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在自己屋子里吃的。愛睍蓴璩鳳傾寒和楚青衣坐好,看著進來擺飯的丫頭,鳳傾寒便挑了下眉,紫玉?
杏兒朝她偷偷撇下嘴,示意不知道。
紫玉著了襲淺蘭色衫裙,發上一枚玉釵挽了,簡單里卻不失風情雅致,鳳傾寒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眼,她到是要看看這丫頭想做什麼!
「世子爺,少夫人,奴婢服侍您用飯。」紫玉聲音柔婉,帶著屬于奴婢的謙恭,卻又不似一般丫頭那般的拘謹,大眼似有似無的朝著楚青衣飄啊飄,看的鳳傾寒幾乎要樂起來——
這丫頭,當著她的面就敢勾一引了膣。
莫不是把她當成了死人?
不過,與其和個丫頭生氣,她在意的卻是楚青衣的態度。在一樁婚姻里,女人如何,取決于這個男人啊,要是男人給你撐腰,你還何好怕的?
「世子爺,這是您愛吃的菜,奴婢給您夾……蟒」
「下去。」
呃?紫玉沒反應過來,一怔,楚青衣直接便撩起了眼皮,語氣輕淡卻帶著距人千里的疏離和漠然,「我說,滾出去!」
紫玉身子縮了下,「世子……」
下一刻,紫玉已經被一股力道給震飛出去,身子摔在地下,可卻奇怪的沒有半點的疼痛,這讓她羞辱之下不禁心頭暗生一絲雀喜,世子爺對她還是留著情面的?
屋子里,鳳傾寒似笑非笑的瞟他。
「世子爺,可以用飯了麼?」
「好,寒兒想吃什麼,我讓人給你夾。」說罷這話,楚青衣便想拍自己一巴掌,果然,他這里話音才落呢,鳳傾寒已然輕飄飄的,「爺,我們鳳府可不是什麼麼勛貴世家,而且,我喜歡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楚青衣賴皮般的一笑,絲毫不把鳳傾寒的話放心上,老婆才重要啊,「寒兒,來,這塊紅燒肉炖的酥軟,最好吃,乖,來,嘗一點啊,你太瘦了,多吃點,吃胖了才好抱。」
「……」好抱,當她豬來養麼?
鳳傾寒瞪他一眼,不過這紅燒肉還真的燒的不錯,味道挺正的……一頓飯下來,就看到楚大世子猛獻殷勤,鳳傾寒淡定的坐著,杏兒幾個是多少有點了解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到是把個王府的丫頭看的驚心不己——
自家世子何時這般的對過人?
心思轉著,眼角余光不禁再次打量起了鳳傾寒,慢慢的,不少人心頭都是打定了主意,絕不能輕慢少夫人!
晚上,鳳傾寒沐浴更衣,才躺下,某人已經迫不及待的貼過來,「娘子,我想想你……」
「滾。」鳳傾寒沒客氣,直接便踹。
想她?滾一邊去吧。
「嗚嗚,娘子,你凶我……」
鳳傾寒的反應是直接背了過身子。
懶得理你。
「我告訴你啊,今晚不許不動,給我老實睡覺,不然我就讓你去睡地板。」昨晚折騰的她老腰都要斷了,早上起來一直站到半下午,還要听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糟心話……她忍到現在沒和楚青衣翻臉已經是很好了,現在,她很累,只想睡覺!
「娘子……」
「閉嘴,要麼睡,要麼滾下去。」
「……娘……」
鳳傾寒翻個白眼,「你娘不在這,別喊的這麼親熱……還有,今晚那丫頭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覺得人家瞅你那眼神那麼的哀怨呢,你對人家做什麼壞事了,始亂終棄?」
「我哪有,我才看不上她。」
「喲,那要是看的上,是不是就會發生點什麼了,嗯?」
楚青衣要哭了,「娘子,不待這樣想的好不?」他到底怎麼了嘛,不過是個丫頭,現在到好,他是左右都是錯,「娘子要是不喜歡,我明天把她調走就是,不過是個丫頭,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這還算是句人話,不過,「把她調走,傳到有心人眼里,就是我嫉妒不能容人,才嫁過來便把你的大丫頭給打發了,然後讓你祖母再有機會折騰我,讓你娘親對我也心生不滿?」
「……」
楚青衣覺得自己太冤枉了,比竇娥都要冤啊,六月飛雪不足以表達自己的冤情,不過,他卻聰明的知道了,自己這會就不能開口,「娘子,我錯了,你罰我吧。」
「那你錯哪了?」
「我哪都錯了……全身都是錯……」
「……」
兩人鬧了一會,鳳傾寒把身子試著往後挪挪,貼近他,認真道,「我累了,今晚真的不想……所以,要麼,你忍不住出去找別的女人,要麼,你忍著,要麼,你去別的地兒睡……」
「那,我不動,抱著你睡?」看到鳳傾寒懷疑的眼神,楚青衣又是點頭又是搖頭,就差自己個兒發毒誓了,「寒兒你信我,我真的不動,真的……」
「都怪我不好,我不動你,睡吧。」
鳳傾寒也懶得再說什麼,她真很累啊,把身子窩在他懷里,沒過一會便睡了過去。只是苦了抱著人的某只。
懷里抱的是自家媳婦兒呀。
可是只能看不能動……
啊啊啊。
楚青衣覺得自己恐怕是天下第一可憐的了,不過,看著自家媳婦兒的小臉,那甜美的睡顏,他又覺得美滋滋的。
嗯,不能動就不動吧。
他這叫忍一時之氣,謀更大的幸福!
