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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書房。愛睍蓴璩

曹家大老爺氣的連摔了兩塊水頭極好的玉樽擺件,手指著跪在地下不敢抬頭的兒子,氣的胡子直抖,「你個逆子,你,你真真是氣死我了!」

「爹,爹爹您息怒,真的不是兒子的錯,是他們楚府的馬車撞的兒子啊。」曹四爺在自家老爹面前那可是一點硬氣沒有,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爹爹,您看看兒子被打的,那個楚青衣也太囂張了,兒子不過是好聲好氣的和他要個交待,他卻直接就一巴掌抽了過來……還說兒子仗著貴妃姑姑的勢欺負人……爹爹,您可要給兒子作主啊,嗚嗚,兒子沒臉見人了。」最後這句卻是真的,他這樣被方圓一路強壓著送回來,又大張聲勢的,誰不知道他載到了楚王府手里?

以後再出去,他可不得被笑掉大牙?

想到這些,曹四爺對楚青衣的恨那是如同滔滔江水永不絕啊。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於…

「啪。」曹大老爺一個硯台摔過去,恨不得一巴掌抽死這個不長進的兒子,「你好好的去惹他做什麼?」自己的另一個兒子已經被鳳府的那死丫頭打了一回,鬧到府里來讓曹府丟了回臉,特別是那次還好巧不巧的被皇上給看到,事後妹妹還特意把他招進宮好一通埋怨。

如今這個蠢貨竟然又招惹了楚王府。

「行了,你這些天別出去了,就在家里歇著吧。」曹大老爺有些嫌棄的揮揮手,地下跪下的是他的庶子,平日里他也沒多少心思來看重,再加上某些人的有心,養廢也就養廢好了,有他在,有妹妹在,有曹府在,還能少了他們的吃喝執?

可現在看來,他輕輕的搖了下頭。

還真不是一步妙招啊。

「爹爹,您可要給兒子個公道……」

「行了,給我滾出去。」曹家大老爺沒了說話的心思,直接便低吼了起來,看著自己的庶子灰溜溜出去的身影,心頭不禁又氣又恨——這也是自己的兒子?

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小廝手腳利落把地下收拾好,又把空茶盞拿出去,重新泡了茶捧上來,「老爺,您的茶。」

「唔,放那吧。」

喝茶可是曹大老爺多年的習慣,只要他人在書房,那茶杯就得是熱的,而且還只喝大紅袍,別的茶他還不喝。

只是今個兒這會,曹大老爺哪有什麼心情用茶?隨手打發了小廝,他揉了揉眉心,習慣性的端起茶抿了一口,直接就皺了眉,「來人,給我滾進來。」

「老爺您有什麼吩咐?」

曹大老爺直接便把手里的茶給摔了過去,滾燙的茶砸到那小廝身上,濺的臉上都是茶汁子,好在只是一點點,不然非把臉給燙壞不可,曹大老爺卻是不管不顧,「這是什麼茶,唬弄爺是吧,這麼熱,想燙死爺麼,不想干就給我滾。曹家不養沒用的東西。」

「老爺您息怒,小的該死,小的該死。」那小廝嚇的全身直哆嗦,一個個的頭磕下去,小臉都是白的——他泡的茶可是和平日里一樣的啊,曹大老爺喜歡喝熱一點的茶,平日里他們用水都是故意稍燙那麼一點點,今個兒去嫌燙……

可這話是他們當奴才的能說的?

發泄了半響,曹大老爺似是自己也覺得無趣,揮手讓小廝起來,「把這收拾了,自己出去找管家拿點燙傷膏涂吧,另外老爺給你放一天假,去賬房那里領五兩銀子去吧。」

「多謝老爺,多謝老爺。」

小廝千恩萬謝的退出去,站在書房門外,這回是真的高興了——挨一通罵,卻被放了一天假,又發了五兩銀子,這可是他兩三個月的月薪呢。

書房里,曹大老爺坐了會,突然揚聲朝著外頭吩咐道,「去,把萬先生請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萬先生是曹家的幕僚,半刻鐘後,面色匆忙的隨著小廝趕了過來,彎腰對著曹大老爺一禮,「曹老爺,您找我?」

「萬先生坐。」曹老爺臉色不善,略一遲疑便把今個兒的事說了一遍,最後眼巴巴的看向萬先生,「依著先生之見,今個兒這事咱們該如何收場?要不,我到宮里走一趟?」

「老爺萬萬不可。」萬先生急的直擺手,一臉的焦色,「老爺,這事您千萬不能進宮去說,依著小老兒所見,咱們去給楚世子賠禮道歉去!」

「賠禮道歉?」

「是,賠禮道歉!」萬先眼眉眼灼亮,眼底有精芒閃過,「事不宜遲,若是老爺信的過小老兒,便把這事交給小老兒去處理如何?」

「行行,先生趕緊去辦吧。」

曹大老爺如同卸去一樁心事,揮著手直趕萬先生,「只是要切記得一件事,可不許丟了咱們曹家,還有貴妃娘娘的臉。」

「老爺您就放心吧,小老兒什麼時侯讓老爺您失望過?」對上萬先生自信的表情,曹大老爺倒是笑了起來,「這倒也是,是我白叮囑你一句了。楚家那小子也恁囂張,最好教訓他一番才好。」

