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牡丹錯愕地互相望了望。
「哥,這是怎麼回事?」牡丹看著青藤,他的臉上凍結著對我恨鐵不成鋼的不滿。
「今天,我和黑舞去修首領的行館幫忙修繕(和傲狼一戰,白的屋頂被我毀了)。快到本家的時候,看到學校的那個除妖師少女在本家翻牆。我們已經從後門繞進去通知大家。少主,听說,今天你把除妖師少女領回家的?」青藤深深地注視我,對我有顯然的不滿之情。
「于清心,想不到你家居然有真王的會堂。」朱麗葉仰頭凝視著真王受難像。
「花蓉不就是住在這里嗎?我跟蹤她很多次了,每次在這附近,跟丟了。直到今天,她巧合地出現在你家?」朱麗葉目光灼灼地盯視著我,「于清心,你家藏有妖怪,是不是?」
回答我的是空氣吹來的一股冷風。
「清心,有朋友啊!」女乃女乃笑米米地望著朱麗葉,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這個手工不錯吧!我女乃女乃做的。」我撓撓頭,語無倫次地努力分散朱麗葉的注意力。
朱麗葉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疑惑不解的眼神仍然牢牢地鎖在雕像上。以防意外,在走之前,她拿出一張咒符貼在雕像的身上。
「那個女孩在哪?」團子朝里指了指。
我蹲下來,撿起高爾夫球,只見團子的兩只眼楮含滿激動的淚水凝視著我。
我兩手微顫顫地捉住她的袖子,裝作害怕被女乃女乃挨揍的少年,用可憐兮兮地眼神哀求她趕快走。
「不是什麼也沒有嗎?你快點回家吧!」
「雖然這樣亂闖你家是很冒犯,不過我仍然要查看里面的情況!」
她穿著松垮垮的白體恤和藍色的牛仔褲,扎著兩個蓬松的小辮子,若是走在大街上,與十七歲的普通女孩沒有什麼區別。
「你看我們家都要被你搜遍了,等會兒我女乃女乃回來,你動不動說我家有妖怪,會把她老人家嚇得心髒病復發的。」
若此刻將雕像一分為二,閃閃鍍金的表皮下面是數不勝數的小妖怪們。
目前,只剩下一個情況——他們都躲起來了。
一面說,我一面拉著一步二回首,不情願的朱麗葉朝外走。
抬頭仰望四面莊嚴肅穆的真王受難雕像,朱麗葉臉上的表情只剩下詫異。
話說回來,在妖怪的老屋,又有哪一處是能讓除妖師小姐感到神清氣爽?!
但我始料未及地是,拿出了十足干勁的少女除妖師像獵狗一樣在玄武本家的各個房間風風火火地尋妖,害得各位玄武本家的妖怪大人們憋屈地如同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一樣,到處躲藏。
「你想看的,你都看了,不是什麼也沒有嗎?」我的語氣有些不悅。
朱麗葉十分沮喪,她的判斷很久沒有這麼不正確了。
等到朱麗葉祈禱完,我連哄帶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她「請」到了客廳。
不對,家具都完好無損,整整齊齊地擺著,沒有打斗過的痕跡。
平日,填滿妖怪的院子此時空空的,草木茂盛,晚風吹拂,發出陣陣呼嘯,顯得特別淒涼。
「測試完,我就走!」朱麗葉對她的無良行為解釋。
走上台階,我整理好笑容,推門,帶著致歉的聲音︰「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是我女乃女乃的,老人家需要一些安慰。」我解釋說。
「那……我回去了。」朱麗葉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睫毛,「今天,多有打擾了。」
「要是模了的話,會被女乃女乃罵的!」我先發制人,阻止了她。
「他們呢?」
喂,這里是供奉真王的會堂!連這都懷疑?!不過,往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zVXC。
「少主,您終于回來了。」
「朱麗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心虛地搔搔頭,「我知道你法力很高強。但是這麼晚了,像小偷一樣闖進別人家里,不太好吧!」
痛快!朱麗葉同學真是善解人意,如此好欺騙!從今往後妖怪老屋——玄武本家在朱麗葉的妖怪搜索目標中徹底除名。玄武本家老老小小的妖怪終于得救!