不然惹惱了娘子,把他趕去睡書房就慘了。腦子里七上八下的,楚青衣覺得自己好像是處在冰火兩重天上。特別是鳳傾寒睡覺竟然不老實,沒一會便八爪魚般整個人爬到了他身上。那腿還沒一會蹭一下,偶爾還會踫到某處……
楚青衣鱉的臉色通紅。
想動,想翻身把人壓下去,想……
可所有的也僅止于想想!
如是,煎熬了大半夜才閉上眼的楚大世子次日早上起來便頂了圈熊貓眼,看的一覺醒來神清氣爽的鳳傾寒幸災樂禍不己,「咦,世子爺,您這是玩的那回?」
「哼。」
楚青衣別扭的轉過了頭——
沒良心的女人。
旁邊幾個丫頭都垂了眼,鳳傾寒看著臉色不滿,明顯在鬧別扭的楚青衣想笑來著,可又怕真的把人給惹惱,想到一會還要進宮去謝恩,總不能真的由著他頂這麼一大黑圈吧,趕緊打發了周嬤嬤去拿煮好的雞蛋,又小心的哄著他,「來,滾兩圈就好了,乖啊。」
「你幫我。」看在他昨晚說話算數的份上,幫就幫吧,鳳傾寒點點頭,伸手拿著剝了皮的雞蛋在他眼上來回的滾著,想了想又道,「一會進宮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咱們是要見皇上嗎?」
她可是只見過皇上一回,而且那一次還是在那樣亂哄哄的場面之下,當時沒細看,事後再想,自然也沒什麼印象。
不過自己可是黑了一回曹家的。
那怎麼也算是皇上的岳家了。
會不會為難自己啥的?
「你別怕,萬事有我呢。」楚青衣這會總算是找回了點自信,揚了揚眉,得意的笑,「宮里我最熟,就是皇上身邊的公公都是被我給罵過的,你就放心吧。」
「你,你敢罵皇上身邊的公公?」
「對啊,我差點打了他呢。」
「你不怕他給你小鞋穿?」
「他敢,小爺我打扁他。」
「……」一臉無語的鳳傾寒看著神彩飛揚的楚青衣,張了張嘴沒出聲,現在她還是別多說了,以著楚青衣的精明,說不定會另有深意?
若無其事的伸個懶腰,楚青衣眸底卻是精芒一閃,下一刻,不禁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自家娘子好像想到了什麼?
出門前,先到了王妃的住處。
楚王妃笑的很是慈祥,招呼她坐了,又讓丫頭捧了參茶,「可用過早飯了,到了宮里規矩多,不比自家,說不得要到什麼時辰,可別餓壞了肚子。」
「母親您放心,媳婦兒曉得。」笑著起身道了謝,鳳傾寒心頭一轉,便面上帶了幾分羞意的看向楚王妃,「娘親幫媳婦兒看看,不知道這身衣裳可還行,媳婦兒是沒進宮的,心里總是沒底兒……」
一襲大紅蹙金銀線織就的外裳,繡花鳥紋的鞋尖綴了指甲蓋大小的金珠子,發上是赤金如意瓖珠釵……一通看下來,楚王妃是不自禁的點頭,「這樣就好,不錯,咱們進宮雖不想著張揚,但卻也不能太過低調了,我瞅著你這身就很好,可是你自己個兒選的?」
「回母親的話,是金嬤嬤給媳婦兒當的參謀呢。」金嬤嬤是王妃身邊的貼身人人兒,鳳傾寒這麼一產,王妃便笑起來,「敢情兒原來你早找了參謀啊,早知道的話我可就不敢出聲了兒。」王妃這麼多年的衣裳打扮首飾搭配可是多出自金嬤嬤的手!
