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的話如刀子般割過來,那小侍衛一怔,反沒應過來——謀逆?什麼謀逆?誰又是謀逆?
楚青衣握著馬韁的手一緊,眼底戾氣掠過,抬手對著前頭不遠處反應過來,大驚失色之下準備關城門的幾名侍衛一道掌風打了出去,同時對著趕車的低喝,「闖。愛睍蓴璩」
「站住……」
車夫手里的長鞭甩起來,朝著最近的兩名侍衛抽過去,而後,馬兒吃了一鞭受痛,四蹄揚起一溜煙的沖著城門口沖去。
車子里,楚王妃面色慘變,卻試圖讓自己鎮定,朝著鳳傾寒露出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伸手握著她的手都在抖,可卻盡量的安慰著她,「別怕孩子,不會有事的。熨」
鳳傾寒朝她看過去,反手握住楚王妃的手。鎮定的點點頭,「母親,我們相信世子爺,他不會讓我們有事的。」
手握著手,緊緊的相依,相靠。
這一刻,婆媳兩人不是母女姐。
勝似母女。
馬車直接沖出城門老遠,鳳傾寒凝神細听,外頭,楚青衣寒冽的聲音響起,「曹四公子,你敢假傳聖旨,好大的膽子,你們曹家是活夠了吧?」
「活夠?哈哈,皇上可是早想除了你們父子,更何況如今的聖上自身尚且難保,哪還會想的到你們?」曹四公子眼中殺機一閃,手一揚,「給我把這些逆賊拿下!格殺勿論!」敢把他們曹家的面子踩在腳下?那就拿命來還!
馬車是走在先頭的。
鳳傾寒的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可卻又不有說不能看。
外頭的情況很是緊張,車廂上不時有奪奪的弩箭聲響,緊緊的抿著唇,鳳傾寒身子坐的筆直——
這個時侯她絕不能先亂!
馬車一個顛簸,楚王妃身子一歪,眼看著就要掉到馬車外頭,她甚至都做好了摔下去的準備,卻被始終看著她的鳳傾寒眼疾手快的拽住,「母親小心。」
楚王妃一臉的後怕,卻又怕鳳傾寒擔心,用力的吸了幾口氣緩和了下情緒,朝著她勉強笑了笑,正想出聲,外頭車夫驚怒的聲音響起,「大膽,賊子敢爾!」
一陣兵器互撞聲後,車廂簾子掀起來,臉色鐵青的方塊焦急的看向鳳傾寒,「少夫人,夫人你們沒事吧?」
「是怎麼回事?」
「一股道上的朋友,突然殺了出來……不過少夫人您別擔心,世子爺馬上就會到……」
「你受傷了?」
對上鳳傾寒擔憂的眸子,方塊咧嘴一笑,絲毫不在意的挑下眉,「多謝少夫人,小的一點小傷,不礙事。」
方塊的聲兒還沒落地呢,外面傳來兵器的互撞聲,听的鳳傾寒和楚王妃兩人都是心頭一跳,臉色不約而同的差了起來。
「寒丫頭,一會,要是可以,你自己走……」楚王妃不過是瞬間,便已經做了決定,不管如何,能保一個是一個。
當然,這一個必須,也只能是鳳傾寒。至于她?楚王妃竟緩緩的勾起嘴角露出了抹笑,只是那笑卻帶著濃重的自嘲,以及悲哀,活到了現在,還不夠麼?
