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海。星光流年王星。
靈禽異獸,奇花靈草,各行其道,各繁其卉,動靜相宜,自然協調。浮雲輕罩,繁輝點點,說不出的靜謐優雅。
在這冷清寧靜矜持高貴之中,存有一處亭台樓閣,名「飄渺水閣」。布局精美,契合天地之道。金水環繞,靈氣氤氳。耀目華光繚繞舞動,氣象萬千,燦然天地。
無盡靈意氤氳翻卷的水閣之外,凝立著一位清淡女子。
素衣,廣袖雲鬢;清冷如月,寒光依依。
女子年若二八,秀麗淡雅的面龐算不上絕美,卻透著一股讓人激動失態,禁不住想哭的自然舒服。她的整個人,就如同一團沐風暫憩的淺愁薄霧,一驚而散,不敢唐突。
「月兒,來了。」水閣之中,一聲清雅矜貴的如仙妙音柔柔道。
那霧靄般的女子默默不動,顫了顫睫毛,算作回應。
「蓮心怎麼說?」那仙音徐徐道。
「墨不凡的昊華天珠。」女子終于出聲了,眼皮卻依然沒有抬。音如其人,淡若煙靄。
「墨不凡?小白怎麼會又跟那墨不凡牽扯上去了?」仙音微嘆了口氣,「這人當年的‘一百單八寶’讓修真界爭搶了上萬年,至今未休。昊華天珠排名雖低,但真若是出現,蓮心只怕實力不夠,你代為師過去一下。」
女子眼楮瞬時睜開,輕掃了一眼水閣方向,沒有說話。
「小白雖是獸類,但當年卻舍身救過你師祖和我的命,算是我星光王星的恩人。若不是為此,堂堂上品仙獸也不會淪落至此。你素來愛護小妖小獸,你去為師最放心。替為師找到它,好生將它帶回流年。」
……
星宿海上空。
橘紅余光鋪撒在金色海面上,橙光粼粼,晶瑩片片,如夢似幻,美不勝收。
周遭無數懸空浮島,燦若繁星,仙姿裊裊。間或有靈禽飛過,仙長蹤行,夾在一層似有似無的淡金霧靄中,一片迷美仙境。
仙雲之上,有一只巨大無比木華之手,瘋狂追逐著一頭受了傷的殷丹玉鶴,這頭古獸級別的玉鶴被追逐得滿身是血,嘶鳴哀叫不已,周遭卻只听到不少附和哄笑之音︰
「辰玉星將果然好手段,這玉鶴小娘快要招架不住了,哈哈哈……」
「我瞧這玉鶴小娘的原形,化人後絕對是上上之姿,星將有福了。」
「抓到了,抓到了,就差一點!!!快!快!」
就在這玉鶴岌岌可危隨時要落入魔爪之時,但覺天地之間猛地卷入一股清靈之氣。時間在那一刻,放佛靜止了。
一截粗如撐天玉柱的玉簫突然出現在側,無聲無息,就如它本就在此。後發而先至,輕輕點在了那只霸氣絕倫的木華之手上。
轟——
于無聲處听驚雷。貌似平靜如常的半空中猛然間風雲激蕩,暗流四竄,空氣猛然一窒,急速爆發開來,如天河泄洪,似七海泛濫。雲中圍觀眾人,抵不住無盡威壓,驚呼聲中紛亂飛退,如野蜂出巢,狼狽無序,混亂難言。
身處核心之地的殷丹玉鶴卻是被一道暗流及時卷走,逃過這粉身碎骨一劫。
與此同時,那幾乎已經將它逼入死角的木華之手卻是劇烈一震,如遭電擊,如遇雷懲,驟然收縮,遁入無形。
天空之中,傲然而立的「辰玉星將」京辰玉感同身受,肩頭微晃,疾退一步,面色瞬時大變︰
「仙蕭遁凡,是你?」
青牛踏空,墨發飛揚。一襲月白淡衫,一抹如煙清淡。斜倚牛背,腕扣玉簫。如瀑墨發絲絲舞動,如詩如畫。正是剛從星光流年王星走出的那清淡女子。
女子眼簾輕垂,對京辰玉的搭話完全無視。
嗡——
女子的出現,使天空諸人中頓時響起了一陣極其興奮的驚訝議論之聲︰
「月神!真的是月神!我居然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月神!哇哈哈哈……」
「剛才擊退木華天手的,便是那傳說中的仙蕭遁凡?月神看起來好像和京將不對付啊……」
「星宿海,六天十地,十六星將。一個是六天之二的邀月星將,一個是十地之八的千手星將,這下有好戲看了!」
……
眾人面前被月神直接無視,京辰玉面容微赧,強笑道︰「這玉鶴小娘是我在鼎誅王星偶然發現,追逐千里才到此地。不會又是你養的吧?若是不是,還請速速離開,莫要再擾我好事!」
月神眼皮不抬,輕聲道︰「你們走吧。」
「走!」京辰玉冷笑道︰「月神師妹,你好大的架子!上次那頭不知哪里竄出來的天兔任性妄為,重傷羞辱我兩位愛孫,還口出狂言當著眾位道友之面辱罵我京辰玉老烏龜,我京辰玉,我辰玉將星何曾受過此般大辱?但你說是你流年王星養的,看在秋水師伯的面上,我生生忍下!今日若是再僅憑你一言,便放過這頭罕見的玉鶴小娘,我京辰玉還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間?還有何面目執掌管理那一將六輔七星,泱泱三千修士?」
「如何?」月神輕輕吐氣道。
看到月神似有商議之勢,京辰玉精神一震,朗聲道︰「師妹該干什麼干什麼,該去哪里去哪里,就當什麼也沒有看到。這玉鶴小娘,便留給師兄我來處理吧!」
「京將說的有理。早聞邀月星將淡雅若菊,謫仙下凡,今日一見,身心震顫,果不愧為月神。星宿海有二人,何愁不能千古不滅,何患不可道門稱雄?豈可因一頭玉鶴小娘而互相生惡?」
「小玉鶴,跟著京將必定道行大增,多少小妖求之不得的美事,還不乖乖束手就擒,免得累及月神和京將同門之誼……」
一堆蒼蠅嗡嗡亂飛,月神手中玉簫一轉,指了指嚇得瑟瑟發抖的小玉鶴,清聲道︰「走。」
轉身欲行,就好似京辰玉的提議根本就是一陣清風,一個閑屁。
風過了無痕,屁出臭兮兮,僅此而已。
好狂的女人!
眾目睽睽之下,京辰玉只覺俊臉通紅,怒極反笑道︰「如此不把京辰玉放在眼里,邀月你今日可是鐵了心要與我辰玉將星為敵?」
月神身子一停,淡淡問道︰「你是不是想和我打架?」
京辰玉聞言一怔,挑釁,**果的挑釁!騎虎難下的他瞬即暴怒道︰「好!好!早聞邀月星將仙法通玄,乃是我星宿海未來之棟梁希望。京辰玉不才,今日願請教一二!」
月神抬起眼皮,迅速掃了他一眼,又復合下。搖了搖頭,認真道︰「可你打不過我呢。」
語氣輕柔,卻固執自信。就好像在告訴京辰玉,人餓了應該吃飯而不是吃屎一樣讓人感到無可辯駁。
靜!
極度的靜!
這已經不僅僅是挑釁了,這根本就是**果的無視跟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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