「老爺您別急,時侯還沒到呢。」

又打玄機。曹大老爺隨口嘟囔一句,看著萬先生已經走出門,自己也抬腳出了書房,招手喚來身後的小廝,「和夫人說,我有事忙不去她那了。」說是有事,可抬腳卻是向著新納的第七房小妾那里走了過去!

平西王府。

馬車在二門前停下,鳳傾寒和楚青衣下了車,送鳳傾寒回了內室,楚青衣略坐了坐便去了前院,「你若是不想去娘親那邊便等我回來陪你一塊去,我盡量回來陪你用晚飯。」

「你去忙吧,我又不會怪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

楚青衣直接吧唧在鳳傾寒臉頰上親了一口,笑的見鼻子不見眼的,「我家娘子真體貼。為夫這就去了,娘子放心,為夫定盡快回來。」

笑著推他,「趕緊緊去吧。」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曹府的事,不過想來應該不嚴重,看著楚青衣已經走遠,鳳傾寒歪在榻上歇了會,重新梳洗換了身衣裳,想了想起身吩咐杏兒果兒,「走吧,咱們去給王妃請安去。」

雖然楚青衣說等他回來一起去。可楚青衣要是不回呢。

他是親兒子,自己可是兒媳婦。

楚王妃正在和嬤嬤閑著說話,听到外頭小丫頭的回話,不禁就挑了下眉,笑了笑,扭頭看向那小丫頭,「趕緊請少夫人進來。」

簾子掀起來,鳳傾寒笑盈盈的福,「給母親請安。」椅子上的楚王妃已經笑起來,「你這孩子,才從娘家回來,不好好歇著,又巴巴的跑來我這做什麼,難不成我就缺你這一趟請安?」

「母親這里自是不缺請安的,是兒媳想親近母親,難不成母親不樂意看到兒媳麼?」鳳傾寒這話說的俏皮,把王妃給逗樂,伸手指了她對著旁邊的嬤嬤笑,「看吧看吧,這可是你們的少夫人,日後可別在少夫人面前耍嘴皮子。」

那嬤嬤抿了唇笑著不語。

一室的笑聲,簾子再次掀起,是莫悅兒,眸光掃過室內,對上主位楚王妃看到她之後唰的收去,卻因著來不及完全掩去而帶著點痕跡的笑容,莫悅兒的眸光微黯,卻又飛快的重整情緒,笑嘻嘻的上前福了身,「給母親請安。」又笑著看向鳳傾寒,「想不到大嫂也在,大嫂今個兒不是回娘家了麼,這麼早回來了?」

「二弟妹。」

對于莫悅兒,鳳傾寒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在心里直接采取了避而遠之的方法,我避開你總成吧?

又坐了片刻,約模著應該有五點多點,楚王妃便直接端了茶,「天也不早兒,我今個兒就不留你們用晚飯了,各自回各屋吧。」

「兒媳告退。」

鳳傾寒妯娌相攜走出來,站在台階上,一左一右,鳳傾寒扭頭朝著莫悅兒微微點了點頭,抬腳便要走。卻被莫悅兒給喚住,「大嫂請留步。」

「二弟妹有事麼?」鳳傾寒轉頭,臉上保持著前世今生自喻最為完美的笑容,客氣卻絕對疏離的看向莫悅兒,「二弟妹有事?」

「我只是想問問,大嫂那日答應我的話……」莫悅兒咬了下唇,臉上掠過幾分不自然的紅暈,雙手則是緊張的擰緊了帕子,直直的盯著鳳傾寒,「你答應過我的……」

掃了眼周圍的人,確定楚王妃的人都在院內沒出來,有的只是兩人的貼身丫頭,她便也笑著點了點頭,「這事二弟妹覺得急有用麼?」

「可是我……」

「我還是只有一個字,等。」鳳傾寒笑意盈盈,語調悠然而隨意,看到莫悅兒微變的小臉也不以為意,只是輕輕一笑,「當然,若是二弟妹覺得自己有什麼好主意,不想等下去,那我也沒所謂。」

「我等。」咬了下唇,莫悅兒扭頭急急向前行去,淚花兒卻是悄無聲息的流滿臉——自己若是不貪心,如何會落到這般地步?

