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肉墩似乎早看穿了我的預謀,它輕輕一躍,後腿朝我英俊的臉上踹了兩腳,之後順勢而上,毫不客氣地把它的小菊/花安置于我柔滑如絲的頭發上。
「喵~」它得意的,耀武揚威的嗷嗷伴著清悅的銀鈴,如同一個一個音符盤旋在我的腦門上。
我感到天地仿佛在旋轉,偏偏這尷尬狼狽的時刻,不遠處揚起了張小豪曖昧的聲音。
「寶貝,你在干嘛?」
一千萬只草泥馬從我的胸口奔騰而過,張小豪匆匆的腳步聲迫不及待地朝我這個方向走近了。
當張小豪望見一坨小肉墩囂張地盤在我頭上,而我一副落魄地盤腿坐在草坪上時,他拍落粘在身上綠葉的動作頓然停了。
「噢,我的寶貝們,原來你在這兒!」他洋氣的臉上帶著一絲驚訝。
一千萬只草泥馬從我的胸口奔騰而過。
「喂,張小豪,你別亂說話。」我沒好氣地說,「誰是你寶貝。」
張小豪哈哈大笑起來。
我一臉黑線。
「別跟一只貓吃醋。」張小豪拿出一面鏤空的復古鏡子,理了理劉海,待他滿意自己的發型之後,向我伸出了手。
未等我伸手,盤在我頭上的小肉墩捷足先登,跳上了張小豪的胳膊。
「喵~喵~」它蹭蹭張小豪的脖子,剛剛對待我的各種高貴冷艷的,愛理不理的表情全飛走了。
「乖,寶貝!」張小豪模模小肉墩看不見的脖子。
我頓時石化。
原來,他口中的寶貝不是我,而是這只小肉墩!!!
我一臉無語地從草坪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校服。
張小豪從校服的口袋里模出一根小魚干,寵溺地對身上的小肉墩說︰「阿喵,燕麥味的咸魚干,你要不要嘗嘗?」
「喵~」小肉墩歡樂地伸出小舌頭,把小魚干卷了進去,還意猶未盡地舌忝了舌忝張小豪的掌心。
「于清心,你越來越奇怪了。怎麼突然跑出來了?要知道,現在是早讀時間。」張小豪模著阿喵柔軟的脖頸,「別有告訴我你是去上廁所。」
我心虛的聳了聳肩肩膀︰「是啊,在廁所看見了這只貓。」
張小豪一邊埋首,手梳貓的茸毛,一邊問︰「于清心,一向文弱的你什麼時候跑得這麼快了。我一路追來,都追不上你。」
我臉部的肌肉抖了抖,「田徑是我的拿手項目。這,你是知道的。」
在他沉默的瞬間,我立刻轉移了話題。
「你的貓?」
我的目光投在了阿喵胸前的銀鈴上。
在陽光下,鈴鐺的表面閃過銀子般的光澤。
「我爺爺的。」張小豪的話分明有推諉之嫌。學校規定學生不能帶寵物進校。這條規矩的設立是因為有一位來自迪拜的學生帶老鷹來學校,一度引發了騷亂。
我不點破地「噢」了一聲,「它叫阿喵?!」。
我有一句沒一句的問,轉移張小豪的思緒,同時眼神探索阿喵的鈴鐺。
「對啊。」說著,張小豪又喂了一根咸魚干。阿喵津津有味地吃完,又拿它的大圓臉在張小豪充滿陽光的臉上蹭啊蹭。
若非剛才瞥見它是公的,我一定認為它是張小豪的小情人。
張小豪開心地撓著小肉墩看不見的脖子︰「阿喵乖,不要亂跑。放學了,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囧,一向在我面前囂張跋扈的張小豪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不過,他終于不再想起追問我。
我暗自慶幸。
「這個鈴鐺很好看,你哪里買的?」我不著痕跡地探尋問。
腦海中又浮現了那個坐在杏花樹上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