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風針葉林是思蘭西亞平原上唯一的森林,這片森林位于一座山嶺上。^^^^^^^^^看******從地緣上來說,銀風針葉林所在的山嶺,屬于界限山脈的一部分。界限山脈如同一堵新月形的巨大圍牆,將法師國度雪域聯邦所在的極北之地,與輝煌大陸的其他部分隔絕開來,然而不知道造物主開什麼玩笑,這堵巨型「圍牆」東部的四分之一,如同被人削掉了一半的高度,就在這段較為低矮的山嶺上,形成了這片茂密的針葉林。
在野蠻人來到奧洛帕之前,思蘭西亞平原和銀風針葉林,原是一個叫做古萊曼王國的聖光明教國家的領地。古萊曼王國僅是對其擁有名義上的主權而已,由于氣候嚴寒、土地貧瘠、野獸橫行,這片遼闊的土地一直是無人地帶,直到西渡的野蠻人登陸到這片土地時,才正式成為人類的定居點。後來,古萊曼王國因內戰而滅亡,思蘭西亞平原和銀風針葉林,便順理成章地成為這群東方移民的領地。
由于橫貫思蘭西亞平原的三條河流︰北思蘭西亞河、中思蘭西亞河、南思蘭西亞河,都發源于銀風針葉林,因此,那片樹林對于在這里定居的雄砮民族來說,具有無比神聖的意義。八大氏族中的噠孟族,則負擔起保護銀風針葉林和三河源頭的重要使命。每年冬季,當思蘭西亞平原被大雪覆蓋、三條河流皆已結冰,到處一片死寂,其他氏族都會遷徙至平原南方比較溫暖的地方,也只有噠孟族仍然忍受著饑餓和嚴寒,替同胞們看守那重要的水源。盡管在八大氏族之中,噠孟族並非實力最強的,但正是他們這種為了同胞無私奉獻的精神,其他氏族皆擁戴噠孟族的頭人為單于,噠孟族也作為單于王位的唯一正統繼承。
經過連日的行軍,野蠻人八大氏族,拖著浩浩蕩蕩的一萬大軍,終于來到了銀風針葉林的外圍。平原一望無際的風光,使人能將視線投放到盡可能遠的地方。盡管還相隔著數十公里,但那黑色的山體和樹林已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當大軍如同螞蟻一樣朝山體和樹林的方向前進時,另一支隊伍正從樹林的方向,快速地往大軍移動過來。看到前面那塵土飛揚的樣子,各族聯軍的指揮官下令停止前進。
對面那支隊伍很快沖到面前,他們正是噠孟族留守部隊的其中000名騎兵。今年噠孟族的任務比往年都要繁重,除了看守河流的源頭外,還要封鎖邊境,防止發狂的魔法師從雪域聯邦那邊沖了過來,因此單于才將噠孟族9%的軍力留守銀風針葉林外圍,自己帶這麼少人來參加比武大會。
騎兵部隊里一名看似首領、身材健壯的中年女子跳下馬,徑直走到單于駕前︰「阿爸,您可回來了。得知有人造反、想刺殺您的消息,我們所有人都擔心得要死。感謝鷹父狼母,現在能看到您平安無事。」
「好了。烏娜古依。」單于點點頭,示意她不需要多余的禮節,「封鎖線那邊怎麼樣?還有發狂的魔法師越過邊境嗎?」
「回阿爸,在您離開的日子里,兄弟們日夜堅守,沒發現一個狂暴魔法師越過邊境,普通的平民家庭倒有幾個,共十三人,已全部射殺在封鎖線上。」這名叫「烏娜古依」的蠻族女子,如實地向單于報告。
「辛苦了。快回族里準備,這里有各大氏族的同胞,還有外族的客人,務必要有最好的招待。」
「知道了。」
得到單于的命令,婦女便領著這支騎兵中的五百人離開。
單于一左一右分別是烏籍和檀檀,身後是各氏族的頭人,而在他們身後,則是歐文、蘇菲婭、喬伊卡、雷、卡修斯、雷歐納德、丹妮、伊申諾娃、萊爾這九位外族客人。
剛才烏娜古依和單于的對話倒是很輕松,卻使隊伍中的外族客人听起來,覺得格外的刺耳,特別是卡修斯、伊申諾娃、萊爾,他們三人從小在雪域聯邦長大,對聯邦里的人有著很深的感情,听到烏娜古依以無所謂的語氣,說出射殺十三名雪域聯邦平民時,他們的臉色都極為難看,表情中蘊藏著說不出的憤怒;而蘇菲婭、雷等人,听到這些對話後,也是滿臉黑線。
似乎察覺到伙伴們的不快,單于回頭往歐文看了一眼。了解到單于的意思,歐文一拉馬韁,從伙伴們身邊離開,獨自來到單于面前。
「烏娜古依是我的兒媳婦。」單于說。
「我知道。」歐文說,「听到她沒像其他人那樣,稱呼您為‘單于’或者‘陛下’,而是與檀檀一樣稱您為‘阿爸’,我就猜到她是您的女兒或者兒媳婦。」
