亭里遇到的那位大人.他究竟是什麼人.」沈汐最終還是覺得打破沙鍋問到底.司徒長風輕咳了兩聲閉口不言.
看來這個女人是真的不知道有關言之的事情.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自己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呢.
「你原該認識他.他在雙月神殿負責打點祭祀的大小事宜.怎麼.你不是映月大祭司的人麼.怎會不認識柳言之.」
「我誰的人都不是.我只是我自己.這一點請陛下一定要記住.」沈汐意識到自己從司徒長風嘴里是听不到有關柳言之的真相了.天知道她這一年的時間都只能躺在冰床上.每天見到的人也只有映月一個.
柳言之.完全就是個陌生的名字.
「你.很特別.」
「謝謝.」
司徒長風又是一愣.他隨口給了個不算稱贊的贊美.沒想到她也毫不客氣地照單全收了.
後宮生活無聊又單調.不斷的重復著一樣的事情.直到那一天的到來.沈汐才意識到與司徒長風隔室而居的日子.也是她在經歷那痛不欲生的一年之後.僅有的平淡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