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白天,許昌齊王府,樂曲醉人,歌舞飄香,司馬炯在室內飲酒,數名女子在一旁侍候著,簾外是舞女們婆娑的身影、伶優們婉轉的歌聲。冰@火!中文.
自從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後,司馬炯便放心大膽地過起了舒心日子,他終日沉湎于酒色,以至于數月不曾離開王府,一應政務,皆由親信爪牙料理後,再到齊王府匯報了之。
就這樣,眼看又過了一月有余,在司馬炯眼里,這一個月之中天下底除了京城太子大婚之外,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正在他優哉游哉的做著美夢時,他的心月復之人葛旋走了進來。
葛旋有些無奈地看著滿臉享受之色齊王,不得已只好高聲喊道︰「大王。」
司馬炯猛然從半睡半醒中清醒過來,抬起頭一看,打個酒嗝道︰「是葛旋呀。有什麼事嗎?」
葛旋也顧不上行禮,急急地說道︰「賈後死了。」
「哦?……死了好,她早就該死了。什麼!?」剛開始齊王還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徹底清醒過來後,一臉震驚地看著葛旋,「你說得可是真的?賈後真的死了!」
「哎吆喂,我的大王,臣怎麼敢欺瞞于你!千真萬確,賈後真的被太子干掉了,現在司馬遹已經徹底掌握了洛陽局勢。」葛旋初次听到這個消息同樣震驚不已,在所有人都認為太子必死無疑時,司馬遹竟然來了個咸魚翻身,一舉將趙王、賈後的勢力連根拔除。
「這……這……這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齊王麻爪了,以前他們制定的所有戰略戰術都是圍繞太子被殺這個假設進行的,可形勢的發展完全出乎了齊王及其幕僚的預料。
「大王,還是趕緊將衛毅、王豹二位大人找來商量一下,之前我們制定的所有計劃都用不上了,我們必須重新估量司馬遹的實力,還有接下來我們必須制定新的計劃。」
「對,對,對,先生說的不錯,來人啊,快去將衛毅、王豹二位大人請過來!」齊王這個時候完全失去了方寸,曾經幻想過鏟除賈後一黨、主掌朝政的夢想徹底破滅了。
沒過多久,接到消息後衛毅二人匆匆而來,剛一進門衛毅就迫不及待的問︰「大王,消息可靠嗎?」
葛旋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回道︰「這是臣的細作在洛陽城中千方百計打探來的消息,絕對不會有錯,如今整個洛陽城里到處都是抓賈後黨羽的兵丁,石崇、周恢、潘岳、程據等人紛紛被抄家滅族!」
「嘶!沒想到熙祖的心還真夠狠的!他就不怕引起洛陽大亂嗎?」齊王面帶驚色,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亂?怎麼可能!根據臣得來的消息,司馬遹通過誅殺禁軍軍官一舉掌握了京城五六萬兵馬,有了這麼龐大的軍事勢力,有誰敢搗亂?」葛旋冷哼一聲道。
「呼!這……這……那先生我們該怎麼辦?」齊王有些擔心自身的處境,現在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司馬遹這個小輩了,如今太子背後有整個關中為支撐,再加上又掌握了朝廷大義,將來肯定不會放過像他這樣不听朝廷調遣的諸侯王。
「大王莫擔心,太子雖然在軍事上控制了洛陽,但是他的根基並不穩固。根據細作傳回來的消息,除了裴家等一兩個世家外,其他大多數世家無不盼著有人將司馬遹從王座上踹下來。」葛旋看嚇著司馬炯了不由得開口安慰道。
「就是,就是,王爺不用擔心,別看司馬遹表面上風光無限,實際上已是危如累卵。只要我們這邊一打出名號,天下世家肯定會群起響應。」在一旁听了半天的衛毅也插嘴道。
「可……可,先生,寡人實在是擔心我們勢單力薄啊!不如我們聯合其他諸侯王如何?」齊王一想起京城的幾萬人馬,尤其是孟觀麾下的宿衛軍,他就有點膽顫心驚,他認為還是多拉點人壯壯膽比較好。
「嗯,王爺所言不是沒有道理,大王,我看咱們還是先去聯絡成都王吧!這成都王都督鄴城,乃天下軍事要地。若是能跟成都王結盟一同出兵,我們就能從南北兩個方向威逼洛陽。」
「好!此事就拜托二位先生了!」
衛毅、葛旋拜別齊王之後,飛馬趕赴鄴城準備說服成都王結盟齊王。臨走之前,齊王再三叮囑必須拿到盟主之位!
就在齊王密謀結盟成都王時,遠在冀州河間的河間王司馬顒也按耐不住了,當他得知賈後、趙王紛紛被太子誅殺之後,他就迫不及待的將心月復之人找來商議起事之機。
「各位,如今太子在洛陽城里倒行逆施,寡人打算替天行道,誅殺奸佞,以清君側。不知各位先生意下如何?」河間王用眼掃了在座的畢恆、張方、房陽三人。
三人听完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完全沒搞清楚自家王爺想要干什麼。這清君側難道是那麼好清的事?