「是的。烏娜古依的丈夫是我的大兒子、也就是檀檀和提居車兒的大哥--伊稚斜。你應該听說過,在提居車兒之前,伊稚斜也是‘第一勇士’。七年前,伊稚斜在南方戰死後,對于沒有給丈夫留下子嗣,烏娜古依一直很自責。從那時開始,她就以一個女人的肩膀,負擔起死去丈夫的職責,盡心盡力地輔助提居車兒。為了在軍隊中樹立威信,這麼多年來,烏娜古依每天都在刻苦訓練,如今她力大無窮、膽色過人,特別是騎術、射術、槍術,更令無數男人望塵莫及。如果比武允許女人參加的話,噠孟族又哪里輪到烏籍兄弟上場?半年前,提居車兒又去世了,而我年齡也這麼大了,統帥噠孟族軍隊的重任,全部落在她肩上。作為一個女人,她背負了太多的重擔。所以……」
「這我理解。」歐文明白單于想要說什麼,很有禮貌了點頭道,「烏娜古依不過是忠于職守而已,我的那幾位朋友……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說罷,歐文就拉過韁繩。回到了伙伴們中間。
「歐文,剛才單于跟你說過什麼?」蘇菲婭目無表情地向歐文問道。顯然,天性善良的她,對單于的部隊射殺平民的行為很憤怒。
「一個女人的不幸。」歐文寞然回答道。
「什麼?」蘇菲婭有些模不著頭腦。
「走吧。」歐文沒有解釋更多。
大軍在00名迎賓士兵的帶路下,往噠孟族駐地的方向緩緩前進……
數日前那場叛亂,給予雄砮民族極大的損耗。八大氏族之中,原本勢力最雄厚的安他族損失最慘重,共有將近2000人失去生命;其次是噠孟族,單于帶來的600勇士,活下的只有潦潦數人;其他六大氏族,也有超過800名勇士永遠回不了家。輕傷重傷者不計其數。原本是一場重大盛典的比武大會,最終走向如此慘烈的結局,所有人心中都極為沉重。
從某種程度來說,歐文和他的伙伴們,是間接導致這場慘劇發生的「元凶」,但是,絕大多數野蠻人都沒有怨恨他們,包括很多安他族人。如果說,這是鷹父狼母為了給雄砮人的考驗,而降下這場浩劫的話,他們會欣然接受。
當一切都安定下來後,歐文向所有人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當初他知道伙伴們要途經思蘭西亞平原到雪域聯邦時,預感到野蠻人可能會給伙伴們的行動帶來危險,歐文便早一步動身。仗著騎乘獅鷲的飛行優勢,在伙伴們剛剛跨過西洛非王國與洛馬王國的邊境時,歐文已經到達了思蘭西亞平原。那時候,比武大會還沒有開始,一切都在準備的階段。
歐文原本無意介入異族的比武,他是想盡量收集伙伴們在路上的一切情報,好在危險發生時,能提前作出應急對策。歐文一路打探,當他來到思蘭西亞平原與雪域聯邦的分界,也就是銀風針葉林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他在樹林里露宿至半夜,听到一陣陣充滿悲愴的哀嚎。歐文循聲尋去,發現傳出哀嚎的源頭,原來是一個在樹林中孤獨徘徊的地縛靈。
一般來說,人死之後,靈魂可以去的,除了各自信仰的神祗身邊之外,就只有冥府。死人的靈魂如果還留存在現世,將會非常痛苦,除非是在強烈的執念驅使下,或者生前的願望沒有達成和放不下某些人,才能與這種痛苦對抗,成為幽靈存留于現世。
幽靈分很多種︰生前是恪守正義的英雄,死後仍然堅持信念,守衛某種在他們看來極為重要的人或物的,是英靈;類似于英靈,但由于作出過極為杰出的貢獻,而受到諸神祝福的,是更勝于英靈的聖靈;被某種外力被召喚到現世,在外力消失後無法返回冥府,只能在現世漫無目的地漂蕩的,是游魂,即「孤魂野鬼」;因死得很慘,或死前存在極大的怨念,從而造成某種自我束縛的,是怨靈;生前是壞事做盡的惡人,死後不思悔改,仍四出作惡的,是惡靈;與惡靈相似,但力量比惡靈更強、作惡程度比惡靈更深,並往往帶有可怕詛咒的,是邪靈;因為生前某種願望未達成而不肯離開現世,但又無法自由行動,因而依附于某件對其生前而言具有重大意義的物品上的,是物縛靈……
至于地縛靈,則與物縛靈相似,但它們依附的並不是某件物品,而是死前的土地。地縛靈受到死後活動範圍的地域限制,他們不會無故襲擊活人,卻總是嘗試與靠近其地域的活人溝通,希望有人能幫其完成未了的心願,只要完成心願,他們才會離開現世。
而歐文在樹林里遇到的這個地縛靈,他的名字叫做︰提居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