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滑過去。愛睍蓴璩
離著鳳傾寒的婚期越來越近。轉眼便到了三月十七,鳳傾寒大婚的前一天。鳳府閡府都是張燈結彩,甚至連樹上都包了紅綢,丫頭小子們走路虎虎生風,個個都著了新衣,滿臉喜氣洋洋的。
惜抱軒里更是了,每人都咧了嘴在笑。杏兒幾個卻是喜慶里卻又不自禁的帶了些悵然——她們可是早就定好的陪嫁丫頭,再說,她們也不舍得離開自家姑娘啊,可這鳳府怎麼也是她們生活多年的地方,這就要離開?
心頭都有點舍不得,沉重的很。
別說她們,鳳傾寒都覺得有點難受 。
她對面坐了滿臉幽怨的鳳傾月,拉著她的手,滿眼滿臉都是不舍,最後索性伸手抱住了鳳傾寒的腰,直接把腦袋擱鳳傾寒肩上了,「姐,姐,我舍不得你,要不,你不嫁了吧?」
不等鳳傾寒出聲呢,周嬤嬤已經搶先開了口,「三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被夫人听到可不得了。」又轉頭對著地上啐幾口,「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鳳傾寒又何嘗是舍得?她自打過來睜開眼看到的便是黃氏和鳳傾月幾個,再說,這閡府里能真心待她的也唯有這兩個人,經過這幾年的相處,鳳傾寒哪里能沒有半點的感情?對著鳳傾月的悶聲,她也忍不住便嘆了氣,「月兒乖,你日後想姐姐了可以去王府看我啊,又不是離的很遠,我也可以來接你過去玩,就當是多了個散心的地兒,這樣不是很好?鐲」
「可是姐姐卻不能再住府里了。」
「傻丫頭,姐姐永遠是你的姐姐。」
姐妹兩人又說了會子話,外頭小丫頭進來回話,說是鳳雪到了。鳳傾月不滿的嘟了嘴,「她來做什麼?」
瞪了她一眼,鳳傾寒對著小丫頭上咪點頭,「請五姑娘進來吧。」其實對于鳳雪,她是真的挺好奇的——
你說她這一天到晚的盡想些什麼啊。
好好的日子不過,竟然想當陪嫁……
楚青衣身邊豈是那麼容易待的?
她這里還在轉著念頭,鳳雪已經隨了小丫頭走進來,對著她福了福身,「沒有打擾到二姐姐吧?」又笑著看向鳳傾月,「三姐姐也在。」
「還不給五姑娘上茶?」笑著吩咐了丫頭,鳳傾寒的眼神轉向鳳雪,「五妹妹坐,我也正在和你三姐姐閑聊呢,沒有打擾到我,你別擔心。」
鳳雪靦腆的笑了笑,把幾個荷包和帕子遞過來,「二姐姐,這是我素日閑著沒事繡了玩的,你若是不嫌棄,便拿過去打賞丫頭婆子們也是好的。」
「有勞五妹妹費心了。」
沖著鳳雪微微一笑,鳳傾寒揚了揚眉,示意杏兒收起來,旁邊鳳傾月卻是輕輕一哼,「姐姐你還敢要她的東西啊,上次咱們不就是收了她的東西,然後查出來被人動了手腳下了毒麼?」
「三姐姐,那事真的和妹妹無關。」鳳雪紅了眼圈,緊緊的抿著唇,想說什麼卻又把話咽了下去,只扭頭看向鳳傾寒道,「二姐姐您放心,今個兒這些荷包帕子都是雪兒自己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絕對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誰知道呢。」
鳳傾寒微微搖頭,「月兒不得無禮。」嘴角翹起,滿含歉意的看向了鳳雪,「五妹妹你喝茶,月兒剛才心情不好,被我訓了一頓,你別理她。姐姐代你三姐給你陪罪。」
「二姐姐哪里話,三姐姐也是無心的。我不會放在心上的。」鳳雪咬了唇,面上是幾分不自然的笑——終究不是一個肚子里爬出來的呵。
不管她如何做,鳳傾月是仇視她。
鳳傾月呢?則是徹底的漠視她。
而且,不管她如何的討她她們姐妹,鳳傾寒眼里始終是鳳傾月比她重要。哪怕鳳傾月闖禍,她鳳傾寒也是樂和和的幫著收拾,而自己呢?
