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月
奢華富麗的宮室里.燃著淡淡的千日紅暖香.在這一派旖旎之下.隱藏的卻是無盡的絕望和孤獨.
女子靜靜地躺在床榻上.身上蓋著的錦被乃是百年難得的羽錦.這種布料只有羽國才有.並且只有皇親國戚才能使用.
她看上去那麼恬靜.蒼白的臉色一定也沒有為她的美麗減分.反而平添了幾分病態的美.在她的身邊.身穿華服的青年含情脈脈地握著她的手.三天三夜.一步也沒有離開過.
「汐兒.你終究還是落在我的手里.」男子揚唇淺笑.一點也不介意身後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你想怎樣.」沈汐面無表情地開口.看上去了無生機.
「我要娶你為後.許你我能給的一切.」姜斌伸手輕撫沈汐的臉頰.後者厭惡地避開.她的舉動惹惱了姜斌.于是便遭到了更激烈的對待.
她瞪大了眼楮.奮力想要推開忽然咬住她雙唇的男人.可是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任人宰割.
姜斌的吻霸道而**.絲毫不容許她逃避.他在她唇齒間攻城掠池.恨不能將她整個吞進自己月復中.揉進自己的骨血.
「事到如今你還不死心嗎.除了嫁給我.你已經沒有別的退路.」
「你做夢.娘親和哥哥很快就會來救我回去.」沈汐姜斌一松開沈汐.她立刻就反唇相譏.可是听了她的話.姜斌卻笑得更加猖狂.
他在笑什麼.
「現在四國皆知‘殺神’沈汐已經死了.你以為你還能逃出我的手心麼.」
「你說什麼.姜斌.你把話說清楚.」沈汐一下子彈坐起來.這一下牽動了傷口.撕心裂肺的疼.可她完全不在意.只是抓住了姜斌的衣襟.質問道.
見她眼里恢復了神采.男子像是很滿意.他站起身離開床榻.只留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退出了房間.離開之前.他對著身後的人輕聲說了些什麼.透過他的肩頭.沈汐依稀看見好像是個身材高挑的男人.
「姜斌.姜斌.」沈汐用力捶著床沿.意圖下床去追.可雙腿一踫地就鑽心地疼.別說走路.連站起來都困難.
果然還是覺得很在意啊.姜斌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沈汐死了’.她現在好端端的在這里.怎麼會死.
為了想要得到答案.她將目標轉而放到了離自己不遠處的陌生男子身上.他既然能與姜斌親近.那麼一定不是普通人.說不定他給以告訴自己答案.
「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回冷雲鎮.你看.不听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還沒等沈汐開口.那個穿著奇怪的男人就主動的走到沈汐面前.他的樣子很奇怪.大白天的還帶著一張銀質的面具.遮住了半張臉.
沈汐開始回憶.她什麼時候和這個男人有過交集.想了半天.忽然靈光一現.豁然開朗.難道是那個時候.
「怎麼.還沒想起我是誰.那這樣呢.能想起來嗎.」他青蔥的玉指緩緩拈住面具.順勢取下.
這次沈汐確信無疑了.因為這張臉實在讓人難以忘記.
齊恪貌美.這一點無人質疑.慕容謙俊秀.這更是四國皆知.可沒有任何一人能夠與眼前這個男人相比.他的容貌根本無法用筆墨去形容.
他就像不屬于凡塵的謫仙.氣質月兌俗.一雙深邃的淺棕色眼眸似是琉璃寶玉一般美麗.難怪他要帶著面具.這樣的男子走在大街上.還不引得萬千少女瘋狂.
想起那次在冷雲鎮郊外.把他當成了精神有疾病的人.沈汐有些尷尬.幸好這一點對方並不知道.
現在仔細想想.事情也真是奇怪.當天他無聲無息的出現.說的話怎麼想都覺得蹊蹺.如果他只是路過的人.怎麼會知道自己要回冷雲鎮.又怎會知道如果她這麼做.一定會後悔.
想到這些.沈汐難免狐疑.貌美無雙的男子見她這般戒備卻也不惱.只是極溫柔的笑了一下.
「怎麼連你也看呆了嗎.我說你們這些女人啊.就這麼膚淺.看到好看的男人連話都不會說了麼.」他坐在桌邊.用手托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盯著一言不發的沈汐看.其實他知道沈汐不是那樣的姑娘.可他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你胡說.我才沒有.你到底是誰.和姜斌是什麼關系.在這里做什麼.」沈汐一股腦的問了好幾個問題.她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男人.一定有秘密.