身側,貼身丫頭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姑娘,少夫人雖是世子夫人,可您卻是王爺嫡親外甥女,她怎可以這樣對您?」

這樣待她?莫悅兒似嘲似諷的勾下唇,自嘲一笑,「那你說,她該如何待我?」出嫁從夫,她的身份是什麼?

她只是楚王府庶子的媳婦兒!

是王妃舅母眼中釘兒子的枕邊人。

事到如今,她哪里還有半點的自尊?

「姑娘,您……要不,咱們給夫人送個信回去?」莫悅兒的丫頭眼珠轉了下,臉上的興奮便涌了起來,「若是夫人知曉,她一定會給姑娘您作主的。屆時咱們夫人求一求老夫人,這府里誰又敢輕視姑娘您?」

「你給我住嘴。」莫悅兒難得的板了臉,狠狠瞪了眼自家丫頭,「你是想讓我死無葬身之地麼?」

「姑娘,奴婢……」

「這話日後萬萬不可再提,不然,你也不用跟著我了。」掃了眼丫頭難看的臉色,莫悅兒用力吸了口氣,堅定而沉穩的向前走下去。

傻丫頭啊,她何嘗不想和母親求救?

可母親自打回去之後可曾來過一封信?可曾派過一個人過來?就是莫府都沒一個人過來問問自己的情況。

這說明了什麼?

娘親遭到了莫府的打壓,甚至嫌棄。

莫府那些人的嘴臉她還不清楚?

死要面子活受罪。

表面上裝著多麼的高尚偉大,私下里卻是滿滿一肚子的男盜女昌……之前有王府撐腰,自己和娘親自然可以肆意而行,而現在,舅母故意放出了些模稜兩可的消息,舅舅因著氣惱自己的所為听之任之,外祖母雖心疼女兒,可卻是孤掌難鳴。

這樣的情況下,娘親能有好下場?

想到自己的任性害了自己不是,還有可能會讓娘親淪落到不堪的地步,莫悅兒想死的心都有。

路即是她自己選的,那便咬牙撐。

她就不信她走不出一條路來。

回到房間內,楚青衣還沒回來。

問了問杏兒,知道楚青衣派人過來說晚飯不回來用了,便直接讓人擺了飯,隨意的用了碗粥,夾了兩筷子菜,便讓丫頭給撤了,忍不住想知道楚青衣前頭的事,她最擔心的就是楚青衣忍不住氣,直接和曹家卯上。

想到曹家,鳳頃寒正轉著的腦子猛的一頓,今個兒的事楚王妃肯定知曉了,可自己過去時,她竟然一句話沒問?

是真的不想問麼?

外頭的天色越來越黑,杏兒把燈捻亮,小心的試探著,「姑娘,要不,奴婢去給世子爺送些宵夜過去?」

「不用了,再等等吧。」

褪了外衫,梳洗更衣,換了錦鍛的睡袍,隨手拿了本書鳳傾寒歪在了窗前的大榻上,硬撐著看了兩頁,最後忍不住便丟到了一邊,她實在看不下去!

前院書房。楚青衣正和幾個幕僚在議事,坐在椅子上的幾人都有些面色凝重,也不知在談什麼,方圓方塊親自守在門口,四周暗哨更是無數,可見此事的機密性。若是鳳傾寒看了,估計絕對會高喊自己的英明,幸好沒派人過來。

不然來了也是白來的。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自外院走來,看到方圓方塊遠遠的見禮,「世子爺可在麼?這是曹府的貼子,帶著那位曹四爺前來的,說是要陪禮道歉呢。」

曹家來賠禮道歉?方圓扁了扁自己的嘴,抬頭望了望漆黑的夜幕,有點無語,這個時辰來到道歉?他指指書房內,搖搖頭,「世子爺沒空,讓他們回吧。」

「哎,可是曹家四爺跪在了咱們府外……」看著小廝一臉的為難樣,方圓直接就爆了粗口——

靠,這是賠禮還是來逼人的?

誰有見過賠禮道歉是三更半夜上一門,還是直接就跪在人家府門前的?

輕輕一哼,方圓的小臉就沉了下來,「和他們說,世子爺沒空,若是還不走,直接派人丟出去。」近朱著赤近墨著黑,和楚青衣這麼幾年貼身待下來,方圓的性子自然是說不上好。有恩報恩,但有仇的話也絕對別想著輕易揭過。之前還打了方圓一巴掌呢,這會三更半夜的卻來賠禮?

我呸!

「去吧,世子爺若是問起來,你便直接說是我的主意就好。」方圓笑了笑,一臉的不在意。說這話沒一點遲疑,眼皮沒眨一下,在他看來,仿佛丟個曹家四少就和丟個羅卜大白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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