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寒真心覺得楚王妃這樣的人活的很累。愛睍蓴璩為了一個男人,還是個渣男,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賠進去,值得嗎?
可回頭想想,值不值得也不是誰說了算的吧。再說,當初她嫁過來,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種情形吧?
安慰了楚王妃幾句,鳳傾寒回了梅月閣。小丫頭們屈膝見了禮,杏兒親自打了簾,「姑娘您請。」
周嬤嬤笑著迎上來,「姑娘您回來了?老奴剛讓人備了雪梨銀耳紅糖水,這就讓她們端過來,您也喝一碗潤潤肺。」對于鳳傾寒,周嬤嬤是真的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在疼愛。如同天下所有的母親,想把最好的都捧到兒女們的面前。至于周嬤嬤,甚至在某些時侯,因為一對一,她比黃氏還要用心的疼。
「那可多謝嬤嬤了。於」
鳳傾寒眉眼彎彎的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眉眼里流露著的小女兒嬌俏卻是在旁人面前不曾有過的。
屋子里,果兒服侍著鳳傾寒用了大半碗糖水,杏兒拿了個軟枕給鳳傾寒靠在後頭,還沒等杏兒回過神呢,她人已經沒骨頭似的歪在了上頭。
「姑娘,您說,老王妃怎麼可以這樣,那好是她媳婦,更何況,王妃那麼好的人,她怎麼可以那樣為難王妃呢。」果兒的小嘴永遠比腦袋要快上一步,等她發覺這些話有所不妥時,她的嘴巴已經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來,不過這次周嬤嬤卻是難得的沒有說她什麼,聞言只是輕輕一嘆,「你還沒結婚,不知道這婆媳之間啊,稍一不慎她就是水火不容。樁」
「有這麼厲害嗎?」果兒吐吐香舌,一臉的後怕,「嬤嬤,讓你說的這樣恐怖,我都不敢嫁人了。」
杏兒一旁笑出聲來,「你倒是不知羞,才多大啊就想著要嫁人了。真真的不害臊。」
「我不過是隨口說說嘛。又不是真的想。」果兒瞪大了眼,清澈的眸子里滿是不解,「姑娘,即然老夫人這樣不喜歡王妃,那當初她為什麼會同意王妃進門?」
「因為王妃是楚老王爺定下的。」
「哦,原來老王妃不同意啊。」果兒小丫頭烏黑的眼珠轉著,臉上擺明寫著幾個大字——哦,原來如此啊。
看的鳳傾寒幾個均是滿頭的無語。
這丫頭也不知道隨了誰。
待得杏兒和果兒兩女退下,周嬤嬤略擰了眉看向鳳傾寒,「姑娘,依著老奴看,她們這場婆媳之爭反正和您是沒有關系的,不如咱們就別摻合在其中了吧。」
你以為我願摻合這些破事啊。
鳳傾寒苦笑一下,端了面前的茶輕啜了兩口,方看向旁邊的周嬤嬤,「嬤嬤你覺得摻不摻合咱們的環境都是一樣的,被王府的人仇視,對不對?」
「……這倒也是,可是……」
「沒什麼可是。」鳳傾寒眉眼微挑,一抹戾氣自鳳傾寒眸子里散出,足以凝成了實質,「你以為,王妃若是輸了,老王妃會輕易的放過我,不找我麻煩?你覺得這可能嗎?」不等被她說的怔怔的果兒出聲,鳳傾寒已是徑自搖了搖頭,吃的一笑,「與其什麼都不做,等著楚王妃和老王妃分出個輸贏,若她贏了,她對我這個兒媳婦的印象會好?」
「……」
果兒張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下。
是啊,思來想去,姑娘也只能和楚王妃站在一邊戰線上了吧。要是讓老王妃佔了上風和主動,如今的王妃,便是日後自家姑娘的下場吧?
不,應該說比現在的楚王妃還要慘!