「你就不能一個一個的問嗎.像我這樣的老人家.要一次回答那麼多問題.動壞了腦子可怎麼辦.你要照顧我下半輩子.」男子裝出一副很期待的模樣.美眸一直在沈汐身上打轉.
老人家.他腦子燒壞了吧.
沈汐皺眉打量了他一下.他看上去至多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還敢自稱老人家.
「那個.你真的不是神經病麼.」這話說得極其失禮.毒舌一向不是沈汐的本性.但這個男人實在太月兌線了.
「叫我月吧.」
月.花容月貌的意思麼.沈汐嘴角微微抽搐.
名叫月的美男子.看著沈汐陰晴不定的面色.覺得十分有趣.自己身上的傷那麼重.幾乎要了她的命.雙腿又好不容易才給她接上這會想必是疼的厲害.還有心情開這樣的玩笑.
真是個有趣的姑娘.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和姜斌是什麼關系.」沈汐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雙腿還微微打著晃兒.艱難的挪到桌邊坐在了月的對面.
「你就那麼好奇我和他的關系.你就不怕我和他是一伙的嗎.」
「我本來就沒覺得你們不是一伙的只不過比起他.我寧願信你.」沈汐不屑的嗤笑了一聲.低垂著眼眸伸手拿過茶壺倒了兩杯清茶.將其中一杯遞給了月.
這倒是新鮮事.比起相處了二十多年的姜斌.寧願相信自己這個才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月玩味的看著沈汐.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很奇怪.」
有你奇怪麼.沈汐心中暗道.
「姜斌跟我並沒有什麼關系.我不是昆國人.也不是羽國人.你放心.不論你對我說了什麼.我都不會告訴姜斌.」月拿起茶杯.輕輕地轉動了杯沿.澄黃色的清茶里飄著幾根茶葉梗.上上下下的浮動.
「難道你是洪國人.」沈汐驚訝地問道.
「你偏偏漏掉了黎國.小小.你不會是故意的吧.想惹我生氣.嗯.」那張魅惑人心的臉漸漸離沈汐越來越近.直到可以感受到對方氣息的程度.
沈汐愣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她意識到這異常的近距離接觸.整個人如遭雷擊.
「小小是誰.」她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隨便找了個話題.可當她抬頭看到月的眼神.她有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提到‘小小’這個名字時.他眼中的不羈一下子煙消雲散.只留下隱藏的極深的哀婉.
不過當沈汐想要再去探究時.他又恢復了沒心沒肺的樣子.
果然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我給你起的小名.喜歡嗎.」又是這幅令人無法抗拒的笑臉.沈汐自認不是個以貌取人的女子.可面對月.她好像也沒了抵抗力.
「怎麼可能會喜歡.如果你再這樣耍我.你就給我出去.」沈汐冷冷地丟下這句話.月立刻收起嬉皮笑臉.清了清嗓子.
「你想知道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逗弄她也差不多夠了.該辦正事兒了.也虧得她能忍自己那麼久.換做是從前.早就生大氣.雙手撐著腰指著他鼻子就罵開了呢.
意識到自己沉浸在回憶中的失態.月坐正了身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本正經的聆听沈汐的話.
「姜斌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說‘我’死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沈汐確實已經死了.如今四國皆知.殺神沈汐被羽國新任國主親手斬殺.抱歉.我並不想讓你傷心難過.男這是事實.」月聳了聳肩.嘴上說著抱歉.可實際上沈汐一點也看不出他哪里覺得有歉意了.
「慕容謙殺了我.這又是怎麼回事.能不能清清楚楚的說完.」沈汐一個激動.拍了桌子就像站起來.她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腿疾.滿腦子都是疑問.
「你腿不疼.」月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她的雙腿.不說還好.這一戳婆.她立刻就疼的齜牙.
「這件事還得從三天前慕容謙在崖底放了煙花彈說起.小小.你有沒有懷疑過他為什麼過了五天才放出信號.」
月的話讓齜牙咧嘴的沈汐猛地怔在原地.她茫然的看著似笑非笑的絕色男子.心里閃過幾千幾百種可能.
她怎麼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既然慕容謙身上有煙花彈.為什麼不在摔下山崖的是第一天就發出信號.而是跟她一起受了五天的苦.這不是很奇怪嗎.
這會兒沈汐一點也沒有心情去反駁月給她起的討厭的小名.她思慮再三還是沒有答案.
月搖了搖頭.只覺得那句老話真是說對了.當局者迷.沈汐身陷迷局.這才失去了往日的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