「王爺,請贖卑職直言,若是僅靠河間王國內幾萬兵馬,我們絕對打不過朝廷,說不定我們連虎牢、汜水兩關都過不去。」張方毫不猶豫表達了反對意見,他只是從軍事角度分析,以河間王手下幾萬兵馬絕對不是太子麾下精兵的對手。
河間士兵已經多年未曾經歷戰事,而太子麾下則剛剛經歷關中之亂的洗禮,又休養生息了一段時間,正是戰力最為巔峰的時候,這個時候河間王起兵叛亂無異于以卵擊石。
听了張方的話,河間王有些不滿,他皺了皺眉道︰「如今司馬遹在洛陽搞的是天怒人怨,寡人順應天意而起兵,這天下人還不都望風景從?!」
張方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然後轉瞬即逝,他都懶得回答河間王的廢話,若是看在當年他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份上,張方早就跑到洛陽投奔太子去了。到了現在他也算是看明白了,他所依靠的河間王根本就是個草包,早晚得被太子收拾掉。
畢恆沉默了很長時間,同時也看出了河間王對張方的不滿,他覺得這正是自己贏得王爺倚重的時機。
「王爺,張校尉說得沒錯,以我們自身的實力確實不是太子的對手,但是張校尉忘了,這天下想要推翻司馬遹統治的可不只有我們一家!大王,臣覺得我們完全可以去聯絡其他諸侯王一同起兵。就像漢末時天下群豪聯盟討董卓一樣,只要能鼓動其他王爺一同起兵,就算司馬遹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我們兵多將廣!」
「好!先生果然聰慧!這件事就拜托先生負責,事成之後,寡人給先生記一大功!」
「謝王爺厚愛!」
畢恆見自己的建議得到司馬顒支持,頓時興奮起來,眼楮不著痕跡的瞄了張方一眼,然後準備前往鄴城說服成都王。
在司馬遹忙著整合洛陽周邊勢力時,其他王爺也沒有閑著。在魏郡鄴城,成都王府內一片鶯歌燕舞,人聲鼎沸。成都王司馬穎正在宴請河間王心月復畢恆、房陽,齊王心月復葛旋、衛毅三人,盧志、石超二人作陪。
「大王請!」
「各位請!」
眾人舉起酒杯紛紛一飲而盡,司馬穎看著左手邊的畢恆三人,眼中不時的冒出一絲精光。對于兩家聯袂而來的目的,成都王多少能猜到一部分。當前,太子跟世家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尖銳,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中原世家為了自保,紛紛開始向各地諸侯王提供錢糧支持,好把他們武裝起來跟太子對抗。如今河間王、成都王、齊王三個王爺就是在世家們的穿針引線下走到了一起,並極力攛掇他們暗中接觸並組建了一個反司馬遹同盟。
「大王,臣此次奉我家王爺之命前來,是因為有要事跟大王商議!」酒酣耳熱之際,齊王手下衛毅首先挑起了話頭。
「哦?何事?先生盡管直說,寡人洗耳恭听!」
「大王,如今太子在京城禍亂朝政已經引起天怒人怨,他不但妄自廢掉先帝所立皇後,還把持朝政將一干世家大臣統統排斥在外。而且此人從上台之日起,便大封私黨,一大批從關中過來的官吏充斥整個朝堂。」
「更為嚴重的是,司馬遹竟然要對天下世家動手。哼!大王您身為太子長輩,這個時候應該挺身而出,承擔起匡扶社稷的重擔。我家王爺來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若是王爺願意舉義旗,我們三家結成軍事同盟,他更願意奉王爺為盟主!」
衛毅說這話有些半真半假,齊王確實願意跟其他三個王爺結成同盟,只不過齊王更願意自己當盟主。
「這……」成都王聞言沉默不語,他對于三家同盟沒有任何意見,唯一擔心的就是戰後利益分配。三家當中勢力相差不大,唯有齊王實力稍稍佔優,若是最後成功將司馬遹趕下台,他們哥三到底誰主掌中樞?
盧志最了解自家王爺心思,他不露聲色地接過話頭說道︰「衛先生,結盟一事容易,只是若能僥幸成就王霸之業,這中樞的權力該如何分配?」
「當然是三家共掌朝政,其中的細節還需三位王爺相商。」
「好,既然如此寡人就同意這結盟一事,只是這盟主之位還是讓齊王擔任比較合適,當年寡人的叔父齊王司馬攸也是聞名天下的賢王,若是讓其後人現在的齊王兄充當盟主肯定能號召更多人投入到反對司馬遹的行動之中!」
最後司馬穎還是忍痛放棄了到手的盟主之位,經過三家緊急磋商,終于達成戰略同盟,相約到了明年公元3年春,就共同起兵清君側,剩下這段時間大家好抓緊時間籌措糧草、訓練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