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還是早早的回到家,只是一進門里面冷清的氣息還是讓他煩躁的皺起眉。
落落還沒回家,他看著滿屋子的冷清,又仿佛滿屋子都是她經過的影子。
她去哪兒了?
但是,心里怎麼會那麼緊張,緊張到她渾身都顫抖著。
她轉身,聲音不高不低,同樣寒冷逼人。
緊張到她忍不住熱淚盈眶,淚流滿面。
他卻只是冷冷的看了冷弦一眼,隨即轉眼往室內看去。
她一下子像是變了個人,有些憤世的人。
如果他死了……
更何況現在葉落的父親是新上任的市委書記,他自然不敢怠慢。
他煩躁的坐在沙發里給她打電話,她的手機一直響,只是沒人接。
阿榮告訴她,葉欣現在就住在他海邊的別墅。
她真擔心,擔心一旦就這樣撕破臉,以後她們姐妹要再怎麼面對,以後她跟他郝子楓,還怎麼裝腔作勢。
可是這顆大樹眼看就要倒了,她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突然上前,緊緊地抓住那男子已經破了的衣襟,原本柔若無骨的柔荑此刻卻充滿了力量。
她進了重癥室,冷弦就在外面守著。
她的眼里滿是激動的波瀾,她不再是那個從容不迫,好像天塌下來也與她無關的女人。
車子突然停下,他的唇微微顫動,臉上早就沒了血色,手也微微的動了下。
她的合法丈夫跟她的親生妹妹啊,竟然背著她到別墅去過夜。
重癥室里她趴在床邊淺睡著,那個男人還不省人事。
她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轉眼,便好像到了世界末日。
明明只是個單薄的女人,她此時猙獰的面目。
「你不跟我回去守在舊情人這里?你確定你要這麼做?」
她像是在安慰冷弦,卻又好似在安慰自己。
冷弦扶著自己剛被包扎好的臂彎走過來,滿是自責的站到她面前,頹廢的坐在她旁邊的椅子里︰「當時如果我拉住老大,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當時明明知道是個圈套,但是他還是要一直追,你知道他的性子那麼執拗,我當時真該給自己一槍,也許就能阻止他。」
他終于被推進手術室,離開她越來越遠。
「郝太太?」動手術的大夫看到她吃了一驚,隨後又想到什麼似地馬上跟她說︰「傷者情況有些嚴重,現在需要在重癥監護室里進一步觀察,雖然手術成功了,但是他能不能醒過來……還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那冷冰冰的聲音終將把她擾醒,疲憊的緩緩地睜開雙目,昂首就看到那陰霾的表情︰「你怎麼來了?」
她倔強無情的聲音讓給冷燁手術的副院長都嚇的差點魂飛魄散,郝家大少女乃女乃跟冷老大交往過的事情可不是傳聞,那是真實的。
他恨的咬牙切齒,聲音卻偏偏低沉了下去。
「我沒事,我只是小傷,我只是擔心你撐不住,如果老大醒來發現你這麼憔悴,一定不會饒了我的!」
「如果今天躺在這里的是我,你還會這麼堅定的坐在這里等著我醒來嗎?」zVXC。
他的聲音冰冷,把她從椅子里拽起來︰「跟我回家!」
「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否則我定然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毀了你這里所有的一切!」
卻是在玩命。
落落緩緩地垂了眸,看著坐在旁邊受傷的男子,心里突然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又一下。
她的聲音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她突然想起曾經那些美好的時光,她偶爾一不高興冷燁就愛找冷弦的麻煩,怨冷弦沒再他不在的時候照顧好她,但是只要她一句︰「跟他無關!」他就立即賠笑著認同她。
落落卻堅持的很,用力的甩開他的手︰「我們不要在這里吵,你走吧,我現在不能回去!」「你去休息吧,你也受傷了呢!」她現在已經冷靜下來輕輕地對冷弦說道。
「有我在,他不會為難你的!」
他如此做,是想要一夫二妻嗎?
那麼多的記憶,卻終于抵不過一場聯姻。
她什麼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里陪著他。
而男人利刃一樣的黑眸又何嘗不是那麼決絕,她的表現讓他覺得她像極了一個死不悔改的出軌的女人。
她原本要跟他吵,但是轉念卻又低了聲。
他當時一定心里很難受,他只是想發泄。
她不能讓他倒,她想牢牢地抓住他。
那歇斯底里的表情,她轉眸看他︰「那要到了那一天才知道!」
她快要瘋了,他不要再逼她了,她不知道他這幾天怎麼會天天那麼早回家,但是葉欣從家里搬出去了是事實。
她該怎麼辦?