眼底一抹澀意滑過,掩在袖子里的手指用力的纂緊,指節透起幾分青白色,深吸了口氣,她起身,「我突然想起件事,便不陪兩位姐姐了,雪兒先行告退。」
鳳傾寒點點頭,吩咐杏兒,「幫我送五姑娘出去。」待得屋子里沒了其他人,鳳傾寒忍不住伸手在鳳傾月小臉蛋上戳了一下,恨聲道,「你這丫頭,就不知道轉個彎嗎,你和她斤斤計較什麼勁?我不是和你說過麼,心情好了想理呢,就多說兩句,心情不好不樂意理了,你就直接當沒看到她。好好的你非去惹她做甚?」
「我看到她那樣就忍不住嘛。」
嬌滴滴的,切,也不知道對著誰呢。
鳳傾月的孩子氣看的鳳傾寒忍不住扶額,一聲呻一吟,「丫頭,你已經是十二,不是五歲也不是八歲。」
「我知道,我會自己掙嫁妝的。姐你就放心吧,家里還有我呢。」說到動情處,鳳傾月終于抹了眼淚,相處這麼多年的姐姐說嫁人就嫁了,兩家隔的再近,可也是兩家了啊,而且,日後姐姐就不會是她一個人的姐姐了。越想越吃味,越吃味吧心里越賭的慌,鳳傾月直接就垮了臉,伸手晃著鳳傾寒的手臂要保證,「姐,你日後可不許忘了我和娘親,等你嫁進去之後,也要把我接到王府住段時間。」
「好啊,我給你留個院子就是。」
好嘛,這姐妹兩人好,人還沒嫁呢,先自安排起住處來。不過鳳傾寒兩人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鳳傾月開心的大笑,「還是姐姐最好最疼我。」
「知道就好。」伸手在鳳傾月鼻子上擰了一巴,鳳傾寒笑,「看這臉袋圓的,姐姐真想咬一口。」
「姐,你又欺負我。」
鳳傾月跺腳,不滿的嘟嘴, 牙。
一屋子的笑聲里,杏兒和周嬤嬤走進來,對著鳳傾寒點了點頭,鳳傾月已經瞪了兩眼,「嬤嬤,杏兒,你們兩個在擠眼做什麼呢,嗯,趕緊說,不然,哼哼。」
兩人哪里會怕她?
只是這大喜的日子嘛,圖的不就是個樂和喜慶?此刻卻也樂得配合著鳳傾月,「三姑娘,二姑娘說您最近越來越漂亮,過了年便幫您說上一門好事。」
提到婚事,雖然不是那些大家閨秀,羞的捂了臉滿到屋子里去,鳳傾月卻還是捂了臉,蚊子嗡嗡般的輕哼著,「果兒,連你也敢取笑我,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你。」「呀,三姑娘好凶哦,日後姑爺可慘了。」果兒的話捅了馬蜂窩,鳳傾月支了滿口白牙,恨恨的朝她瞪過去,「壞果兒。你敢再說一句,明個兒我讓母親把你賣出去。」
「三姑娘才舍不得果兒呢。」
看著果兒一揚下巴,滿臉得色的表情,鳳傾月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丫頭,也不知道和誰學的,臉皮也恁厚了吧。」
看著她們打鬧一番,鳳傾寒出聲攔下,「好了,都別鬧了,果兒杏兒你們兩個和周嬤嬤下去吧。」想了下又加了句,「去看看下頭小丫頭們收拾的如何了,別漏了東西。」雖然大頭的嫁妝早就抬了出去,可余下的一些東西卻也是鳳傾寒舍不得丟的,最後便索性吩咐了杏兒果兒幾個人全部都收拾起來,裝箱,待得她出嫁之後再拿過去就是。
杏兒兩女屈膝應是,退了下去。
鳳傾寒笑著把去了殼的松子往鳳傾月跟前推推,只笑道,「你打小就愛吃這些東西,這麼多年下來,也不見你吃膩。」
「這個可好吃了,怎麼會吃膩?」
端了手邊的茶呷了一口,眸光流轉,便看到鳳傾月揚眉一笑的神彩飛揚,烏膝膝黑葡萄似的眸子,巴掌大的小臉,自有一種靈動和朝氣。而此刻,屋子外頭有一縷細碎如玉的陽光自窗欞處透射進來,映照在鳳傾月身上,仿佛給她披了層薄紗,細細的碎碎的,如綢緞。仿佛她坐在那里,又如同是個玉雕,而非真實的人兒。
「姐,你老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不成?」模了模臉,有些奇怪的鳳傾月側了頭,轉著烏黑的眼珠看向鳳傾寒。抬眸對上鳳傾月疑惑的眼,鳳傾寒緩緩的勾了唇,笑著點頭,「是啊,你臉上長了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