看到果兒想通了,鳳傾寒微微一笑,「如今可想通了?」待得看到果兒點點頭,鳳傾寒卻又語重心長的加了句,「人活在世,千萬要有一個底線,不管是對事還是對人。」
「姑娘您放心,奴婢謹記您的話。」
午飯過後,左右無事,鳳傾寒想了想,直接讓人去叫了紫玉紫珠兩女,紫珠來的早,一襲半舊的粉黃色衫裙,頭上簪了朵珠花,人顯的低調又內斂,溫柔似水的小家碧玉型,紫玉卻是較紫珠來的遲了大半樁香功夫,發上明晃晃赤金如意簪,腕上翡翠鐲子叮當響,身上是淺藍色瓖紫邊的百褶裙,一指寬的帶子束了腰,愈發行的縴腰一把,盈盈不堪握,走起路來弱柳扶風,端的是風情萬種。
「奴婢紫玉給少夫人請安。」
鳳傾寒坐在椅子上,手里捧了盞茶優雅而貴氣的輕啜,听到她的聲兒眼皮沒抬一下,繼續用她的茶。
跪在地下的紫玉咬了咬唇,不甘心的看了眼椅子上的鳳傾寒,聲音兒略略提高,嬌聲道,「奴婢紫玉見過少夫人。」
「咦,你剛才說你叫什麼?」
這次鳳傾寒終于抬頭了,可卻是這樣一句話,直接把個紫玉氣的差點吐血!可少夫人問話,她卻又不敢,也不能不回,磨著牙,悶聲道,「……奴婢紫玉。」
「你是服侍世子爺的?」
紫玉原來有些頹喪的心頓時再次揚了起來,臉上隱隱便帶了幾分得意,「回少夫人話,奴婢自打十歲便服侍世子爺,如今已經六年了。」
「那麼說,你今年已經十六了?」
「正是。」
看著她眼底里濃濃的得色,鳳傾寒真心的給她默哀一句,「這麼多年世子爺虧了你用心的照顧,今個兒我在這便替世子爺謝謝你了。」
「少夫人嚴重,這是奴婢應該的。」
應該的麼?鳳傾寒笑了笑,「雖是這樣說,但我和世子爺卻是一定要謝你的。這幾天我和世子爺想了又想,你今年也不小了,最後還是世子爺想的周到,讓我在咱們府里的管家里頭選個出色出挑的,屆時把你嫁出去當個管家娘子,你看可好?」
「不,我不要嫁人。」
尖銳過後,紫玉似是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低眉順眼的給鳳傾寒一個頭磕下去,「奴婢求您,別把奴婢嫁出去,奴婢什麼都不要,只求在世子爺,少夫人身邊服侍。救少夫人開恩……」一個個的頭磕下去,很快額頭上便見了血,看的立在一側的紫珠有些不忍,唇角蠕動了下便想說什麼,卻在看到椅子上神色淺淺淡淡,辯不出喜怒的鳳傾寒之後,她猛的一頓,硬生生把滾到舌尖的話給咽了下去!
少夫人今個兒怕是鐵了心要折騰紫玉了吧?可惜,這個紫玉臨到如今還認不清楚形勢,還想著一味的在世子爺面前給少夫人上眼藥,她就不想想,這個少夫人是怎麼來的!而且,她和紫玉都是世子的貼身大丫頭。若是沒有世子爺的允許,少夫人能在新婚第四天便對她們這些大丫頭出手?這倒是紫珠猜錯了,鳳傾寒今個兒把她們兩個叫過來還真的沒和楚青衣說。而且,她之前也真心沒想把紫玉給弄出去,可是現在看看,這紫玉不出去,怕這梅月閣里就清敬不了!
她苦笑了下,同時也慶幸。
若非是自己提前認清了形式,現在的她也和地下跪著的紫玉差不多,或是被少夫人給隨便配個人了事吧?
「少夫人,少夫人,奴婢求您,看在奴婢照顧世子爺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您就開恩留下奴婢吧。」
留下你?鳳傾寒不緊不慢的微微一笑,聲音里透著閑適和散漫,「那你說說看,我把你留下來做什麼?」是讓你在世子爺面前給我上眼藥呢,還是讓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挑釁我這個少夫人?
可惜,哪一樣她都不喜歡!
「少夫人……」
眼看著她的額上很快就是一片殷紅,鳳傾寒眼底的寒意卻是愈來愈濃,最後足以凝成實質,握著茶盅的手指捏的指節都泛起了白,她深吸口氣,淡淡的瞥向地下的紫玉,「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不想嫁出去,留下來當丫頭?」
「是,奴婢做牛做馬都原意,只求少夫人開恩,讓奴婢留在侍子爺身邊。」跪在地下的紫玉心頭一喜,以為自己的苦肉計成功了,眼底得意一閃,面上卻是愈發的淒淒,「紫玉是真心的想服侍少夫人,服侍世子爺,若是紫玉哪里做錯了,少夫人您便罰奴婢,只是少夫人您千萬別趕奴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