葉落差點就倒下,冷弦立即扶住她。
雖然古有娥皇女英,但是今朝卻已經不同古時。
落落卻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我要看著他醒過來!」
「他就讓你這麼放心不下?」
她突然軟弱下來,只是個需要呵護的小女子,她需要有顆大樹讓她依靠。
上一刻還柔弱的要倒下的女子,下一刻卻突然堅強的像個大姐大。
「小燁,小燁……」
最後卻只是吸了吸鼻子︰「他不會有事的,這麼多年大傷小傷無數,他不是照樣活過來了嘛!」
她的動作一滯,驚呆的望著他被迅速推進去,救護車里下來他的跟班︰「葉小姐,你快去看看老大吧,他在受傷的時候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我不允許我的妻子在別的男人身邊伺候!」他抓著她的手不放開,並且厲聲警告。
他為她做了那麼多,她為何不能看著他醒過來?
「你放心,我一定會盡我所能,也會盡快安排最權威的專家來給冷先生治療。」
可是她從不曾出軌,自從跟了他,她便心里只有他。
誰也不能阻止她。
但是最後,那張滿是鮮血的臉卻讓她又消沉下去,想笑,最終卻只是眼淚更重。
葉落這才稍稍的冷靜了一下,待那些人都走後,她跟冷弦站在重癥室的窗口看著里面戴著氧氣的男人,她甚至能想象的到他當時之所以會明知道是陷阱還要往里跳的心情。
醫院的走廊里,她緊張地用力捂住嘴巴。
她轉頭不想再看他,他卻一把拽住她的細腕把她從重癥室里拉了出來︰「你干嘛?」她激動的大吼。
「而且,傷者的腿部受到嚴重的襲擊,有可能……!」
她一直沒敢離開重癥室,冷弦就一直陪著她。
當淚水侵濕了她溫潤的臉,他迷離的眼終于合上。
「我打了多少電話你都不接,我當然要親自來看看,他是不是進了太平間,才讓你這樣徹夜不回!」
那張滿是鮮血的臉竟然是她最熟悉的人的臉。
她的堅決,只因為身後這個男人讓她寒透了心。
他怎麼能拿自己的生命來跟她開玩笑。
當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這的時候,冷弦發 的站了起來︰「郝子楓!」
當看著丈夫跟小妹從酒店里出入著,他們的那些話深深地讓她彷徨著,她真的不知道郝子楓會不會堅持這段婚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落落眼里含著淚,低頭看到他欲要牽她的手就立即把自己的手放在他被血染髒了的大掌里。
「可是你現在的樣子看上去也很憔悴!」冷弦皺著眉,不知道要怎麼說服落落。
「如果他有什麼事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現在,還有一點點的溫暖,在身體還未完全涼掉之前,她實在不願意再這樣下去。
她突然沒了力氣,就那麼把自己的身子靠在後面冰冷的牆壁,眼里滿滿的晶瑩。
「是嗎?作為丈夫可以那麼要求妻子的話,我是不是也可以……我求你,讓我留在這里,等他醒來我就回去,否則我不會安心的!」
如鷹的眸子里全是殺氣,誰也不敢靠近,任冷弦那麼大膽的人,還是硬生生止住了步子。
「葉小姐,若不然您還是先回去吧,等老大醒了我在通知你過來!」冷弦看著葉落那隨時都有可能會倒下的樣子實在是不忍再讓她呆下去。
他此時已經沒有了力氣,她卻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你說過會一輩子守護我,答應我,活著出來!」
他也想。
他總是一口一個舊情人的傷她,就算是舊情人怎麼了,舊情人到如今都還牽掛她,不忍心傷她,可是他這個正牌老公呢?
「你現在沒資格這麼跟我講話,你快回去吧,在他醒來之前我不會離開半步!」
下一刻,她顧不得眼前人受著傷自責著,只是迅速地轉了身邁著沉重的大步往醫院里面追去。
佛人醫經。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他才從里面被推了出來。
也好,就讓他把她帶走吧,不然她要是真累出個好歹來就糟了。
手術室門口她終于追上他,他滿臉都是血,身上也是,手上也是。
雖然郝總裁可能會不高興老婆為了另一個男人傷神,但是畢竟女人總是有手段讓男人服輸的嘛。
抬手,牙齒用力的咬著手指,不想讓自己哭出來,她要他活著。
是他一再的挑釁她,跟她明里暗里的斗,她才會這麼累了,累到不願意在順從他。
他走了,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她知道,他們夫妻的緣分,真的越來越少了。