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將景驍的話听在耳中,白兮更是听得字字清晰。
眼前這個男人,有一種高傲到極點的氣場,雖然說出來的話不大客氣,但他臉色卻異常平靜從容。這也讓白兮隱約有了敬畏,心中開始打退堂鼓,後悔自己太過沖動。明知道能開這種車的人,必定身家不低,卻還是以慣來驕縱的脾氣去挑釁。甚至在看到景步 的時候,就放松了警惕,完全忘記了車里的另一個人。
一個明顯家財萬貫的帥男人。
比那個吃軟飯的童聖愷不知道好多少倍!
白兮心里一想到童聖愷就忍不住把他拿來和景驍作比較,並且,高下立判。
突然間就對景步 有些嫉妒。是了,童聖愷是她用過的男人,自己撿了他,豈不就跟撿垃圾沒什麼區別?現在景步 竟然又跟了這樣的優質男人,實在讓她心中不服。只不過,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那天晚上坐在車里那個。
當天晚上燈光有些暗,她也沒有看清楚那個男人的長相,所以並不能確定這兩個人是同一個。
但現在很明確的是,這個男人不好惹。而且……如果能夠釣到他,那真是賺大了!
心里有了一番計較,白兮馬上改變了主意。
勾起唇角漾出一個魅惑的微笑,這種笑容她不知道練習過多少次才練到這樣恰如其分的程度,風騷而又帶點小羞澀、清純而又帶點小勾引,對付男人這樣的下半身動作,那是再有用不過!緊接著,扭起水蛇似的腰肢緩緩地靠近景驍,故意停在曖昧的距離里,只要他一低頭,呼吸就能掃在她的臉上。做足了準備,才用甜膩的聲音撒嬌道︰「這位帥哥,都是一場誤會……是我沒注意,不小心闖了紅燈,你有沒有受傷?要不要緊?真的很對不起,我……」
微微低著頭,說到這里,頓下來,羞澀地抬頭看他一眼,又輕啟朱唇,充滿歉意地說︰「我願意賠償你的所有損失……」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圍觀群眾都目瞪口呆,當然也不排除男人是因為身體都酥軟了而丟了魂的目瞪口呆。
唯有被勾引的景驍無動于衷,周身溫度好像還下降了幾度。
景步 則是柳眉一皺,心里對白兮的排斥與憎恨更深一層。
這個女人,一副大小姐脾氣、以錢為尊就算了,竟然還這麼恬不知恥,剛才還叫囂得這麼厲害,轉眼就開始柔情似水地認起錯來!看樣子,也沒少勾引男人。這麼一想,她倒是和童聖愷很匹配,賤男騷女,天生一對!
一定要給她一點顏色看看!景步 這麼想,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忍耐了這麼久,更不差這麼一時。很快了,很快就會讓她體會到當初她所鄙夷的那種生活。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景驍和白兮身上,沒人注意到景步 眼底一閃而過的戾氣。
「讓開讓開讓開……」幾個粗聲粗氣的交警姍姍來遲,撥開圍觀的人群,一眼就看到兩輛豪車以及立在中心的景驍和白兮兩人。其中一個挺著大大的啤酒肚,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在打量過兩名當事人之後,毅然決定主動投靠美女的陣營。所以他對著白兮諂媚一笑,對景驍的語氣就不客氣起來︰「你說說,怎麼回事?怎麼撞了美女的車?」
還沒了解情況就先定論,是景驍撞了美女的車。
景步 從景驍的瞳孔里看到危險的訊號,毅然做出事不關己的姿態,收回視線,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心里碎碎念,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圍觀的人群又七嘴八舌議論起來,有的指責交警明顯偏袒白兮,有的跟交警一樣色迷心竅認定了是景驍有錯在先,有的則抱著看好戲的姿態期待著景驍叫來的人……鬧哄哄的不說,還引發了交通堵塞,這就使這起輕微的撞車事件影響力進一步擴大。
作為被圍觀的焦點,景驍卻最是悠閑淡然,他從車上的煙盒里取出一支煙,點燃,刁在嘴里,然後雙手插兜靠在車上,開始吞雲吐霧。
景步 有些意外,景驍很少抽煙,這個「少」的程度,就是這兩年的時間里,他抽煙的次數跟她活了這麼多年闖男廁所的次數相當。
景驍這副根本不把交警放在眼里的架勢,讓啤酒肚覺得很沒面子,再偷偷看一眼白兮,此時的她臉上有點尷尬,有點羞惱,還有一些對他無能表現的極度失望。啤酒肚這樣自作多情地想了以後,一股怒氣就涌上心頭,讓他一下子沖著景驍吼出來︰「問你話呢!耳朵聾了?是要我拖你的車嗎?」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集中在啤酒肚身上。
驟然受到關注,啤酒肚瞬間覺得自己的形象高大威猛,又一拳頭砸在凱迪拉克車蓋上︰「兔崽子,識相的就快點回答老子的話!」
景步 看著他那肥碩的拳頭,心里暗暗為他計算,就算他月收入有5000,不吃不喝不還房貸需要多久才能賠得起這一拳頭。
可惜當事人沒有意識到這一眼中後果。
倒是他身後的一個瘦高個交警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提醒︰「老張!這可是凱迪拉克!」
誰知道啤酒肚非但沒听出瘦高個的勸誡之意,還唯恐旁人听不到他說話似的大聲嚷嚷起來︰「凱迪拉克怎麼了?凱迪拉克開車撞了別人的車,也一樣要賠錢!我這是執法!懂麼?民不與官斗,開多少錢的車都一樣,還是個小民!」
景步 忍著沒笑出來,果然這個世界上,極品特別多。
瘦高個瞟了景步 一眼,又低聲勸道︰「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個官?」
這句話有醍醐灌頂之效,啤酒肚一下子清醒過來,繞到車前去看了看景驍的車牌號,驟變的臉色又恢復了倨傲︰「T市里咱們惹不起的官車,我全記得!就這小兔崽子,還是個官?哈哈,笑掉大牙!」
「哪個小兔崽子?」一個威嚴莊重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傳來,然後是好幾個身穿黑色警服的年輕警察分開一條路,把說話的人迎進了被包圍的圈子。
除景驍之外的所有人視線又齊刷刷移到了中間兩個人身上。
前面那個中年人穿著西裝,一臉嚴肅;後面那個年輕點的穿著制服,表情大窘,額頭上全是冷汗。
啤酒肚那滿臉橫肉的臉一秒鐘堆滿了笑容,沖制服男深深一鞠躬︰「支隊長,您……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