萬一朱麗葉動手,發覺這栩栩如生的雕像內有異動的觸感,不由分說地砸了它。
等待了一會兒,沒有動靜。朱麗葉戀戀不舍地離去,目光仍舊不死心地繼續尋妖搜尋。
「于清心,你說對不對?」朱麗葉轉過身,臉上充滿了警惕。
我無言以對,只能用極度無奈地表情否認。
「我可以祈禱一下嗎?」朱麗葉真誠地詢問我。
井然有序的一尊尊十二先知雕像使朱麗葉兩眼發出異彩。會堂正中間的祭壇上,是真王道成肉身,被人類掛在荊棘上的受難像。
「人類真可怕,大家都躲起來了。」
這尊雕像確實有問題。
「朱麗葉,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我急速地轉換話題,裝作鎮定自如。
「那你應該去問花蓉,而不是跑到我家來。」我無賴道。
絕不放過任何蛛絲的朱麗葉不等我的同意,強橫地將門推拉到兩邊。
我訕笑了一下,無視她的問題。
其實,相比于人類,隱藏在暗處的妖怪更相信虛無縹緲的神明的存在。
「是我把本家的地點暴露給了除妖少女,我是希望她來過之後,沒有發現的話,就可以瞞過她。」我解釋說。
未見的東西並不意味著它不存在。
我開了鎖。
她怒目指著門匾上的蝌蚪形狀妖文,我的心肝顫了顫。
「于清心,你到底是什麼人?」朱麗葉不依不饒,「你和妖怪是什麼關系?」
我的心噗噗直跳,好像有一面鼓在忙不迭地敲打。
「我知道這很不禮貌……」朱麗葉漲紅了臉,「但是……于清心,為什麼你家的門上寫著妖文?!」
妖怪老巢豈不是要暴露了?關上門,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心中的一塊懸石終于落地。
欸!!我心中嘆氣,女人啊,明知不對,為什麼偏偏去行呢?!
趁朱麗葉虔誠地在真王受難像祈禱,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揭下符咒,快速揉成一團,毫不猶豫地把它扔進垃圾桶里。
「請便。」我誠懇地點點頭。這下總歸不會再懷疑我了吧!
就當我喜不自勝的時候,神出鬼沒的女乃女乃突然推門而進。
「你家真的好奇怪噢……」愁眉不解的朱麗葉碎碎念,「可好像又什麼都沒有!」
我身子一僵,「我們快點回去看看吧!說不定,我可以把她引開。」
「我家真的沒有妖怪。你懷疑花蓉,明天上學,你可以去找花蓉問清楚!」我搔搔頭。對不起啊,牡丹……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為了其他的廣大妖怪,只好犧牲你了……
砰的一聲顯得大浴場各外安靜,叮叮咚咚的水聲從不明處傳來,裊裊熱氣如白煙漂浮在水面。
「沒關系。」我的口氣柔和了,心中掀起了暗喜的狂瀾。
我大氣不敢出,心中卻大聲的疾呼——除妖師少女來了,大小妖怪們藏好了!
「少主……」一個高爾夫球滾到了我的腳前。
朱麗葉已經不滿足于看了,她伸出了手。
站在妖怪澡堂的大門前,朱麗葉凝眉鎖目,疑惑地望了門上掛著的匾牌,上面寫著「大浴場」三個大字。
「的確……沒有!」朱麗葉一臉的失望。
朱麗葉並不放過任何一處令她感覺不對勁的地方。
「等會就揭!」
「少主自從上學後,交上了這種壞朋友!」青藤兩手叉腰,臉上
「這里很奇怪!」不待我回答,朱麗葉一馬當先,沖進了許久不用的會堂。
我把它安放好,在其他妖怪僕人指手畫腳的引導下,終于找到了正尋得不亦樂乎的朱麗葉。
我立刻傻眼。屋內空無一妖。
只要朱麗葉再往里走兩步,潛伏在清水潎洌的池中妖物,必昭然若揭。
背後傳來小妖怪們的迫切急救︰「少主,快吧這張紙揭下!」
「喂,大小姐!衣服濕了,我家可沒有女孩子的服裝給你換。」
我的妖怪僕人呢?被除妖少女封印了?消滅吃了?
可她瞧了半天,也看不出名堂。
"這尊先知雕像……"朱麗葉來到其中一面站立的像前,喃喃自語。
我們以最快地速度跑回了家。青藤和牡丹從後面進去了。
「我不知道,這是祖傳的東西。我什麼也不知道。」我無辜地說,推給了安息的祖宗。反正,她也無法找我祖宗去對質。
「別裝了,于清心。我早知道花蓉是妖怪。只是,她沒有危害人類的企圖,我才沒有戳穿她。」
我疾步追上了朱麗葉。
「怎麼什麼也沒有呢?」朱麗葉自言自語的疑惑傳入我的耳朵,「有水的地方容易藏妖魔。」
我們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歐耶!今毀到舞。
冷汗沿著我的脊背如豆滴落。朱麗葉雙目緊盯,這座聖光熠熠的先知雕像卻有一股濃重的妖孽味兒。
朱麗葉怎麼也想不到妖界的皇族玄武本家居然供奉著賜予人界除妖降魔能力的真王,這是多大的諷刺!
心跳加速,耳朵蜂鳴。我的乖乖們,千萬要小心!我在心中鬼哭狼嚎。
「你看……什麼也沒有吧!」我竭力保持冷靜,堆滿微笑陪著朱麗葉搜尋。
里面鴉雀無聲,仿佛連空氣也停止了流動。
朱麗葉不相信地看了我一眼,她準備下水,近一步搜索,我趕緊拉住了她。
朱麗葉模了模下巴,疑惑不解。
我千算萬算,沒想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狐仙女乃女乃竟在人類,尤其是在除妖師的面前,坦然地出現。
焦慮如火焚燒我的五髒六腑。
女乃女乃,為什麼早不來晚不回來,偏偏撿這個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