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桑青的女子沉默地跟在我身後也一並出來了,直到見我直直地往大門走去時才听得她在身後幽幽地嘆了一聲道︰「姑娘,你還是隨我回楚薌園吧,王爺既然說了你得留下若是沒有王爺的命令你便是哪里都去不了的,既是如此我勸你還是別惹得王爺不痛快的好。」
我正一肚子氣沒地方發作,听她所言不由得火冒三丈地回頭沖她嚷道︰「我就惹得他不痛快又怎的,王爺就很了不起嗎?就可以強人所難,為所欲為嗎?」
桑青仍是好脾氣地沖我笑笑,有些兒苦澀地說︰「王爺,他平常並非如此,許是真的很在意姑娘才會如此反常的,其實王爺人很好的,日後你也就知道了。」
「只要他在意就可以這麼不講理麼。憑什麼?就憑他是王爺麼?」這麼不講道理,凡事憑自個的喜好行事的王爺,居然還是她眼里的好人,這是什麼邏輯?听了她的話我不由搶白道。
桑青對我明顯的遷怒不以為意,仍是好脾氣地說︰「不管你信是不信還是請隨我回楚薌園吧,畢竟小女子我也只是個听差辦事的,若是你堅持要走的話,非但走不了連帶我也得受王爺責怪了,姑娘你就行行好,當是幫幫桑青可好。」
找她莫名地發了一通火也不見她生氣當下心里也有些愧疚,仔細想了想她所說也不是沒有道理,王爺既然已擺明了要讓我留下,想來我亦是沒那麼容易可以離開的了,既是如此我實在也沒有為難她的必要,還不如先安頓下來再作打算,當下也不再出聲便順從地隨她去楚薌園。
楚薌園位于宅子的最里邊,進門為竹苑,穿過右邊假山,就見到一座由青磚灰瓦所建的園子印襯在綠樹白花之間,園子外面的拱形門洞上龍飛鳳舞地寫著「楚薌園」三個大字。
一直听說漠北是苦寒之地,想不到這王府內倒是別有一番景象。不過楚薌園里的擺設裝飾倒是極為簡潔,除了日常必要的家俬擺設之外就再無一件多余的奢華之物,這倒象是他的作風。一強盜王爺,能風雅到哪去。
桑青將我安置下來,又安排了兩名叫綠衣、紅妝的丫鬟一旁兒侍候著便去了。狀似無意地跟兩位小丫鬟打听了一下,這才隱隱知道桑青的身份也就相當于王府的總管,這王府內一應大小事務均由她一手操辦著。
難怪她會替王爺說好話,原來是手里端著王爺給的飯碗兒才如此說的。想起她那會兒望著我眼中的復雜形色,心想她或許是王爺的侍妾也指不定。在這時代哪個有身份地位的不娶幾個老婆養幾個侍妾的,何況他貴為王爺那就更不用說了。再說了,這叫桑青的姑娘年紀輕輕的就擔著王府總管一職,要是沒些兒情份王爺何以會如此信任于她。
不過她若是王爺的侍妾,何以又如此大度地勸我服從王爺呢?想來這古代女子的想法還真不能用現代人的思緒方式來猜度,許是人家當女人不妒才是美德呢。想到這里我不由又暗里嘆了口氣,古代女子對這種生活可以活得甘之如飴,而我卻是打死也過不來的,這也許就是上千年的明文造成時空上的差距罷。
夜里撐燈時分,正當我餓得發慌奇怪為何還不見有人送飯來時,王爺來了。一襲杏色的便服襯得他更加氣宇軒昂,穿著隨意的他在夜里多了分隨意少了分凌人的威嚴,連帶立體的五官也少些冷硬多了分柔和。綠衣紅妝忙在前廳備上了飯菜,便過來請我們就餐,這才明白原來遲遲不見開餐為的就是等他這尊大神。
早餓得發慌的我一見飯菜上了桌便自動在飯桌前落坐,端了綠衣先前盛好的飯便自顧吃起來,綠衣跟紅妝在一旁見了,眼瞪得老大似受了不少驚嚇。我才不管她們如何想法,心道這德行要能將王爺嚇跑那是最好。
不過王爺倒是絲毫不以為意,也在飯桌前坐下,又接了紅妝遞過的帕子淨了淨手,這才端了飯碗也吃將起來。我狼吞虎咽只管將自個的肚子填飽,至于王爺,我則自動地當他是空氣不予理會。
兩人沉默地吃著飯,突然我碗里多了塊醬牛肉,是他替我夾的。沒想到他會有如此親昵的舉動不由頓了一下,又听得他輕聲道︰「今兒開餐晚了些你許是餓了,明兒夜里我會早些兒過來,中午我就不過來陪你了,你自個兒吃罷。白日里要覺得悶的話你先在院子里逛逛,熟悉一下這里的環境,待過幾日我得閑些便陪你去外面逛逛。」
听著他如尋常夫妻閑話家常般地交待一應事務,我也不予搭理只管大口吃飯。不過他說得閑帶我去外面走走這話我倒放在心上了,心道是得出去走走,只要出去也許可以尋個機會偷偷地離開。那麼現在我要做的事就是裝出順從的模樣,好好地養精蓄銳以待時機了。
吃完飯後,見他移駕偏廳自在地品著香茗沒有離開的意思時,我不由有些兒慌神,終是沉不住氣開口道︰「王爺,時候不早了請回罷。」
「請回?這原就是本王的府第你讓本王回哪去呀?」他反問我一句又似極為享受地呷了口茶,長吁一口氣似是愜意無比。
听他那意思不會是今夜就準備在這里過夜吧?我慌亂地叫了聲︰「王爺……」才想著得想個什麼法子阻止他時,一抬眼就見他眸子閃過一絲戲謔,這才知道他是故意作弄我的,便收了聲悶頭絞著手絹也不再出聲。
「你終是肯搭理本王了。」他長嘆一聲又接著道︰「你放心吧,本王從未想過要委屈你,定然也不會就這麼糊里糊涂地要了你的,等過些時日京城那邊有了回信時再選個吉日,本王要風風光光地迎你進門。」
他要娶我!不是玩笑,而是認真的。他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將我炸得愣在當地,半天回不過神來。
從未想過要留在這異世的我居然要嫁了,對象還是一個突然出現在我生命中無視我意願且毫不講理的野蠻王爺。我的回家之計怎麼辦?齊磊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