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是晌午時分,張媽正張羅好飯菜听到我回來的聲音忙來應了門,一邊回身關好門戶一邊擔心地問︰「少爺去了書院可還習慣?」
尚來不及答應張媽,卻听得「轟」的一聲巨響從左側傳來,回頭看時竟見好端端的牆居然讓人砸出個若大的洞來,難道這古代裝修也興亂敲亂砸的,都不看地頭的嗎?不由怒火中燒地叉了雙手做出一付茶壺狀,怒聲喝道︰「是誰砸的,給我出來!吃飽了撐的還是怎的,好端端的牆硬是給砸個洞出來,要折騰在自個院里折騰,怎能拆了別人的院子,還有王法沒有?」
砸穿的牆洞邊灰塵滿天的,只听得那端有人被灰塵嗆得不住地咳嗽,卻沒個回應的人,不由更是怒上加怒揚聲問道︰「有活著的沒有,有的話好歹也回個話呀!都啞巴啦!」
「這是怎麼回事?」這下連一直在房里呆著的余有銀也被這麼大的響動和我的叫罵聲給驚著,拄了拐杖出來了。
張媽忙迎上去扶了他說︰「也不知這隔壁的人家玩的什麼花樣,把好好的牆給砸了個洞,小姐正生氣呢。」
張媽正說著,一雙粗糙黝黑的手顫顫兢兢扶上殘缺的洞口處,然後探出來一個灰蒙蒙的頭,只是還未看得清楚五官,他倒跟大白天見鬼了似的飛快閃了回去。
「是我。」隨即響起的聲音卻是十分耳熟。
眼瞅著那灰塵散了些,打從那砸開的洞口鑽了個人過來,竟然是齊磊那廝。那家伙不僅面無愧色,待看了我的茶壺狀後居然還笑得前俯後仰的連聲說︰「好歹也是個姑娘家,怎的比鄉村潑婦還要悍,比著那日在杜府後院撫琴唱歌的夏姑娘,那差距豈止千萬,哪里還有半分當日大家閨秀的模樣。」
「齊公子!怎的是你?」我跟齊磊簽約之事張媽自是知道的,後來也是打過照面認識的,這會待看清楚是他,自然驚訝。
齊磊倒是沒事人一樣,輕描淡寫地說︰「現下我也住在你家院子的隔壁,想著有時議事不方便,便在這隔牆上開個門洞,免得大家繞來繞去的不方便。」
「不方便?敢情你當我這院子成了你齊公子可以自由來去的地頭了,你可得想明白了,我只是跟你簽了十年執事的契約可不是連家帶舍地賣給你了,你快快給我封上,要不我可去官府告……告你去。」我讓這廝氣得雙手亂抖,連帶話都說不利索了。
「告我?告我什麼?這隔牆也不能說只是你夏姑娘有份,我不也佔了半成麼,夏姑娘要是不服氣大可以掄起鐵錘再砸一個門洞,當是把自個那份砸回來不就成了。」又是那該死的戲謔。
「你們兩個今日斷黑前得把這個門洞砌好,晚些爺再過來驗看。」說完這番話後那家伙從那破損的牆洞處從容退場。
牆洞處杵著兩個灰人,弱弱地應了句︰「是!」
「你……你……,」指著那家伙的背影我被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想沖上去狠狠暴打他一頓方能解恨。
張媽見我氣得不象樣,便上前安慰我說︰「小姐,就由他去吧!齊公子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倒也不用擔心他使壞,再說有個門洞以後你們議事也是方便許多,可別為這事給氣壞了身子,那可不值了。」
「氣死我了,齊磊你這混蛋!」對著那破損的牆洞高聲罵了過去。正在忙活的倆灰人又明顯的蕭瑟了一下。
「啊……」既然無法奈何他,我只能發泄地大叫一聲,沖天空重重地揮了一拳,然後踩著重重的怒氣轉身回房了。
余有銀神色復雜地盯著那個破損的牆洞出了神。
「回房去吧,菜都要涼了。」張媽心里一聲輕嘆,心想這樣也好。
第二天再在鋪子見了齊磊時,我就拿了臉色不再理會他。不過這人好似天生就不是個會看人臉色的主,仍然跟沒事人一樣如同往日般的討論公事。
照例的早會,高執事、錢掌櫃及各個檔口的各位主事有條不紊地報備著前一天店鋪經營的狀況。
然而今天我的心思卻不在這會上,心里還在盤算著待會要好好跟齊磊那廝談談,大家現在既是共事的關系長相面對是免不了的,既是如此那第一樁要做的事就得教會這個自以為事家伙學會怎麼去尊重別人,昨兒是敲了隔牆,只怕過不了許久他就理所當然地要登堂入室了。
心里堵著一團亂麻全然不覺眾人已經報備完了,大家正習慣性地將目光調向我,等著我做最後的總結和新一輪的工作安排。直到齊磊在一旁輕咳了一聲又在桌下給了我一腳,這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