鳳傾寒沒也聲兒,抿唇笑了笑。
外頭楚青衣的聲音響起來,鳳傾寒便笑著起身,「母親您且歇著,媳婦兒回來再過來給您請安。」
「去吧,一切謹慎著點,有什麼事只管往衣哥兒身上推。」王妃這話讓鳳傾寒听的忍俊不禁,唇角便揚了起來,屈膝定了一禮,「是,兒媳定謹記母親的話。」
那一襲大紅色身影消失在簾子後頭,楚王妃端起面前的茶優雅的輕啜一口,笑著看向身側的人兒,「你覺得如何?」
她問的沒頭沒腦,可身邊的嬤嬤卻是知曉,王妃問的應該是少夫人,笑了笑上前幫著楚王妃續了茶,「老奴瞅著倒是個通透人,只是不知道以後……」
「也是,是我心急了。」王妃笑著接過丫頭遞來的帕子揩了嘴角,又拈了塊梨子細細嚼了,漱了口,方笑道,「這才新婚第二天呢,哪里能看的出來什麼?」
「夫人說的是。」
王妃笑著點點頭,目光幽幽,「不急,我有的是時間,慢慢看吧。」身側那嬤嬤張了張嘴,卻是把頭給慢慢垂了下去。楚王妃已經笑著起身,「走吧,咱們該去給老夫人請安了。」
此刻,老王妃院子里。
莫悅兒正低著頭挨訓,老太太端坐在椅子上,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哀其不爭怒其不幸的表情,「你說說你,你可是我嫡親的外孫女,是你舅舅嫡親的外甥女,你怕她做什麼,萬事有我給你撐腰呢,難不成你還要落她後頭?」
莫悅兒張了張嘴,沒出聲。
心里卻是嘆了口氣——
人活一口氣,佛爭一柱香。俗話說的好,不爭饅頭也要爭一口氣,可問題是,現在她這情形爭的起來麼?
她再是老太太的外孫女,可楚青衣還是親孫子,親兒子呢,是,她是嫁給舅舅的兒子,可那是庶子!
嫡子和庶子,舅舅會選誰?
兒媳和庶媳,舅母會選誰?
便是外祖母這邊,事情真的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外祖母真的就能毫不猶豫的撇開表哥,保全自己?
不見的吧。
以前的她囂張跋扈,並不是她真的就是個傻子,不過是自覺她闖再大的闖,再任性,後頭終究有人幫著善後罷了。
現在,她的身份不同,在尋死不成,咬牙接下這樁婚事之後,莫悅兒便聰明的改變了自己的活法,甚至和楚青辰仔細談過一番之後,她更是迅速做出了一連串的決定,包括上一門去尋鳳傾寒的幫助。
在她來說,外祖母是她很好的後台。
可她卻絕不能完全,的真正的依靠。
「你說說你,你怎麼就那麼笨呢,宮中你又不是沒去過,你和三公主還那麼熟,我讓你隨著他們進宮又有什麼不好,便是提點那丫頭一句也是好的啊,可你偏偏卻……」
「是悅兒的錯。」
低頭認錯,你想罵就罵吧。
反正讓我陪鳳傾寒進宮是不可能滴。
人家夫妻進宮謝恩,她算什麼?
外祖母也真真能想的出來。
她就不怕自己丟臉,王府沒面子?
簾子外頭,楚王妃听的勃然大怒,老太太這是暈了頭麼,竟然想讓悅姐兒隨著進宮?楚青衣可是她嫡親的孫子,就是不待見自己這個媳婦兒,可也用不著這樣踩你自家的孫子吧?
正想發作,身後嬤嬤拉了拉她的衣角,沖著她微微的搖了下頭,示意她冷靜下來,「反正事情沒成,夫人何必?」
是啊,是沒成功。
可若是成功了,丟的是整個王府臉!
這麼一想,楚王妃氣憤之余,不禁也消了幾分火氣,王府是她一個人的麼,雖然說日後王府是自家兒子的,可現在的平西王可不是!
老王妃這當娘的要下自己兒子的臉。她這個當媳婦的有何好說?
深吸了口氣,臉上已經換了笑容,掀簾子走進去,楚王妃笑著看向莫悅兒,「咦,悅姐兒也在?」
「給母親請安。」莫悅兒微垂了頭,面上雖沒有拘謹,可卻沒了以前的飛揚跋扈,擺出的姿態便是個本份的庶媳,楚王妃看著便先在心里嘆了口氣,感慨世事無常的同時,心頭便也是一軟,「起來坐吧。這兩天辛苦你了,改日我讓你哥哥和嫂子去給你們夫妻道謝。」
「母親客氣,都是一家人。」
「這話就對了,你且記著,家和萬事幸才是。」楚王妃的話可是不帶半點逾越,不說她嫡母教訓庶媳,便是且看她原來舅母的身份,就是說幾句外甥女,有何不妥?听在老王妃耳里便成了刺兒,冷冷的一哼,「想要教訓媳婦兒也不用在我面前吧,可是覺得我這婆婆給你氣受,所以,便也在我面前顯擺起當婆婆的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