鳳傾寒心頭一緊,握緊楚王妃的手,堅定的看向她,「母親,咱們一定能平安無事的。」
車子又是一晃。終于不動了。
奪奪幾聲。長箭釘在車廂。
車簾唰的被人用長搶挑起來,一道極是輕佻的大笑響起,「我道長的什麼樣,這就是平西王府的家眷?」
「大膽,我乃是楚王妃,你們想造反不成?」楚王妃的話讓對方哈哈一笑,「看看,都這個時侯了還擺王妃譜,嘿嘿,我好怕哦。」
車外,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老二,別和他們嗦了,趕緊把人拿下,咱們回去,小心夜長夢多。」
「好勒……啊……」
那被稱為老二的彎腰,上車,伸手。
可就在他靠近鳳傾寒的瞬間。
只覺得眼前一道銀芒掠過。
下一刻,左眼被利器刺個正著。
疼的他倒抽口氣。臉色慘白。
慘叫聲還沒響起來呢,脖子上一涼,他甚至能听的清 嚓聲響,身子,咕咚,重重的摔在了地下。
鳳傾寒倒提著搶來的長劍,面色肅殺,眸光清冽,索性彎腰,在馬車上站直了身子,清幽幽的眸子微轉,脆聲聲透著無盡寒氣的聲音飄起來,「誰再上前,他就是下場。」
「……」
「少夫人。」方塊這個時侯全身是血的趕過來,看到車上的鳳傾寒都有點移不開眼,耳邊,響起鳳傾寒清冽的吩咐,「方塊趕馬車,有多少人算多少,往外闖。」她就不信對方要的是她和楚王妃的尸體!
不然,對方就得有顧忌。
有所顧忌,那就好說!
「該死的,射箭。」
射弩箭是需要距離的,鳳傾寒哪里肯給對方射箭的準備?一聲輕哼,手里的長劍直接刺進馬背,「方塊,走。」
一行走一行廝殺。
不知過了多久,後頭方塊等人歡喜的聲音響起來,「世子爺。」緊緊握著楚王妃的手,全身處在最緊張和戒備中的鳳傾寒瞬間如同繃緊後噶然而斷的弦。
砰的一聲。
斷開了。
整個人歪在靠墊上,臉都是白的。
要說不擔心沒緊張那是假的。
到了這會,鳳傾寒終于承認了一個事實——她不再是前世的那個狠歷果斷的自己,重活一世,她已經被這個世界同化。
她會擔心。會害怕。會緊張。
甚至會……恐懼……
這一切,因為她習慣了這個世界。
習慣了這個世界的安逸。
而忽略了前世的本能!
馬車不知何時緩緩停下,鳳傾寒眸光微閃,緊緊盯向車廂外。簾子掀起來,一只修長如玉的手伸進來,接著是那張妖孽般的臉,看到楚王妃兩人,楚青衣明顯松了口氣,「娘親,寒兒。」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馬車繼續前行,楚青衣寸步不離的守在車廂外,鳳傾寒滿肚子的話想說,想問,可現在卻不是時侯啊。
車子終于停下來。
鳳傾寒看了一眼,竟然是個莊子?
「這是你母親我的陪嫁莊子。」似是看出鳳傾寒的疑惑,楚王妃扶了冬嬤嬤的手站在她身側,緩緩的出聲幫她解疑道,「我也很久都沒來過了,沒想到這會子竟然來了。」
莊子里的人被楚青衣幾句話打發了,留下大管事吩咐幾句,一行人到了後院,落坐後,小丫頭們捧了茶,楚王妃眉頭微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先是要把她們送出府,還沒出城門呢,平西王府成了謀逆?楚青衣面色微凝,眸中寒芒一掠而過,「皇上病重……」
「怎麼可能?」楚王妃失聲驚呼,皇上才四十多,正是春秋鼎盛,更何況之前從不曾听過皇上有恙的消息啊。
「曹貴妃壓下了所有的消息,而且,皇上並不是普通的生意,是被人給下了蠱毒……」所以,曹家才敢這麼大咧咧的來追殺他們,假傳聖旨,膽大包天……
「曹貴妃沒有皇子。」
听到鳳傾寒的話,楚王妃也反應過來,一臉的疑惑,「是啊,曹妃這樣做對她有什麼好處?」
「她和三皇子聯手了……」
「……」
「你們之前一點反應沒有?」鳳傾寒有點不悅的咪了眼,這個時代的女人不能拋頭露面,只能局限于深府後院。
但楚青衣他們可不是女人。
天天朝堂,又是這麼敏感的位子。
事先一點消息不知道?
「知道一點,但沒想到對方突然下手了。」楚青衣搖了下頭,眸中厲色掠過,一抹精芒自他的眼底浮起,略略一頓,他歉意的看向鳳傾寒和楚王妃,「是我不好,讓娘和寒兒迫得離家出走,還被人追殺,但你們放心,這種局面不會太久。頂多三天。三天過後一定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